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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秋猎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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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毓忍着沸腾的血液,跟着沐芷阑行走在林子里,一路上有许多魔兽遇到两人都慌张地逃走,魔兽比人更接近魂焰的源头,自然能很容易感应到叶子毓身体里那一部分魔神的魂焰。
沐芷阑带着叶子毓,穿过灌木从,眼前是一条小河,河边是一个小木屋。沐芷阑似乎感慨万千,双手拂过已经有点腐烂的木头,打开门,里头全是灰尘与蜘蛛网。
“从前秋猎,父皇还会带着阿林,我和母妃一起来这里,那时候我们真像普通的家庭,钓鱼,打猎,自己烤肉,我每年都盼望着秋猎,这样一直到我十岁,父皇就不再带我来这了。”沐芷阑吹走手指上的灰尘,眼神中满是怀恋。
“为什么?”叶子毓配合地问道。
“因为父皇有了新的妃子,我有了弟弟妹妹,阿越的母妃难产去世,那之后父皇把抚养阿越的职责交给了我的母妃。”
“啊越是……四殿下?”
“阿越的母妃死后,父皇的后宫就开始多起来了,母妃被冷落,我很痛心。”
“帝王的爱是最廉价的。”叶子毓看着眼前这位长公主脸上带着哀怨与忧伤,不禁想到了楚思夜,她们都是长公主,外表光鲜无比,内心实际上都空虚缺爱,身在皇室,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说的对,白狼。”沐芷阑看着立在一边的白狼,继续说道,“我没想到父皇对自己的骨肉也是如此残忍无情,苏皇兄甚至死无全尸。”
“你的皇兄是自作自受,若是他耐得住心,以他母妃的身份,将来必能登上皇位。”
“也是,以父皇的脾气,没当众处刑已经是放宽了。”
“殿下为何和我说这些?”叶子毓并非不懂风情,她是故意这么讲,希望能让沐芷阑难看,好疏远自己。
“因为本宫——”
沐芷阑尚未说完,一只银箭从树林中飞出,目标直指沐芷阑眉间,叶子毓反应极快,立刻冲上前抓住箭身。
“什么人?胆敢行刺长公主殿下!”叶子毓挡在沐芷阑面前,把她护在身后。
只见黑暗中一个身影闪出,白光乍现。
咔啦——
叶子毓快速凝聚寒气,以冰护手抵挡住攻击,黑衣人攻速极快,叶子毓为了保护沐芷阑只能防御,如果释放天霜寒气会冻伤沐芷阑的。
“嘶!”叶子毓双手抵住黑衣人手上的匕首,但是那一瞬间,黑衣人身后,银箭出,叶子毓一咬牙,放弃抵挡银箭箭头划过叶子毓右下颌,黑衣人的右手的匕首在她手臂上划开了一大条口子。
“我们只取沐芷阑性命,白狼姑娘,我们给你走的机会。”黑衣人手中的匕首仿佛是活的一般,吸取了叶子毓的血液,锋利的刃散发着血光。
“保护殿下是师傅交给我的任务,你们想杀殿下,先过我这关吧!”叶子毓扬手一挥,一瞬间起了冰碎和冰雾。
“哼,你们逃不掉的。”黑衣人举起匕首,匕首在一个方向发出震颤声,此时树林里发出扣动扳机的声音,黑衣人与那只银箭一起飞出。
“什么人要杀你!”叶子毓背着沐芷阑快速地逃跑。
“想必是为了王位,连累你了。”
“殿下是师傅的女儿,不算连累——”
叶子毓心头震颤,那家伙速度竟然这么快,他是怎么找到自己逃跑的方向的?想到黑衣人两把匕首吸了自己血的样子,恍然大悟。
眼看着就快被追上,叶子毓搂着沐芷阑跳上树叉,捂住她的嘴,当然此刻白狼大人完全没有顾及到这位是娇生惯养的长公主,动作粗鲁的很。
叶子毓屏息凝神,只见下方黑衣人与银箭一齐行过,直到黑衣人远离。
“呼——”遭了!叶子毓刚想放松心神,银箭直冲她的太阳穴!
“呃!”叶子毓尽快后仰,但那银箭直接划破了她脸上的面具,在额头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跑不掉的!”黑衣人匕首的震颤声传来,叶子毓情急之下只得召出湛冰斧挡住,然后用劲弹开,看来这次是跑不了了,叶子毓干脆跳下树,摘下已经碎裂的面具。
“是你,原来叶家少主没死!”黑衣人语气中带着嘲讽。
叶家少主,就是——叶子毓!沐芷阑心中一惊,叶子毓居然没死,父皇甚至收了她为徒弟!
“是我又如何?”叶子毓抹掉额上和下巴上的血。
“叶子毓啊叶子毓,好一个假死,今天我们在这杀了你,取了你的人头,正好让爷公主死了心!”
“你是东源人?你是谁?为什么要刺杀殿下?”
“一个死人,何必知道这些答案!”黑衣人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手臂,血液涌出,凝聚成几十根血针。
恶战!
黑衣人的匕首攻击快又狠,叶子毓用湛冰斧配合冰甲倒是能拼个势均力敌,但问题就在于暗处还有一位敌人,他的银箭威胁太大,刚才光只是擦到一点,那伤口竟然都没止血,这显然很不正常,要知道叶子毓血管里也流了一部分的魔神血。
天霜寒气是攻敌七分自损三分的功法,一对二几轮下来,叶子毓不仅手上都起了一层薄冰,眉角额际都能看到没明显的白霜。
当然,天霜寒气之所以能成为稀有的高阶功法,因为它实在是过于阴狠,敌人是感觉不到这个功法的,在战斗过程中天霜寒气就会侵入身体,阻碍敌人的行动。
黑衣人虽然实力强劲,但依然中了这阴狠刺骨的天霜寒气,若不是看到叶子毓身上的白霜和薄冰,他竟然都难以发觉。
“天霜寒气,确实厉害!不跟你玩了!”黑衣人将一颗药丸扔进嘴里,随后吹了一声口哨,叶子毓能清楚感觉到黑衣人身上暴涨的魂焰。
“白——叶子毓!他吃了龙息丹,你小心!”沐芷阑虽然修炼不行,但是对丹药和医术研究颇深,看那丹药的品相和黑衣人吃药后的反应她就猜八九不离十了——龙息丹,说的好听,这世上早以无真龙,这龙息丹实则是巨蟒的精魄配以其他辅料练成,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魂焰修为,但是巨蟒终究不是真龙,反噬的副作用非常强烈。
龙息丹?!
叶子毓倒吸一口凉气,还未反应过来,黑衣人的匕首已经砍冲过来,叶子毓挡住一侧的攻击,那匕首锋利的刀刃已经没入了叶子毓的腹部,此时银箭也呼啸而来,直接洞穿了叶子毓举着湛冰斧的右手臂。
“咳!”叶子毓一个踉跄,一吃痛,湛冰斧掉到了地上,同时黑衣人的匕首也未停下,黑衣人下手非常狠,一下刺进叶子毓膝盖里,叶子毓猛地只能跪在地上。
“叶子毓!”沐芷阑心疼不已,她明明是东源国的人完全不用这么拼命保护自己的。
最后那支银箭,箭尾拴着一根锁链,黑衣人一把握住箭身,用力直接把箭头洞穿了叶子毓的肩窝,把她钉在地上,再用匕首扎进叶子毓的手背,这个时候叶子毓已经不能动了,此刻她前倾跪着,而身体却被牢牢钉在地上。
“咳咳!”叶子毓明白眼前的境况,但是她还没输,她还有最后的底牌。
“叶子毓!”沐芷阑也不顾形象了,把裙摆撕了,护到叶子毓面前。
“你们既然是来刺杀我的,放过她吧。”沐芷阑大概能猜到两人是谁派来的,只是可惜,她可能回不起了。
“哼,互的好,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黑衣人抹掉身上的结的白霜,还好他们今天是二对一,若是一对一他还真不一定打的赢叶子毓,“黄泉路上有人相伴,那样就不寂寞了。漆 ,你说是吧。”黑衣人语气带着嘲讽,然后便见树林里走出另一个黑衣人,那个黑衣人没遮脸,竟然是个冷清美丽的女人,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弓弩,衣领上的标记非常显眼。
“你们是冥刺宫的人。”沐芷阑冷冷地说道,心里忍不住冷笑,她的好皇弟们竟然这么沉不住气,连冥刺宫的人都找来了!
“我是,他不是。”名为漆的女人收起弓弩,准备转身离去,“解决她们吧,让你们主人给报酬。”
“急什么?我这就解决了她们两个。”黑衣人举起匕首,匕首上都是叶子毓的血,它仿佛水蛭吸饱了血那般。
“动手吧!”沐芷阑闭上双眼,泰然自若,只是心中还是不由得叹息——母妃,父皇,芷阑不孝。
“是我赢了!”叶子毓勾起嘴角,她的魔神之血不像秦染那般受到了禁锢,狂乱霸道的魂焰释放,黑蓝的破败羽翼从叶子毓的背上生出,腐败的血肉几乎包裹住了她的身体。
“是……是……你——为什么!”黑衣人眼瞳中充满了恐惧,叶子毓原本满身是血,此刻血似乎是被蒸发那样,变成了缠绕的血雾。
“你们知道了,现在就该死!”叶子毓狰狞,眼看黑衣人想逃走,只一瞬间,叶子毓就来到他的面前,右手掐住了他的头。
“漆——漆——!救我!”黑衣人歇斯底里地叫喊,瞪大眼睛,看向自己同伴,只见漆因恐惧和强大压迫力而全身颤抖,但是她的眼中却闪着光亮。
“叶少主,别杀我!我愿意帮你保守秘密!我们宫主寻找拥有魔神之血的强者很久了!”
冥刺宫宫主,是那个女人!
“可以啊,但是——”叶子毓未说完,冰棱刺穿了漆的手掌和肩窝,“这是你该还的,你走吧。”
“多谢叶少主,在下立刻回去禀告宫主!”漆忍着疼痛,依然恭敬的行礼,然后离开了。
“喂……放了我吧——我可以!我可以告诉你们,我老大是谁!”黑衣人头骨都快被叶子毓捏碎了,连忙求饶。
叶子毓回头看了眼面色惨白的沐芷阑,她一定是被自己这幅样子吓到了,此刻的她一定很狰狞可怖吧。沐芷阑冲她点点头,牙齿咬着唇角。
沐芷阑确实惧怕了,那是上古魔神的力量,仅仅只是一部分竟然有如此的功效,只是那腐败的血肉突出的血管,与叶子毓原本俊美的外表差距甚远,再加上那浑身散发的杀气与狂乱的魂焰能量,沐芷阑差点就要跪下了。
叶子毓得到了回应,一只手直接捏碎了黑衣人的头骨,血液飞溅,全部喷撒在叶子毓身上还有脸上。
沐芷阑害怕,她曾经在父皇的书阁中见过记载魔神之力的古老书籍,上面有写,魔神之力分裂,染在一个人身上除非到死,都无法摆脱,虽然魔神之力无比强大,但同时它会侵蚀那个人的思想,□□。
沐芷阑心慌,看着叶子毓那个怪物般的背影,只见她转过身来,全身都是血,额发遮住了她的脸,沐芷阑看不清她的表情,几秒后,叶子毓身上腐败的血肉开始剥落消散,整个人散发着白烟,然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营地里下着小雨,三天的秋猎已经结束,所有年轻的强者都带着自己的猎物信心满满,踌躇满志。
五阶金峦牛,六阶人面蛛,六阶白眉猿……
沐臻摇了摇头,心里叹了口气,沐臻对人非常挑剔,能猎杀六阶魔兽还是入不了她的眼,去年只有越儿猎杀了一只七阶吞日蟒,难道朝中真的再无天才了么。
“陛下!臣来迟了!”公孙陆身上带着不少的伤,但是脸上神采奕奕,“臣猎得一只七阶黄金狮!”公孙陆信心满满,把黄金狮的晶核和头颅展示了出来,在场其他人无不赞叹不已。
“不错。”沐臻笑了笑,“若是无人再有更棒的猎物,那这次的魁首,就是公孙将军的了。”
“陛下!”又一声打破了营地的寂静,公孙陆身子一颤。
是一个长发的女子,穿着简单的青色武服,身上几乎无伤,只有手臂处的抓痕。
“哦?你是何人?寡人未曾见过你。”沐臻兴趣上来了,这个年轻人散发着自信的气息,面对自己也是不卑不亢的样子。
“回陛下,臣姓褚名昼。”
“姓褚,你可是褚千户的女儿?”沐臻回忆,朝中姓褚的只有那位北镇抚司千户,褚怀,褚怀被派去临州办案,这次秋猎确实没参加,一个小小的千户,也能培养出这样的女儿?沐臻心里怀疑。
“是。”
“褚昼,你既然半路杀出,让寡人和大家看看你的猎物。”沐臻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那边公孙陆已经咬牙切齿。
“回陛下,臣猎到八阶双头蜥!”完整的尸体呈现在所有人面前,八阶魔兽皆有灵性,它们的晶核已经进化地接近人的魂焰之源,双头蜥更是虎皮巨蜥的变异,上万只才会出现一只双头,它的骨头能制作武器或是护符,血肉是名贵药材,它的晶核更是难得,因为虎皮巨蜥一旦死亡,它的晶核就无用了,也就是说,必须活取晶核!
众人看到那枚晶核,皆是叹为观止,无不赞叹不已。就连公孙陆都看的入神,这只双头蜥的晶核透明,散发着幽幽的光,魂焰入蛇般缠绕着晶核。
“很好!褚昼,寡人且问你,你可有惯用的武器?”沐臻笑的开心,果然朝中还是有人才的,想必这个褚沫的实力与越儿和叶子毓都相差无几。
“回陛下,暂且没有。”
“过来,寡人赐你宝贝!”沐臻从自己的戒指里取出一把斧头,极北黑木制成的斧柄,斧刃由紫红的紫金钢铸成,斧柄与斧刃连接处是一个獠牙分明的狼头,狼眼处镶嵌着一颗稀有的护符。
“这把斧头叫‘狼魂’,今日赠与你作魁首的奖赏,另外,寡人封你为七公主的师傅兼伴读,你可有异议?”
褚昼郑重地接过狼魂。
“臣,叩谢陛下恩典!”
公孙陆气的浑身发抖,但是又无可奈何,他怎么也想不到,本以为今日必得魁首直接向陛下求亲,结果半路杀出来这么个陈咬金!而且陛下竟然封她为七公主的伴读,要知道现在七公主的课业都是沐芷阑教授的,那可是绝好的接近长公主的机会啊!
公孙陆越想越恼,越想越难受。秋猎的机会一过以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有机遇了。
“好了,准备启程吧。”沐臻刚准备回营长只见莫容衣急匆匆地赶来,拉着自己的衣领强行在沐臻耳边耳语。
在场的人都看的心惊肉跳,后宫妃子打扰前朝活动,而且对待陛下的手法这么粗鲁,丝毫不尊敬,但是那个喜怒无常的陛下居然没有丝毫怒色,所有人都感到吃惊——这个莫容衣,竟然如此得宠!
耳语完,沐臻表情立刻就冷了下来。
“寡人的阑儿和宝贝徒弟至今未归,你们可有人见过?”沐臻双手撑着桌子,此刻身上散发的寒意和压力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慌。
“陛下,或许长公主是与白狼大人踏青去了呢……”
“闭嘴!”沐臻猛地把砚台扔到地上,面路愠色,“你们有些人心里的算计别当寡人不知道!给寡人老实点!找不回阑儿,你们都别想回王都了!哼!”
“是!陛下!”在场人士都是虎躯一震,冷汗直流,陛下要是发火,他们都没好果子吃了。说完就带着各自的人马重新进到林子里。
“褚将军等等。”公孙陆心中担心沐芷阑的安危,正准备去林中寻人,却被褚昼叫住。
“你有什么事情!”公孙陆本就看这人不爽,现下更有点不痛快。
“我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找人,褚将军要不一起?”
公孙陆稍稍冷静下来,确实,谁都不知道沐芷阑她们往哪走,若是有方向的找绝对简单很多。
“我如何信你?若未找到,岂不是浪费时间?”公孙陆心里还有股气。
“就凭在下今日猎到八阶魔兽,当然,在下也不强求公孙将军同行。”说着褚昼就转身要走。公孙陆心里思忖,反正自己去找也是无头苍蝇,不如信她一次,若是能先一步找到沐芷阑,那可是大功一件。
“等等,我信你!”
叶子毓不知道自己睡昏过去多久,当她勉强睁开双眼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交叠的树叶树枝而是岩石。
“呃……”叶子毓感觉到身边的温暖,想撑起身体但是失败了。每次她使用过魔神之力时都会这样,昏倒,全身无力又疼痛。
“别动。”叶子毓皱眉,她知道这个人肯定是沐芷阑。
沐芷阑清秀美丽的脸庞进入叶子毓的视野,本来清爽干净的脸蛋上沾了不少尘土,身上的衣物也破破烂烂,明显是被灌木从中隐藏的荆棘给划伤了。
“你感觉怎么样?”叶子毓能看见她眼中的血丝,和略带疲劳的面容。
“暂时动不了……我睡了多久?”叶子毓干脆不用力了,等缓过来再动吧。
“三天半了。”沐芷阑说,把一颗丹药塞进叶子毓嘴里,然后继续说道,“这是满源丹,能让你恢复的更快。”
“谢谢。”叶子毓吃了丹药感觉到全身的魂焰正在充盈起来,身体也开始不再僵硬。
“我该谢谢你,没有你,我已经被刺杀了。”沐芷阑帮着叶子毓撑起头,让她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真的很出乎我的意料,叶子毓。” 沐芷阑把水袋给叶子毓。
叶子毓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本就不善于与人争辩,她想接过水袋喝水,但是手臂没有力气。
沐芷阑拿回水袋,思索了一会,仰头喝了一口水袋,然后低下头。
叶子毓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但是她没有力气,根本无法动弹,只得默默接受这种羞耻的喂水方法。
“咳咳!殿下自重!”等到沐芷阑离开自己的嘴,叶子毓还是被呛到了。
“你别回东源了,留在西越吧。”沐芷阑语气忽然有点抖。
“我一定会回去,那里还有人等我。”
“你的妻子?楚思夜?还是你已经沦为累赘的叶家?这些都是你的枷锁,没有枷锁的你会更强。”
叶子毓叹了口气,她已经稍微能动了,缓慢地撑着地面,坐起来,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了,只是那些新长的肌肉与其余的肌肉颜色完全不同。
“我爱她。”叶子毓直接了当,不给沐芷阑留一点余地,她明白沐芷阑说的暗含的意思,她懂。
“抱歉。”叶子毓见她良久都未说话,只好补上一句。她有怀疑自己是否太过绝情,但是叶子毓实不可能辜负楚思夜,离开东源的每个日夜,合上双眼都是那个人的脸,是那个人呼唤自己名字时的样子。
她们青梅竹马。
气氛有点尴尬,叶子毓干脆闭目养神,反正她现在也动不了。
但是突然,她听到沐芷阑一声嗤笑,沐芷阑一下子不让叶子毓枕着自己大腿。叶子毓突然磕到头有点吃痛,刚想说话,沐芷阑却俯下身扯了她的衣领,堵住了她的嘴。
叶子毓心里烦躁,她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这人怎么还是执迷不悟啊,好在这时力气回了些,叶子毓一下把沐芷阑推开,艰难地站起身。
她看到沐芷阑发红的眼眶,虽然于心不忍,但是这种事情若是不早断,以后会很麻烦的。
叶子毓体力恢复了一半,行动是完全没问题的,原来这是个山洞,想来沐芷阑堂堂长公主弄的这么狼狈,大概是自己晕倒的时候,沐芷阑一个人把自己拉到这山洞中来的吧。
沐芷阑没有说话,一个人坐在火堆前,抱着腿,合上眼。叶子毓看着她肩膀在颤抖,但她还是不打算有所动作,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和沐芷阑有牵扯。
叶子毓闭目养神,这时候又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召唤自己。叶子毓起身,探视整个山洞,循着那股力量的来源而走。
应该在这里,叶子毓眼睛一亮,湛冰斧劈开墙壁,果然,一条向下的台阶通路显现了出来。
“我去看看。”叶子毓没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坐在原地的沐芷阑,见她没有反应,自己先进去了。
叶子毓身体基本恢复,这次使用魔神之力之后昏睡无力的时间大大缩短,她压抑了十几年,如今后劲太大,看来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习惯这份力量。
顺着阴冷的墙壁而走,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少,到后来更是漆黑一片,叶子毓靠着魔神之血带来的夜视能力,还算走的轻松,只是这时忽然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衣袖,叶子毓警觉地回头——
原来是沐芷阑。
叶子毓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和身体稍微好了点。
“抓紧点,小心。”叶子毓反手拉住沐芷阑的手腕,把她拉到和自己并排,抓着她的手腕。
走了好一会,眼见前方有些许光亮,两人离光亮还有三米远时,洞两边的火把突然亮起,整个洞穴一览无余。
这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那光亮就是从石门门缝里出来的。门缝两边是凸出的两个圆台,不知何用。
“地上。”叶子毓循着沐芷阑指的一看,门前的石板上刻着几行字,应该是古语,叶子毓看不懂。
“吾之血,纯洁与污秽,两者汇,方通。”沐芷阑语气平缓,说完抬头看到叶子毓惊讶的表情,得意地微微一笑,“父皇教过我古语。”
叶子毓挠挠头,心服口服,随即说道:“但是这话什么意思?吾之血,是用血的意思吗?”
“我想是。”沐芷阑也在思忖。
“那应该是用,污秽之血与纯洁之血,这两种血是什么意思?”
两人都低头开始思考,叶子毓盯着自己手掌上的伤,想到了什么。
“我身体里有魔神之血,应该符合污秽之血。”
“纯洁之血,未沾欲孽之人的血,我的血应该可以。”叶子毓忽然明白了这纯洁之人的血是什么意思,应该是处子……
叶子毓看着沐芷阑上前,正准备咬破手指,叶子毓上前,阻止了她。
“殿下,要不我们先回去跟一趟再来?”
“怎么,你怕了?父皇那无碍,她定会派人来寻。”沐芷阑说着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左边的圆台上,既然这样,那叶子毓也没什么好说的,也咬破手指把血滴在右边的圆台上。
门果然开始动了,光柱越来越粗,石门终于全部打开了。
眼前是一座石室,四壁挂着火把,顶上吊着一排排金色的人骨。有一整条手臂,一整条腿,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特别骇人。
石室的周围画着壁画,中央是一人高的三个台子。
从头开始,第一幅壁画,画着一个人似乎号令天下讨伐另一个人,接下来是被讨伐的那个人四分五裂,他的魂魄变成了四只怪兽,第三副里又出现了四只怪兽,八只怪兽似乎在打斗,最后一个带着荆棘王冠的男人举起双手,八道天雷落下,男人魂飞魄散,八只怪兽变化成八样东西。
“这是!是关于神器的记载!”沐芷阑两眼放光,激动不已,撕下自己的袖子,咬破手指,用血在上面记录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叶子毓虽然对历史不在意,而且是一窍不通,但此时她也能明白那个被讨伐,四分五裂的男人就是她力量的源头——那位魔神。
“按上面的图案,四凶化作了,权杖,牙,轮和手镯;四兽化作了铃铛,剑,盾,眼球。”叶子毓说道,不过她至今还未见过其中任何一样,这么说来,四凶化作的神器与自己的魔神之力是同源。
“我记完了,我们继续探索吧!”沐芷阑像个考古学家发现了古墓那般兴奋,叶子毓从没见过她这么兴奋。
“说不定这个洞穴里有一件神器,发现一件未出现过的神器!”沐芷阑几乎都要喊出来了,公主的气质和矜持不知道抛哪里去了。
沐芷阑收好那块布,拉着叶子毓走向中央的三个台子,三个台子上各雕刻着字。
“污秽之头骨,欲望之指骨,恐惧之胫骨。”沐芷阑念道。
“指的是挂着的骨头么?”叶子毓反应很快。
“但是这里不止一块头骨,指骨和胫骨,应该选择哪一块呢?”沐芷阑摸着下巴,抬头看着头顶上方的骨头。
此时,褚昼和公孙陆正在林中赶路。
“喂,褚姑娘,你不是说知道方向吗,为何我们还未找到殿下的踪迹?”公孙陆烦躁不已,他或许不该信这个女人的话。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公孙将军。”褚昼也不管他,一心骑马,“看,前方有打斗的痕迹。”
公孙陆循声而看,果然有打斗的痕迹。两人下了马查看,周围的树木都被摧残的不像样,中央更是有一具尸体,那尸体头骨碎成渣,非常可怕。
“是白狼大人的面具!”公孙陆看了看地上的碎渣,这面具碎的只剩四分之一,但是白狼独一无二的面具他可是一眼就能看透的。
“她们一定是被人袭击了,这里有殿下衣物的碎布。”褚昼说道。把挂在灌木上的衣服碎片展示给公孙陆,“这位应该就是来袭击的杀手,看来她们是挺过去了。”
“这里有一条血迹,我们走,她们受的伤应该不轻。”满地的血痕,公孙陆心上担忧,不知道殿下有没有受伤,希望没有。
“嗯。”
没想到她确实有点东西。公孙陆在心里想到,但是几天前营地集合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褚昼,所以褚昼是怎么知道殿下穿了什么的?
公孙陆摇摇头,把这个问题暂时抛在脑后,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殿下和白狼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