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卖酒的那些年》描花初试手

7、空镜台

　　君瑜一走便是两年，日子还是如往常一般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初月时有空闲，便在那颗桃树下，望着远方，春去春复，花谢花开。
　　眼见着初月到了十七岁，却还没有订上亲家，余老爹不免有些着急。每每催她，都被她想各种理由拒绝，有时连撒娇也用上了。
　　余老爹盯着自家女儿看了看，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君将军？”
　　初月愣了一下，低着头继续忙自己手上的工作。
　　“爹希望你能找个好人家，不求富贵，但求你一生平安快乐。君少将军是整个大梁的英雄，官居高位，可月儿，咱们只是个普通人家，你知道吗？”
　　初月闷声点了点头，心中有些苦涩。
　　余老爹摇着头叹了口气，这临安城中有多少姑娘想嫁给君瑜，可是不过都是些妄想罢了，但愿初月能早日明白这一点。
　　正月初六，边关传来消息，君瑜的大军即将回朝。初月忙完手中的活，拿出小铲子，将两年前埋在树下的那坛桃花酿挖了出来，又用抹布擦掉了周边的泥巴。
　　日子过去的很快，正月十三这一天，临安的大街小巷都开始挂上了花灯，春节的氛围还未散去，马上又是元宵。余老爹抱着他的酒坛去找隔壁的李大爷去下棋去了，学堂还没有开始上课，小满也不知道去哪玩了。初月坐在院子中间，照着图纸，一点一点弯折，手中的花灯逐渐成型。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暖和的让初月瞌睡都来了，整个下午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那个人就在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眼前，他身上的银甲泛着光，晃得初月有些愰神，初月眯了眯眼，阳光太盛，一时间模糊了双眼。
　　“初月！”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身上是还未来得及换下的铠甲，他并未跟着大军一起，而是在城外与军队分开，提前一天到达长安的。一路奔波，他眉间疲色明显，可脸上的笑意却浓。
　　初月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花灯掉在地上却不自知，手不自觉的整理着衣摆。
　　“你，你回来了？”
　　“嗯！”君瑜笑着点头。
　　“你，你是来拿桃花酿的吗？我帮你去取！”
　　“初月！”
　　“啊？”女孩一双干净的眼睛泛着水光，面上有些紧张和疑惑。
　　君瑜嗓子紧了紧，“我很想你！”
　　少女一时间站在那里，她努力的朝他笑着，可却不知道，泪水已经挂了满脸。
　　初月不记得君瑜是怎么来到自己面前的，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拥入怀中的！她的鼻尖全部是他冷冽的气息，这一刻于她来说是多么奢侈！初月闭了闭，感受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如此鲜活有力。
　　元宵佳节，街上张灯结彩的，人群涌动，好不热闹，护城河畔，来来往往的游客聚在一起放花灯。河面上烛光闪烁，一朵朵彩色的花灯，载着主人的愿望，飘向远方。两天前，君瑜与她约在此处见面。
　　初月今天穿着一身嫩青色的裙子，整个人灵气十足，这是过年余老爹让她和小满做的新衣裳。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初月回头，那人就站在他身后，一身白衣，眼中盛满星光。
　　君瑜从拿出藏在背后的花灯。
　　“那天见你在做这个，我回去后，便也学着做了一个。”
　　“这么快？”初月看着君瑜手中的花灯，整齐好看，真不像是第一次做。
　　君瑜只是笑，他不会告诉她，这是他逼着君义一晚没睡觉教他做的。“嗯，送给你！”
　　初月红着脸接过。
　　“走吧，去放花灯！”君瑜走在前面，侧身护着初月。
　　面前的女孩闭着眼对着花灯许愿，面色虔诚，白净的小脸在烛光的映照下好看的紧，君瑜心中微动。
　　“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君瑜看着她虔诚认真的模样，眼中一片温柔，“你知道吗，在青州有个传说。”
　　“什么传说？”
　　“青州的那座雪山上，住着仙人，若是有人能爬到山顶，找到那位仙人，仙人便会许他一个愿望！”
　　“那有人见过山上的仙人吗？”
　　君瑜抬手摸了摸初月的头顶，她在他身旁总是显得如此娇小。
　　“那座山高不见顶，上面的冰雪常年不化，山路陡峭，从来没有人能爬上去过。”
　　听到这里，初月面上不免露出失望的表情。
　　君瑜觉得这样认真的她有些可爱，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以示安慰。
　　华灯之下，少女与青年一前一后，走过长安街。
　　“初月！”
　　“嗯？”
　　“初月，我征战沙场，马革裹尸余数年，早就习惯了手中握着的寒冰铁戟，也不会去想往后的日子，好像除了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也没什么也别的想法。”君瑜浅笑着跟她聊着他的那些过往。
　　“可是你知道吗？自遇见你后，心中便有了那么一个牵挂的人。
　　在边关的时候，我总会想起你的笑，想起你跟我聊的那些家长里短的故事，想起你酿的桃花醉。我会期望回到临安的生活，会期望，能看到你的日子！”
　　初月听着他的这些话，感觉心跳像是漏了一拍，她微微颤抖着，不敢看他。
　　君瑜叹了口气，看着面前已经完全呆掉的少女：
　　“初月，我想，我是喜欢你了！”
　　初月猛的抬头，只这一眼，便撞进了他布满星辰的眸子。
　　“初月，你愿意嫁给我吗？”君瑜声音一如平时般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让人有些难熬。
　　终于……面前的少女开了口，她说，我愿意，声音轻柔，让他心痒难耐。
　　“我以后，可能也会常年征战在外，这样，你还愿意吗？”
　　“我愿意！”
　　初月唇上一凉，青年弯腰，在她唇上落下轻轻一吻。少女睫毛微颤，只见他的身后，漫天的孔明灯，照亮了整个夜空！
　　正月十七，君瑜奉诏入宫。
　　老皇帝照例一番寒暄，却不想旧事重提。
　　“君小将军为朕立下汗马功劳，朕要好好赏赐你！既然前些时日已经赏了财宝，不如今天，朕给你赏个媳妇可好？”
　　君瑜脸色一变，“陛下说笑了！守卫大梁是臣的职责，陛下给臣的上次已经够多了！”
　　“诶！君小将军不用妄自菲薄！不知君将军可还记得长宁公主？”
　　“臣，记得！”君瑜回答到，心中略有一丝不安。
　　“诶，长宁是朕最疼爱的女儿，朕希望她能有个好人家，这些年朕由她自己挑选，始终是没选到她和心意的驸马。倒是前两日听太后提起，朕觉得不能再由着她性子胡来了！长宁德才俱佳，容貌皆是上品，在朕看来，君将军倒是与长宁相配一二！不知将军和老元帅意下如何？”
　　还未等君朝开口，君瑜就已经跪下到皇帝面前，“陛下，长宁公主是陛下最疼爱的女儿，陛下一定是希望公主能喜乐平安，只是，作为臣的妻子，怕是会时常担心受怕！且臣在军中多年，可能，习惯粗鄙，公主是千金之躯，若是跟着臣，怕是会委屈公主！”
　　“这……”老皇帝有些犹疑的往一旁的帘子那处望了望，只见帘子后面，少女面色有些阴沉，手里紧紧拽着手帕，气得牙痒痒！好你个君瑜，话说的句句是在为我着想，怕是就是自己不肯娶罢了！
　　“况且……”君瑜再次开口。
　　“况且什么？”
　　“臣已经有婚约了！”
　　这时不仅是老皇帝，连元帅君朝都有些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