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30. 寂寥海棠 ...

  •   嫣然失魂落魄,任由莲香和碧桃扶着她跟在尉先生后面,来到咸阳城门口。
      尉先生被那些士兵架到门口,忽然停了下来,士兵也松开了他。他站稳了,整了整衣服,一改醉汉的样子,转身对跟在后面呆呆的嫣然又施了个礼:“公主既然已经见过我了,在下的任务也算完成,如今我要离开咸阳了,公主请回吧。”
      尉先生的任务?嫣然没来得及多想,她此时唯一想做的是留住尉缭:“尉先生,你怎能这么就走了?秦王需要你,你得帮他一统天下。”
      尉先生吓了一跳,自己与秦王一直探讨的宏图大略怎么一下就被这韩国公主说中了?要知道吕丞相一直想要遏制秦王,剪掉秦王日渐丰满的羽翼,自己更是首当其冲,吕相一直想置他与死地,他这才和秦王定了这个脱身计划:故意当街大骂秦王,让吕相以为自己和秦王反目,放下戒心,自己也能离开秦国去他国实行反间计。虽然他不知秦王为何让自己等到韩国公主出现才走,但看来秦王自有他的道理,不光是因为这韩国公主美丽的容貌。
      尉先生低声对嫣然道:“多谢公主赏识,现在还不是时候。在下感谢秦王知遇之恩,定誓死为秦王效力。”
      尉先生说完又对嫣然行了个礼,转身大步向城外走去。
      “等等,是谁让你等我来见的?”
      “他让我告诉你他姓赵。”尉先生的身影很快远去。
      赵正?那个骗子?嫣然想要追过去问个明白,却被守城门的守卫拦住。
      “公主,您要出城的话,请出示您的符牌。”
      原来嫣然是质子,竟然不能随便出城。
      自从见过尉先生后,嫣然回来大病一场。没找到父亲,出不了城,与小Q又完全没了联系,嫣然彻底灰了心,每日躺在床上,对着屋顶默然无语,连弹琴都失去了兴趣。

      吕相闹了一出刺客事件后,秦王怎么问,吕相却老奸巨猾,再也不提冠礼的事了。身边的尉僚又被迫离开了,秦王想来想去,这事只能去找母后。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这事应该能为他说一句话。
      他来到赵太后宫中,却发现太后不在殿内。他正准备回自己宫中,忽听殿外有人说话,是自己的祖母华阳祖太后的声音。
      “今日天气不错,去后花园走走吧。”
      一个贴身奴婢答道:“启禀祖太后,好像太后也在花园……”
      “哦,那不正好,我与她一起散步。”
      “吕相国也在。”
      “他怎么又来,算了,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祖太后和随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吕相也在?那他来得正好,自己这会儿就过去,将冠礼之事定下来。不过秦王今日听祖太后的意思,吕相似乎进场与母后相见,他心中起了一丝疑惑:这吕相早已独揽大权,还有什么国事要频频与母后商议?他本来就觉得母亲与吕相关系不同寻常,连吕相隐瞒水渠这么大的事都不曾责吕相半句,今天听祖太后这么一说,倒是更是疑心起来,立刻快步向后花园走去。
      太后宫中的奴婢个个机灵,有人看见秦王要去花园,立刻抄小道一路跑着去禀告了太后。
      秦王到的时候,太后正坐在花园凉亭下对丞相问话。
      太后虽已年近四十,却依旧花容月貌,如一枝等待春风抚慰的盛开海棠,万种风情。她身穿一件金丝绣凤的大红衣裙,头戴黄金凤冠,懒懒坐在凉亭里,拨弄着自己手上戴的一串稀有的玛瑙手串,脸上有着一丝寂寥和不悦。
      而吕丞相早已退在凉亭之外,垂着眼睑,恭恭敬敬地躬身答话。这一切看似正常却又有点做作。
      秦王上前对母后施了个礼,转身又对吕相道:“没想到仲父也在这里。”
      吕相道:“前几日闻太后无可靠得力之人使唤,心神不悦。所以臣特意民间觅了一妥帖可靠之人来献给太后。”
      他对身后站的一人道:“嫪毐,出来见过太后和大王。”
      身后有个人颤颤兢兢地走出来,伏地跪拜。
      太后瞥了一眼,冷冷哼了一声:“伺候我的人中,只要有点愚笨不堪的,就会被我送到后山喂圣兽。吕丞相,你来是想让这个人送死,还是你想讨我骂来着?”
      秦王一看,跪在地上的那人长得还算白净耐看。说也奇怪,这些年来,母后身边的奴婢太监总不长进,不是犯了这个错就是犯了那个错的,母后也因此赐死了不少人。也不知这人有什么能耐,能让吕相觅了亲自送给太后,吕相就确定这人不会犯错吗?
      吕相已经开口:“此人已经净身,太后只管使唤,包令太后满意。臣还有事务缠身,先行告退。”
      秦王虽然嫌吕相在母亲面前出现次数太多,但他听丞相要走,立刻止道:“仲父留步,本王还要请仲父与母后商议事情。”
      吕相一听就知道是要商议冠礼之事,还好他乘着秦王忙着安排尉僚去留的时候,已经抢先一步搞定了太后。太后只不过是个害怕寂寞又无主见的妇人,只要能让太后觉得他是个能依靠能托付的男人,就能事事让太后听命与自己。不过现在秦王羽翼渐丰,不那么好摆弄了,自己与太后的不正常关系很可能成为自己的一块绊脚石,为了小心起见,他安排了个替身,找了个嫪毐送到太后身边给太后排遣寂寞,这样自己就不用三天两头跑进宫哄着太后,同时又能独享大权,真是两全其美。
      果然太后见秦王要留吕相,说道:“吕相国事务繁忙,先走吧,有什么事大王和哀家说就可以了。”
      吕相立刻对太后和秦王行了个礼,大步离开了。
      秦王一向对母后敬重,只能无奈看吕相离去。
      太后看着吕相离开,目光中有一丝不舍,她对秦王的出现显然有些不悦:“大王不在前面殿中批阅奏章,怎么到这里来了?有什么事说吧。”
      “母后,这奏章吕丞相不都批复过了嘛,还需要我看什么。”
      “住口,你得称他仲父!当年可是靠着他辅佐,你父王才做了太子登上了王位,也是因为他的提醒,你父王才想起将我们母子两人接回宫中,没有他,哪有你这个大王。”
      秦王一点也不服:“那算是接吗?为何我们母子还要连夜逃走?身后赵国一批又一批的杀手,害我们差点没了命。”
      “你……”太后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想起当时这个孩子还挺有孝心,不顾危险让自己这个母亲先逃,而他在后面挡路。怎么现在孩子大了,却越来越不听话,还会顶撞自己了?
      “你到这里来究竟有何事?”
      “母后,大祭司提议明年正月在故都雍城举办新春祭祀活动,丞相竟然批了准?”
      “新春祭祀不是每年都要办的,这有什么不妥?”太后有些不耐烦。
      “母后,明年孩儿即将满二十,应该在雍城行及冠之礼了。丞相却让大祭司准备新春祭祀,实属不该。”
      正月也是秦王的出生的月份,正因为出生在正月,他的名字正也因此而得,后来到了秦国才改为了政。
      虽然她觉得丞相不给秦王办冠礼确实有些不妥,不过她有心偏袒丞相:“你这个大王才是不该,平时私自出宫也就罢了,前些日子竟然偷跑出咸阳城,去了关中平原,只为了看修水渠?那边都是一帮贱民,你去那边不是跌了你的身份?”
      提起郑国渠,秦王不由生气:“那水渠已经修了七年,损耗了我们大秦多少国力?丞相当初只管批准,之后却不闻不问,他有没有想过这水渠为何修了那么多年还没完成,他有没有问过修水渠的郑国人何时能成?”
      太后道:“丞相日理万机,难免有疏漏之处,你提醒他一下不就行了。”
      秦王皱起眉头:“母后,丞相哪有疏漏?近日寡人请了位隐士魏先生,他满腹才学,寡人仰慕他的才能,想要委以重任。丞相知道了,找了一堆人弹劾他……”
      太后不耐烦的打断道:“有吕相在,你还用找什么别人?请了一个不知底细的魏国人过来,还同吃同住,太不像话。你可是大秦的大王,怎么能与这种姓氏的人交往?赶出去也算便宜他了。”
      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一味帮着吕相,秦王有些愤怒:“姓魏又有何不妥?商鞅不也姓卫,曾是卫国人?您和吕相不也还是赵国人?父王当年不也曾在赵国为质,才娶了你?”
      “放肆!”
      最后一句彻底惹恼了太后,她最受不得有人提赵国的往事,她顿时变了脸色,倏地站了起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