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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空镜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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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皇宫一路出来,君朝皱着眉一言不发,君瑜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爹”
君朝回头,看着跟在后面的君瑜。
“不论有什么后果,我都会承担!”
君朝眉头突然皱紧,接着忽然松开,这时才冷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何时有的婚约,为父怎么不知?”
“孩儿也是前两日才求得人家姑娘的同意,还未来得及同您说。”
君朝抬眼,看来这小子对人家姑娘是蓄谋已久啊!“哪家的姑娘?”
“城东余家。”
“哪个余家?”君朝始终没想起这号人物。
“酿酒的余家。”
君朝皱了皱眉,商户之女?
“你如今虽立下军功,陛下现在是赏识你,可站的越高,就越要小心翼翼。惟愿今日之事,以后不会招来祸事!”君朝叹了口气,心中忧心更甚。
他当初不同意这门亲事,是怕公主娇贵,君瑜的脾气,怕是与公主合不来,到时更添祸事,只是没想到,陛下会再次提起,而君瑜,拒绝的那么干脆。但不管怎么样,既然君瑜已经做了决定,就随他去吧!
“你奶奶和你娘那边,你可想好知道怎么说?”
“孩儿知道的!”
君朝看着自己的小儿子那幅淡定的样子,嘴里冷哼着,眼中却带着笑意!
君家父子离开后,久不发言的丞相低着头上前,缓缓说道:“陛下,长宁公主是千岁殿下,却被君瑜如此羞辱,这个少将军,怕是心中太过无人!且元帅君朝,竟然也容儿子如此胡闹,公然抗旨,拒娶公主,也不知,他这是何意!还有上次,君将军那么急着去青州,会不会……”
丞相没有继续说下去,恰到好处的停留,才会让人有更多的遐想……
皇帝听着这些话,脸色逐渐阴沉……
君瑜本想求老太太去余家提亲,没想到老太太不知怎么知道了君朝拒绝圣上赐婚的事,这下可是把老太太吓的不轻。心中不免对初月生了嫌隙。小小商户之女,如何配得上她的孙儿。更何况,君瑜还为了她拒绝了当今公主,也不知以后会不会造成什么大错!
君瑜似早就想到老太君和君老夫人的想法,认真说道:
“奶奶,小九是在外打仗的人,若是初月嫁过来,还要为小九担心,初月也是从小在爹爹的疼爱下长大的,是小九自私,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这桩婚事本就是小九让她受了委屈,还希望奶奶能把对小九的疼爱多分些给初月。奶奶,初月是个很好的姑娘,还望奶奶和母亲能成全小九!”
老太君和君夫人看着君瑜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心中便了然,君瑜这个人,若是认定一个人,必然全心全意,只对那一人。老太君想到此,便只好答应了他!
老太君这边刚同意,君瑜就去了城东。
“奶奶明日会替我来提亲。”君瑜牵着初月,站在月光下。
少女面色绯红,轻轻点头。眼光不仅扫到他腰间那个绿色的香囊。
“这个给你!”初月拿出一个蓝色的香囊,只见香囊一角绣着一个瑜字,字迹工整,针脚细密。
“你帮我系上!”君瑜摊开手,方便初月动作。
初月低头,快速的拿下他原来的那个香囊,君瑜看到她的动作,抬手掩饰掉唇边的笑意。
“作为回报。”君瑜摘下腰间的玉佩,强硬的系在了初月身上。
“这可是我们家家传的玉佩,系着了,你就是我媳妇了,逃不掉了!”君瑜故意说道,眸子全是笑意。
初月轻轻嗔他,抬头笑道:“不会逃!”
初月与君瑜的婚事定在两个月之后。君老太太请大仙算的黄道吉日。在此期间,临安发生了几件大事。
二月初二,年方十六的长宁公主赐婚于尚书之子,于半月后成亲。
二月十八,长宁公主成婚,皇帝龙颜大悦,大摆宴席,整个临安城集体为公主庆婚,七天流水席,尚书府的戏台子搭了七天,公主婚宴,极尽奢华。
君瑜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偷着过来,他如今一有时间,就跑到余家的小院子,美其名曰,是来给余老爹打下手。余老爹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名满天下的将军,会成为自己的女婿,倒是小满,对自己这个未来姐夫崇拜的不得了,整天跟着君瑜后面问东问西,弄得初月这个做姐姐的都有些吃醋了。每每这个时候,君瑜就会打趣初月小孩子气。
余老爹没有让初月再帮着送酒,初月在家中待嫁,大部分时间在绣嫁衣。朝中近来平静,无甚大事,惊蛰将至,临安迎来了春日的第一场大雨。
三月初五,大梁西边边境被袭,守将败退,城池失守。次日君瑜顶撞陛下,出言不逊,皇帝盛怒之下,君瑜被罚入狱。君陌替弟弟说情,官降三品,禁足将军府。
初月看着快要完工的嫁衣,却再也没有心情继续绣下去。
不久后,龙椅上的君主收到了一封举报信,元帅君朝通敌卖国。丞相带兵在君府搜出了大量书信,内容是有关大梁的边境部署情况,朝野震怒。
不过三日,君朝兵权被夺,君家上下八十多人下狱,府邸被封,盛极一时的将军府,萧条落寞。君家一脉,从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变成了卖国贼。
判决很快下来,君朝君瑜君陌父子三人于一月后斩首示众。
朝廷之上,百官禁言,唯有太傅宋忠书,愿以性命担保,君朝不是通敌卖国之人,与朝堂上恳求陛下,明察此事,莫要冤枉忠良。两日后,老太傅在家中病逝,再无人敢替君朝说话。
君家老太君年纪大了,终是熬不住牢狱之苦,于数日之后,含愤而去!
初月拂了拂铺着桌上的嫁衣,嫁衣鲜红如血,映红了她的眼。初月小心翼翼的将它叠好,锁进了箱子里,离成亲的日子,还有十日。
……
公主府上,一向尊贵的公主气的摔掉手中的茶杯,形象大失。今日驸马又是酩酊大醉的回来,长宁恨及,看着驸马歪歪扭扭的背影,恨不得上去踹两脚。
“公主,那个女人又在门口跪了一天了!”丫鬟在耳边恭敬的说的。
长宁看着桌上的那刻着君字的玉佩,皱了皱眉,“她爱跪就随她去。”
初月抬头看着公主府的牌匾,咬了咬牙,双膝已经麻木,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小满每次跟在姐姐的后面,看着初月的背影,眼睛酸的通红。
初月跪着的第三日,终于见到了公主。长宁坐在案上,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微微敛神看向跪在下面的女人。
“你就是君瑜的未婚妻?”
初月点头,苍白的唇合了合。
长宁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儿,轻笑一声,“也不过如此罢了!”
初月听到此话,只将头埋底,她朝着那位紫衣华服的公主磕了磕头,“希望公主能救救君将军一家,他们是被冤枉的,将军和元帅绝对不会做背叛大梁的事,求您救救他们!”
“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难道公主真的相信,将军是这样的人吗?初月听闻,公主曾对将军有几分欣赏,若将军真是那通敌卖国之人,又怎么会入得公主的眼?”
一边的侍女听到初月提及此事,不由得怒斥道:“大胆,你竟敢这么跟公主说话!”
“公主恕罪,只是,初月相信,君将军和元帅绝对不会背叛大梁。将军曾跟民女说过,战争带给百姓的,只有灾难痛苦。他亲眼见过边境的百姓因为战争,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他不想看到大梁的子民受水深火热之苦,所以他立誓,一定会驱除敌军,守护好大梁的天下。试问一个一心保家卫国的将军,怎么会背弃他着一生的信仰?怎么会背叛他的国家?”
有几分欣赏,呵,长宁看着跪在下面的女子,眼神几番变换,“你就这么相信他?”
“民女,从未怀疑过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