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一笑倾国城》若茶茶

17、17. 落难公主

　　秦国的马车很宽敞，嫣然坐在里面还挺舒服的。嬷嬷和其他婢女被安排坐在后面一辆马车里。
　　没了李嬷嬷盯着，嫣然觉得轻松很多。但恬左庶长纪律严明，管理很严，每日早晚清点人马箱柜，夜间又派人站岗放哨，嫣然倒也没什么机会可以溜走。
　　李嬷嬷没提之前承诺的让嫣然一交接就离开，但对她客气了很多，嫣然提出的条件她也遵守着，只是将找的嫣然的父亲说成是莲香的，同时也不再对奴婢乱打乱骂。
　　嫣然也不敢贸然离开，打算入了咸阳再做安排。
　　这一入秦地，风景和韩国南阳完全不一样起来。虽然渐入山地，但农田反而多了起来。阡陌农舍，次序井然。
　　嫣然一人坐在车中无聊，唤了莲香过来一起说话聊天：“你说的狼虎之国，怎么我觉得比你们韩国要好？”
　　莲香道：“公主，我也觉得奇怪呢，恬左庶长虽然很严格，但人挺好的。昨天晚上我不小心撞在他身上，还把自己吃的饭菜给撒了他一身。我以为他要大发雷霆，没想到他不但没骂我，还把他的那份饭菜给了我。要么他是例外？”
　　“既然秦人还算不错，那我就索性到咸阳去见见秦王。”嫣然半开玩笑道。她还真有点好奇那个秦王会是什么样子呢？按年代来算，这个秦王可是后来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统一全国的秦始皇啊。难得来穿越一次时空，找父亲的同时顺便一睹千古一帝的风采，也算不虚此行。
　　“公主，您可千万要小心，秦王可是吃人不吐骨头。”莲香一脸担忧。
　　“不至于吧，难道他是野兽？”
　　“传说他比野兽还凶猛残暴，动不动就要杀人，公主你的身份万一被识破……”莲香脸色都变了，不敢再往下讲。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有人来报告说前方山路有一些碎石拦住了去路。
　　原来这片山地连日下了好多雨，山体泥石已经松了，禁不住雨水冲刷，便滑落了下来。
　　恬左庶长已经命人去挪动那些阻路的石头，可是碎石很多，又很巨大，好不容易挪掉了一些，又有石头从山顶掉落，差点砸到那些挪石的士兵。
　　嫣然想要下车，去看看前方的情况，莲香忙拦住说：“公主，你金枝玉叶身份高贵，就不要亲自下去了，让奴婢替公主去看看吧。”
　　她内心早已将嫣然看成了公主对待，甚至比对真公主更忠心。
　　以前的公主，从韩国都城出来后，一路上从不轻易下车，要下车也必定地上先铺了红毯才愿意踏足。如今这山路坑洼，全是碎石和烂泥，她自然觉得嫣然公主不该下车，这种事应该让她来做。
　　嫣然对她一笑，拍了拍她肩膀：“人皆生而平等，享有造物主赋予给他们的不可剥夺的权利，包括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我和你一样，都是有手有脚的人，不管我们的身份是什么，出身是什么，众生平等，哪有什么低贱高贵之分？”
　　这些日子下来，嫣然看出莲香心地善良，但总是因为出身不好而自卑，在婢女中最受排挤欺负，却一味忍受。嫣然觉得有些替她不平，所以她刚才特意说了那番话。
　　莲香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她原先因为自己出身低贱，属于战俘后代，逆来顺受惯了，如今突然听到这样天翻地覆的话，震惊地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着嫣然。
　　嫣然觉察自己的言论太超前了，便又想了想，换句话说：“老子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自然界的万物在上天眼里都和蝼蚁一样，你说怎会有高低贵贱呢？”
　　老子的话莲香还是听过的，她喃喃道：“万物为刍狗……”，她还在琢磨着这话的意思，嫣然已经下了马车。莲香急忙跟了上去。
　　恬左庶长正愁眉不展，前面的道路碎石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但还剩一块巨大的石头，这石头也太大了，将山路挡去了大半，只剩下一条狭窄的通道，马车根本无法通过。所有士兵们都去推这石头，巨石却纹丝不动。如今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再找更多的人手，而回咸阳的日期是有规定的，如果耽误了行程，是要受罚的。
　　嫣然见左庶长发愁，便问道：“有没有其他的道路绕开这里？”
　　恬左庶长皱了皱眉，为难地说：“这边是通往咸阳必经之路，如果要避开此路，还有一种方法，就是从洛水往泾水方向绕道而走，那边地势平坦，应该不会有山石阻碍，但那边路程较长，我们最快速度也会比预期晚个三五日，还是会误了规定的期限，若真耽搁了行程，恐怕我和那些兄弟的项上人头都会不保……”
　　恬左庶长说的一点也不夸张，秦国自商鞅变法后，律法非常严格，推崇轻罪重罚。后来秦朝末年的陈胜吴广起义，就是因为去戍守边境的路上遇到大雨洪水，超过了指定的期限，横竖是死，被逼的揭竿起了义。
　　恬左庶长虽然不是陈胜，但他和那些士兵的生命总不能就这样被一块巨石终结。
　　嫣然带着莲香来到巨石边，前后看了一下，发现这巨石虽大，但道路并没有完全堵死，还是能走人的。
　　恬左庶长在她们身后道：“请公主回马车上休息吧，这块石头还是让在下再想想办法。”
　　嫣然已经有了主意：“不，不要上马车，我们步行绕过巨石。”
　　恬左庶长眼睛一亮，很快又暗了下去：“公主，离咸阳路途遥远，您绕过巨石后总不能一直走路过去啊？难道您要骑马？”这巨石留下的路太窄，马匹可以勉强也能走过，但马车太大，肯定过不了。
　　嫣然摇摇头：“我不会骑马。”她可一向怕马，唯一骑过一次也是因为逃命，逼不得已。而且当时还有一个少年带着她一起骑的。
　　“这……”恬左庶长为了难，没有马车，又不会骑马，就靠走路的话，还是一样要耽搁时辰啊。
　　嫣然早已胸有成竹，说道：“我不会骑马，但是可以坐车啊。”她看到恬左庶长疑惑的表情，解释道：“我们先把马车拆了，化整为零，将零件一个个搬过巨石，到了那头再装起来，不就成了？”
　　古人的马车又不是汽车，拆开再安装，应该不难。当年齐国田单，在逃跑途中还改良了马车，修改了车轴，逃过了燕国的追杀，最后还帮齐国复了国。这个田单修车的故事也就离嫣然现在这个时代早四十多年的事，正好被她恶补历史知识时瞄过一眼，她还记得。
　　果然恬左庶长一听茅塞顿开，一拍手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与其让那些兵士去和那块挪不动的巨石较劲，不如将精力花在拆装马车上。他手下的这些士兵，都是十分能干的，拆装几辆马车不是问题。
　　他不由对嫣然十分佩服。韩国公主真是聪明，若是韩王有他女儿一半聪明，恐怕就不会落到现在割地求饶的地步了。
　　恬左庶长立刻吩咐手下士兵去拆马车。
　　嫣然对莲香道：“去告诉李嬷嬷，让所有人下马车，依次走过巨石。”
　　李嬷嬷听了不太情愿：“那怎么行？我们的身份怎可随便下车？这帮秦国人怎么这么不知礼数？”她听莲香说公主已经下了马车，便也不再吭声。
　　只有杏香还不服气，她见莲香与嫣然那个假公主走得亲近，还能坐上公主的马车，不由妒忌。
　　“麻雀飞上枝头就是凤凰啊，莲香，如今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公主的头等使女不曾？你要想清楚，前面的可是只假凤凰。”
　　李嬷嬷正在下车，听到这句回头瞪了杏香一眼：“你找死？”这冒充公主的事怎可乱说？若是平时她恐怕早就一巴掌抽在杏香嘴上了。
　　杏香住了口，等李嬷嬷下了车，对她的背影白了一眼。如今李嬷嬷答应了嫣然不随便责打奴婢，她胆子也大了起来。见外面满地泥石，天上还飘起了雨，她皱了皱眉，不肯下车。
　　其他车里的人都先后下了车，莲香见只剩了杏香，便来马车前催促。
　　杏香不由摆起了架子：“外面下雨呢，地上又脏，你去帮我打把伞，我才下。”论起资历出身，她可比莲香这个贱奴要高多了，莲香只不过是个最末等的婢女，而她虽然不是头等，但好歹也是个二等婢女，使唤莲香这个末等婢女做点事也无不可。
　　莲香犹豫了一下，还是返身去找了伞来：“杏香姐姐，你快下来吧，公主她们在前面等着呢。”
　　杏香哼了一声，心想那又不是真的公主，她就当没听见：“这地上好脏，你去帮我找块毯子铺在地上，我再下来。”
　　莲香不由为难：“姐姐，那毯子收在后面马车箱子里呢……”
　　杏香一瞪眼：“你这贱婢敢不听我的话！”
　　莲香不敢再说话，边上却有人替她说道：“杏香，你不想下来就留在车上吧。想呆多久呆多久，前面的车可不会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