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卖酒的那些年》描花初试手

5、空镜台

　　自君瑜回临安后，老太太整日想着法催他娶媳妇，避都避不开。
　　这日君瑜回来的较早，被老太君抓了现行。
　　“奶奶”君瑜弯腰向老太君行礼，再抬头时，就见老太太对着自己笑的一脸深意。
　　“您这是，碰着了什么喜庆的事儿？”
　　“小九儿，你跟奶奶说，你是不是已经有心仪的姑娘了？”
　　君瑜被老太君问了一脸茫然，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奶奶，我刚回来不久，哪里会来的喜欢的姑娘呢？”
　　“你可别想骗奶奶”，老太太眼里泛着精明的光芒，“两日丫鬟帮你收拾屋子时，捡到了一个香囊。那香囊虽然绣工一般，好歹也是女子之物啊！是哪家的姑娘啊？总不是军营的老爷们绣给你的吧！”
　　君瑜忍住扶额的冲动：“……”他家老太太这么大把年纪还能有如此心态，他是该笑还是该哭？这事他真没什么印象，不过他还是认真的想了一下，过了一会，才似乎反应过来，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好像是有那么件事！
　　“奶奶，那个香囊还真是个意外，那香囊是我捡到的！当时不知道是谁的，就随手放下了！”
　　“捡到的？”老太太一脸不相信的看着自己的孙子，“你奶奶我虽然年纪大了，可是你小子，还是糊弄不了奶奶的！”
　　“奶奶，我怎么会糊弄您呢？就算借我百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糊弄您啊！”君瑜觉得老太太实在是冤枉他了。
　　“那你说，为何你捡到的香囊，会跟你前两日换下的衣服上那缝补处是一样的绣法？这明明就是一个人绣的。小九，你可别告诉奶奶，那衣服也是你捡的？”
　　老太君说完话，等着自己孙儿是如何反应。
　　君瑜有些意外，那香囊，仔细想想，应该是初月那日落到他怀里时不小心落下的，但是……
　　“奶奶，孙儿平时未曾注意到这些，连这衣服都不知是何时刮破的，更别说是谁帮我缝补的了！”
　　老太君见见君瑜那副认真且无奈的模样，实在不像是在撒谎，不觉有些失落。
　　“小九啊，奶奶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已经有心仪的姑娘了！你可不要瞒着奶奶啊！”
　　“奶奶，小九要是真有自己喜欢的姑娘，怎么会瞒着您呢！只是现在战事未平，小九未想那么多！”
　　君瑜看到老太太眼光渐渐暗淡，心中也有些不忍，便说道：“不过，小九相信到时候奶奶也会帮小九寻一个好姑娘的！”
　　老太太点点头，心中也不免明亮起来，她这顶好的孙儿，她必然是要帮他挑一个顶好的姑娘相配的，就是不晓得哪家的姑娘才能入他的法眼，她家小九何时才能娶上媳妇啊！
　　……
　　从老太君房中出来后，君瑜转身就朝着自己的院里去。
　　“君义，这衣服是我什么换下的？”君瑜指着自己刚刚找出来的灰色长衫问道。
　　君义挠了挠头，不知道自家少爷问这个做啥，但还是认真回答，“这是您那日醉酒时换下的，那天您喝多了，还在外边躺了一夜，还是第二天有人发现了来府上报信，管家去接的您呢！”
　　原来不是副官送他回来的！
　　“那你可知是谁报的信？”
　　“是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好像是叫什么小满。”
　　小满？君瑜想起那日，少女急忙将小男孩护在自己身后的场景，心中明了，看着那衣角处的针线，又对比了一下手中的香囊，嘴边不自觉含上笑意……
　　天气虽然逐渐回暖，但君朝的咳嗽依旧有些严重，君瑜抽空去了趟丰安寻了份药方子。
　　“爹，这是杜大夫新开的方子，说治疗咳嗽比以前的药要管用。”君瑜将药端给君朝。
　　“你去丰安了？”君朝接过药，杜大夫以前是皇宫的御医，后来高老还乡，久居丰安。
　　君瑜点头。
　　君朝心头一暖，叹息道：“唉，爹这都是老毛病了。”年轻的时候在外打仗，大伤小伤不少，留下了不少病根。接着他又说道：“你也是，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孩儿知道了！爹，朝堂上，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
　　君瑜略微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接着眼中露出几分欣慰。
　　“爹最近面上常显沉重，想必是替朝堂的事担心吧！是跟咱们家有关吗？”君瑜说完，微微抬头，对上老将军的眼，那双布满风霜的眼睛依旧清明。
　　君朝摇了摇头，“你如今风头正盛，咱们君家一直握着青州的兵权，引起他人猜忌也是正常，朝堂上的事，有你爹和二哥，你做好自己就行了。”
　　“孩儿明白，那孩儿先告退了！”
　　君朝看到小儿子的背影，不由得想起当年的自己，也是这般，少年意气，好不得意，战场上骄傲肆意，心怀天下，想着建立功业，想着定国安邦，也曾不拘于世俗人事，也曾是那干净畅快的少年郎。
　　当年的峥嵘岁月，如今早已远逝，惟愿现在的自己，能争取多些的时间，让君瑜能安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朝堂之上，风云际会，瞬息万变，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更是常事，处处谨慎式微，于他这打仗的粗人来说，还真是，有些厌倦。
　　君瑜回来半月有余，皎皎新月，如今已盈满。不知为何，此时他特别想念那桃花酒的味道，也特别，想见那个人，如此想着，便也这么做了。
　　初月收拾好一切正准备熄灯，抬头刚好见那窗外的圆月，心中微微触动，却听见了敲门声。
　　初月披好衣服去开门，就见那人笔直的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披一袭月光，月白的袍子泛着微光，不染一丝凡尘，眉眼清冽。
　　“将军”初月讶异。
　　君瑜有些抱歉的笑了笑，“刚巧路过此处，见家里还有灯光，便想来讨杯酒！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您先进来，我去给您拿酒！”初月招呼着君瑜进门，说话的音量减小。
　　君瑜环视整个院子，只有一个房间的灯亮着，“你家人已经睡下了？”
　　“嗯，爹爹和小满睡的比较早，只能麻烦您在院子等一下，我去给你拿酒。”
　　初月说着，转身去了置酒的房间。余家院子种了一颗桃树，此时花开的正盛，初月搬着酒出来，就见那人站在花树下，含着笑意望着自己，一时便失了神，待回神过来，便红了脸，怪自己不该在君瑜面前丢脸。
　　“您是刚从军中忙完吗？”
　　君瑜点头，“见着今天月亮如此清亮，不知怎的就想起你家的桃花酿来了。”
　　初月抬了抬头，“今天是满月。”
　　“将军可急着回家？”初月问道。
　　“不急。”
　　初月笑了笑，转身去搬梯子，待摆好后，又对君瑜摆了摆手，“我和小满常趁爹爹睡着的时候，爬到屋顶偷喝桃花酿，将军要是不嫌弃，可以跟我上去坐坐，那里是个看月亮的好地方。”
　　初月只见白影一闪，君瑜就已经到了屋顶，对着她伸出一只手来。初月砸了砸舌，只觉得，有武功就是好，都不用搬梯子。
　　“你等一下！”初月似想起什么，转身去了厨房。等她再上来时，手上多了包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