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一笑倾国城》若茶茶

31、31. 两位祖后

　　“我看你确实还没长大，明年的冠礼不能办！从今起禁足宫中一个月！江山交给你还太早了些！”
　　“母后！你宁可姓一个丞相也不愿信自己的孩儿？”
　　“放肆！”
　　太后气得竖起两条细眉怒视着秦王，而秦王站在那里也无畏地迎着太后的目光。
　　太后和大王在那里互相怒目而视，底下的人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花园里一时鸦雀无声。
　　这时，远处走来了一位穿着华贵的老妇人，她穿的衣裙十分华美精致，大幅的花鸟织锦，与平常的秦国图纹不太一样，她的头发高高盘起，上面插了一支百鸟朝凤的金簪子，旁边还有好多五彩宝石镶嵌的点缀。她边上有两个仆人搀扶着，身后还有一行仆人跟随着。
　　太后连忙收揽起怒色，跟着大王一起施了礼，身后的奴仆们也纷纷跪倒。
　　“给王祖母请安。”
　　“给祖太后请安。”
　　华阳祖太后不疾不徐走了过来：“今日天气暖和，我这把老骨头便再花园里来晒晒太阳，没想到你们母子在这里热闹呢。”
　　太后脸色讪讪地，上前扶着祖太后坐入凉亭，心里却打起了鼓，也不知道刚才的话被祖太后听到了多少？这华阳祖太后虽与她们并无血缘，当年她的夫君子楚可是靠着祖太后才成了太子，顺利继了王位；而她自己也因此做了太子妃，后来做了王后，现在又成了高高在上王也听命于她的太后。
　　她只好陪着笑脸道：“让祖太后后见笑了。”
　　“你也别怪政儿，他也长大了，也许有了意中人，也许急着冠礼是为了成婚呢。”祖太后笑着，一脸慈祥。
　　“政儿，你有了意中人？”太后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一直没有留意到：以前那个舞刀弄剑的孩子早已长得高大挺拔，如阳光下的一棵玉树，英姿勃勃。
　　秦王没有说话，刚才的情绪好像还未平复下来。
　　祖太后仿佛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继续慈祥地笑道：“我听说那韩国来的公主长得不错，不知你和大王召见过没？”
　　秦王心中一动，却依旧没有说话。母后对他怒意微消，这个时候如果把他与韩国公主相识的事说出来，会不会火上焦油？丞相知道了会不会找人来参奏？
　　先王的几个子女中，华阳祖太后对他最不亲近，所以今天提起韩国公主，不可能真为他着想什么，联想到刚才在母亲宫门口听到的对话，秦王觉得华阳祖太后这时候出现在后花园定有其他目的。
　　太后却并没想这些，她一向自认是天下最美的女人，谁还能美过她？她轻蔑地笑着说道：“是嘛，我倒不知。不过是个一个小国的公主，也没什么好见的，不见也罢。”
　　秦王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站在那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对所有女子的态度，也向来都是这么冷冷淡淡。
　　华阳祖太后看了一眼母子俩，话锋一转：“对了，楚国公主芈襄近日就要入住咸阳了呢，这楚国公主与成蛟倒是一般大年纪，算起来，这位公主还是我的外舅孙女，我可是几十年没有回楚国了，也不可能回去了，这楚国公主来，我们可是要好好招待她。”
　　太后连忙回道：“那是自然，等她到了，请她入宫来见见，母后的外舅孙女，肯定不错。”
　　“我还记得子楚当年穿着楚国的衣服来见我的样子，我当时满心喜欢，才将他异人的名字改为了子楚。可时间太快，一晃他就不在了。”说到这里，祖太后微笑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泪光，又转瞬而逝，她继续笑道：“儿女之中，成蛟长得最像他，到时让他也来见见这位楚国公主。”
　　成蛟是秦王的异母弟弟，比秦王略小几岁，深得祖太后喜欢。果然祖太后此番的目的是为了成蛟，她似乎有将成蛟与楚国公主牵线之意。
　　秦王心中不觉有些酸楚，他母亲却似乎从未为他想过什么。他见祖太后与母后相谈甚欢，便辞了出来，一路闷走，不觉来到一处宫殿。这座宫殿地处偏僻，装饰简陋，里面屈指可数几个宫女也是老的老、弱的弱。这是他先王的亲生母亲，他的亲祖母，夏祖太后的住所。
　　秦王进入宫内，见夏祖太后满头白发，正坐在窗口手捧着暖炉眯眼打盹，夕阳的光洒在她身上，她脸上的褶皱如山间的农田，阡陌纵横，一片静谧，时光仿佛全停在她那些皱纹里。秦王鼻子有些发酸，他轻轻走过去，低头坐在了祖母身边。
　　夏祖太后醒了，她摸摸秦王的头：“阿政，你来了。”
　　“王祖母。”秦王轻轻喊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夏祖太后望了一眼窗外，徐徐说道：“我老了，就如这入冬的落日，一日不如一日。我们阿政，却是春天的朝阳，一步一步总会登上天空的最高处，大放光芒。耐心些，浮云总会散去……”
　　秦王鼻子又一次发酸起来，这些话，也只有他的亲祖母才会对他说了……

　　第一场雪缓缓而至，整个咸阳覆盖了一层白色。
　　莲香碧桃终于接受不再抱怨这个破房子，因为有了一件更让她们关注的事：自从魏先生离开咸阳后，嫣然已经闷闷不乐了好多日了，饮食甚少，话也不肯多说。
　　莲香和碧桃十分地担忧，她们给嫣然要么讲外面听来的新鲜事，要么买些街上有趣的小玩意，使出了各种办法，可嫣然依旧没有任何兴致，笑容也没有一丝。
　　这一日蒙左庶长突然来了，莲香一见，喜出望外，好久没见到了蒙恬呢，连忙把他请了进来。
　　嫣然正在里间趴在桌子上发呆，隔着门，蒙恬对莲香和碧桃说去了什么地方，完成了接质子的任务，莲香欢天喜地，不停地“蒙大哥”长、“蒙大哥”短，问这问那。嫣然却一点也没兴趣，半句都没听进耳朵里。
　　没一会儿蒙恬走了，莲香走了进来：“公主，蒙大哥说他上头送你一样礼物。”
　　“我不要，你们拿去吧。”
　　莲香道：“蒙大哥的上头竟然是赵公子，他说赵公子说这礼物你一定会喜欢。公主您先看一眼吧。”
　　嫣然虽然没什么兴趣，但还是睁开了眼睛。
　　莲香将礼物放在地上，那礼物四四方方，上面盖着一块锦布。莲香将锦布揭开，原来那四四方方的竟然是一个笼子，里面关了一个雪雪白毛茸茸的小东西。
　　“猫咪？”嫣然坐真了身体。
　　那小猫咪本来在黑暗之中，忽然见到光明，“喵”的叫了一声。
　　莲香将笼中的猫咪抱了出来，放到嫣然手中。那个小猫咪才三四个月大，通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在嫣然掌心蜷成一团，还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一下嫣然的手心。暖暖的，痒痒的，嫣然不由笑了，唤着碧桃去找点羊奶来喂小猫。
　　莲香让碧桃顺便将给嫣然熬了两个时辰的米汤也端了过来：“公主，你也喝几口吧。”
　　嫣然也确实觉得饿了，将米汤一口喝尽。看着猫咪一口一口将碗里的羊奶舔尽，摸着它背上一身柔顺又洁白的毛说道：“雪团子，以后叫你‘雪团子’可好？”
　　猫咪低低“喵”了一声，仿佛听懂了嫣然的话，答应了呢。嫣然不由笑了起来。
　　莲香碧桃顿觉屋中灿烂起来。千金难买一笑，多亏那个赵公子，嫣然公主终于开心了。
　　莲香说道：“赵公子还有句话：‘孔乐韩土，川泽訏訏，鲂鱮甫甫，麀鹿噳噳，有熊有罴，有猫有虎。庆既令居，韩姞燕誉。’他说这猫咪能解公主的思乡之愁。”
　　嫣然边管逗着猫咪，边问莲香：“这句话是《诗经》里的吗？‘有虎有猫’说的是什么地方？我竟没听过。”
　　莲香笑着道：“我别的不知道，这句还明白，是说我们韩国土地丰美，什么都有，韩国女儿韩姞心中喜欢。赵公子还挺有心的。”
　　“可惜我并不是真的韩国公主。”嫣然笑着说道。想想自己还骂那个赵正是骗子，其实自己冒充韩国公主也是骗子。虽然魏先生不是她父亲，可毕竟是赵正帮忙让她见到了魏先生，什么时候见到他还要说一声谢谢。
　　这次虽然没找到父亲，但嫣然的心中却重新振作起来，快要过年了，离BC239又近了一年，这就意味着她父亲出现的机率更大了，她决定重新开始寻找父亲。
　　街对面忽然热闹起来，莲香和碧桃跑出门去看热闹，她们很快就回来了，满脸不平：“楚国公主住到我们原先的房子去了，居然还带了一大堆奴婢。为什么她能带那么多人？她长得还没我们公主好看，偏偏这条街上，她住了最好的，而我们住了最差的！”
　　嫣然不以为意，逗莲香碧桃道：“楚国公主一来，你们就急着去拜见了？她长得不好看吗？”
　　莲香碧桃急着摇头道：“我们才不会去呢。”
　　莲香又道：“我只跟着丽公主在五国会盟的时候见过这个芈襄公主。那时候几个国家的公子公主都去了，会盟长楚王提议来个才艺选拔，我们丽公主凭着出众的容颜，夺得了魁首。她当时对燕国太子丹一见倾心，我们韩王便找了燕王喜，将公主与燕国太子定下了婚约。听说芈襄公主还不服气呢，私下说是她才该是第一。而且她先认识太子丹，是被我们公主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