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卖酒的那些年》描花初试手

6、空镜台

　　“桃花糕？”君瑜看着初月打开手帕，里面是几块桃花形状的糕点，如桃花一般，煞是好看。
　　“上次去将军府，您送的桃花糕，我觉得好看，就学着自己做了！只是没有您府上做的好，不怎么甜！”
　　君瑜拿起一块尝了一下，“我觉得很好。”
　　听到君瑜这么评价，初月不由得有几分欣喜。
　　“我送你桃花糕，你赠我桃花酒，如今我们就算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就不必再叫我将军，你唤我阿瑜吧！”
　　“好！”
　　皎皎明月，照在少年将军的脸上，刀削般的面庞在月光下，显色十分柔和，初月觉得脸有些发烫。
　　“将军可不可以，给我讲讲你们在边关的故事啊？”
　　君瑜笑着点头。
　　说到边关的事，少年来了兴致，在他讲起驻守边关的生活时，初月好似看到他眼里的星光，那样的君瑜，不似平日那般淡泊沉稳，而是充满着激情与热情，全身像是散发着光芒一样，耀眼无比。
　　“边关的气候不像临安，我驻守的那个地方叫青州，这个时候，临安的桃花已经全部开了，可在青州，高山上的冰雪还没有未融化，将士们在营中，都是围着火堆取暖……”
　　圆月高挂，繁星闪耀，少年将军讲述着他的经历，初月的心情随着他的所描述的场面上上下下，或激动不已，或胆战心惊。
　　自这日后，君瑜每隔两三日就会过来一趟，初月每次就会早早的准备好酒，当然，这些都是背着余老爹和小满。君瑜也会给她带来各种小玩意，或是一些小食。
　　初月听着君瑜讲两军对阵，听他讲夜袭敌营，听他讲一次次击退想要侵占他们土地的敌人，听他讲，边关的百姓在击退敌人时的喜悦与欢乐！
　　那些胜与败，荣与辱在她面前鲜活起来。她生在临安，不知道边境百姓的辛苦，可是从他口中，她第一次感受到那些东西，感受到他想守护的家园。
　　他也会经常问她，她在这临安城中的生活是何样的。
　　君瑜的前十四年是在这一方临安城中，肆意潇洒，往后的五年，是沙场点兵，浴血厮杀。他的故事里，是英雄的豪迈，是保家卫国男儿志向。而初月的故事，是这小小的城东，满是酒香的院子，邻里间的家长里短。
　　少女眼神干净，笑容甜美，轻柔的嗓音，细细的诉说着她的人生。她口中的老爹，会酿很香的桃花酒，也会喝醉酒窖里一夜躺到天亮；还有顽皮的弟弟，会逃学闯祸，却也会帮姐姐承担过错。那些故事，是她的人生，平凡但却温暖。
　　月光在她身后洒满了一地，也撒进少年的心里，在往后的年岁中，临安城东那间院子里故事，支撑着身在战场的儿郎，度过了无数冰冷的夜晚。
　　近日朝中有传言，皇帝陛下有意将长宁公主许配给君小郎君，那日皇帝宣见君瑜父子二人，一番寒暄后帝欲有意提起长宁公主，还未等皇帝开口，君瑜便将青州的战事给皇帝分析了一番，老皇帝听的一愣一愣的，越听着他分析眉头皱的越深，君朝一脸严肃的在一旁看着自己儿子在皇帝面前卖力演戏，心中却在冷笑。
　　君瑜见皇帝面色担忧，立马同皇帝交代了告别的事，表明自己不日就回青州，替大梁守好疆土，绝不让敌国侵占一份。
　　皇帝听见君瑜如此保证，心中甚慰，立马便同意了让他回青州戍关。
　　君瑜出了大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倒是君元帅，听到儿子松的这口气，扫了自家儿子两眼，啥话也没说。
　　君瑜看着自家爹爹的背影，有些心虚的快速跟了上去！
　　这晚君瑜来的有些早，初月听到敲窗户的声音，心下一动，赶紧去开门。那人就站在桃花树下，风一吹，落了一地的桃花雨。
　　君瑜说到，“今晚我是来同你告别，我明日就要回青州了。”
　　“这么，快的吗？”初月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赶紧底下头，快速平复自己的情绪。再抬头是，已是含着笑意。
　　“军中战事紧急，我明日一早就出发。”
　　“今天的桃花酿，你不喝了吗？”
　　“不喝了，留着下次，等我回来！还有，这个……”君瑜掏出一个香囊放到初月眼前。
　　“这个怎么会在你那？”初月有些惊讶，惊讶过后便是羞怯，她的女工那么差，竟然被他看到了！
　　“我捡到的，你从树上掉下来的那次。”
　　初月想到那次丢脸的经历，脸更红了！还好君瑜看不见。
　　“你可以把这个送给我吗？”
　　“这个不好看，你把这个给我，我重新给绣一个。”
　　“这个我先留着，下次来与你兑现。”君瑜说着便将手中的东西收了起来。初月想要阻止，却已来不急。
　　初月咬了咬唇，君瑜的眼神含着笑意，坏的很。
　　四月初六，临安的花期过半，君瑜走的那天，桃花正谢的厉害，漫天都是花雨。军队马蹄踏着花瓣一路出城去，初月站在送行的人群中，感觉心中像是失去了什么，有些难受，那种感觉却是说不出来。
　　这几天初月做事一直提不起劲来，余老爹看在眼里，有些担心。
　　“小满，你姐最近有没有见什么人或是什么奇怪的事啊？”
　　“没有啊，姐不是除了去送酒就是待在家里么？她送酒的地方都是以前的老客户啊！能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余老爹瞪了儿子一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军队离开临安的第六日，初月清理酒窖做大扫除，在里面发现了一个钱袋子，里面有几两银子，初月鼻尖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她知道这是他留下的酒钱。
　　“姐，你怎么了？”小满吓的赶紧放下手中的扫把。
　　初月咬着唇，抑制抽泣的声音，却控制不住眼泪越落越凶！
　　边关的战事一直未停，初月每日都会到城东的那颗老树下，听着说书先生讲着有关青州的事。听说君瑜又打胜仗了，把陈国打的歇了一个月没敢动作，听说前些时日，大梁西边的防卫军被偷袭了等等之类。
　　君瑜离开的第三个月，初月收到了从青州来的一封信，里面夹着一片风干红色花朵，初月记得，君瑜跟她说过，在青州的神山上，山顶有冰雪常年不化，山脚却有一片虞美人连成的红色花海，他说，每年夏天，山上送来凉风，空气中到处散落着虞美人的花香。
　　初月从未见过虞美人，只是在听得他的描述，便心下有些喜欢，她说，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他说的那片红色花海，他当时听到她的话，只是在一旁笑，初月不曾想，他竟然把这些记在了心中。
　　初月拿起花瓣仔细闻了闻，确实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一旁是还未绣好的香囊，初月轻轻抚了扶虞美人的花瓣，将它与刚刚求的平安符一起放了进去，开始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