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一笑倾国城》若茶茶

18、18. 落石落水

　　说话的是嫣然，她见莲香久久不来知道她被刁难，不由生气。一拉莲香的手：“我们先走。”
　　嫣然和莲香没走出多远，忽然耳听头顶一阵声响，山头的碎石阵阵滑了下来，还好她们不在石头掉落的范围。但有几颗碎石竟然砸向了杏香的车。
　　杏香吓得哇的一声从马车里逃了下来，可是她匆忙间跑错了方向，为了躲避袭来的碎石竟然滑入了山路一边的悬崖。
　　她连忙抓住了路的边沿，止住了身体，可路边湿滑，她快要拉不住了。她想呼救命，但此时仍旧有碎石不断掉落，她想想自己不过是个二等奴婢，李嬷嬷她们肯定不会来救她的，而那个莲香和假公主，刚被她得罪过，更不会来救她了吧。她闭上了眼睛，只等着摔下去变成肉泥。
　　就当她以为就此要一命呜呼的时候，两只手拉住了她，她睁眼一看，竟然是莲香和嫣然。
　　“公主，莲香！”杏香激动地痛哭起来。
　　嫣然和莲香费力地拉起杏香，见又一阵碎石从山顶滑了下来，连忙拉着杏香一起向安全区域跑去。
　　香激动万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命竟然是被这两人救下的。平时她虽不敢得罪嫣然，但总觉得嫣然不过是个平民，总不甘心做一个假公主的婢女。而对莲香，她从来都看不起，时不时拿话挤兑莲香，莲香性子好，都让着她，她却渐渐变本加厉，有一次还故意动手，害莲香的饭菜打翻在秦国左庶长身上。
　　如今，这两人竟然不弃前嫌冒着被碎石砸到的危险伸手救她，她又惭愧又感激：“公主，莲香，你们为什么会救我？”她们两人，明明都可以跑开不来管她。
　　莲香不解道：“姐姐，为什么不救你？”
　　嫣然道：“性命攸关的事，怎能不救？”
　　“可我只是个二等婢女……”以前在丽公主身边，婢女的命可是跟草一样不值钱。
　　嫣然摇摇头：“这和身份无关，你是婢女也好，公主也好，你是韩人也好，秦人也罢，我都一样会救。”
　　在嫣然眼中，人根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杏香想起自己从前的言行，惭愧地哭了起来。“公主，我不该推你，还对你说那样的话……”
　　嫣然道：“你和莲香，都是跟着公主从韩国到秦国的，远离故土，更应该互依互靠，互相照应才对。”
　　杏香不住点头，想起远在韩国的家人，眼泪越发多了起来。

　　这时恬左庶长找来，对嫣然道：“公主，刚才我派了人往前方察看，说前面更加难行。这山石不停掉落，实在太过危险，这条山路恐怕不能再走了。”
　　“可若不走，不是耽搁了行程？”
　　恬左庶长摇头：“可我不能拿公主您和您手下的性命冒险。”
　　“如果耽搁了行程，左庶长您和您的手下就要受罚？”
　　嫣然不忍心让左庶长他们掉脑袋，不过似乎也想不出别的办法。
　　忽然有人来报：“左庶长，大王派人传来旨意：山路滑坡，特宽限十日，可改道而走。”
　　左庶长听了激动万分，不敢相信，大王远在咸阳，怎会知道这里的情形？
　　可手中确确实实地接到的盖了玉玺的圣旨，他激动不已：“多谢大王体恤我等士兵！”

　　于是一行人重新整理了一下马车，调整了方向，往洛水和泾水方向前往咸阳。
　　一开始道路确实平坦了不少，没了山石滚落的危险，马车速度加快，还挺顺利。可是这雨却一直不停，越下越大，道路变得泥泞不堪，马车时不时陷在泥潭之中，需要几个兵士推拉。恬左庶长的眉头越皱越深。按理此时是秋季，应该秋高气爽，怎么会连日大雨，耽搁了那么多日行程。
　　终于有一天，道路处处泥塘坑洼，马车根本无法前进了。恬左庶长道：“公主，请您和您的婢女婆子们屈尊下车行走吧。”
　　李嬷嬷自然不肯：“那怎么行？原先山路滑坡，没办法我们下了车。现在又没有石头堵路，竟然让我们又下车？我们公主的身份怎可随便下车行走？你们秦国人怎么这么不知礼数？”
　　嫣然却已经吩咐莲香：“给我换件便服，我们下车走吧。”
　　李嬷嬷再怎么不愿意，见公主都下车走了，她也只能一起下车行走。
　　路上泥泞不堪，全是水塘，嫣然一行人手撑着伞一脚深一脚浅，根本走不了几步。嫣然是现代人，学校也曾军训野战过，所以不觉得什么，但李嬷嬷原先跟着公主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怎么受得了这般艰辛？不由叫苦不迭，连声抱怨。
　　嫣然往四周看去，见到处都是低洼雨水，只有一边有长长一排土堆高高垒起，她问莲香：“那是什么地方？”
　　莲香也不认识，转头去问左庶长。
　　左庶长说：“那是新挖的水渠堆起的岸堤。水渠还是你们韩国的人修的呢，都挖了好多年了，还没完工。”
　　“我看那边地势高些，积水会比较少，不如走那边试试。”
　　恬左庶长先派了个人过去看看，回报说那岸堤确实没什么积水，好走多了，只是岸堤狭窄，马车上不去，只能走人。
　　“公主，那我们走上面吧，恬左庶长他们在下面拉马车。”李嬷嬷也来了劲。
　　“你们行路小心些。”恬左庶长叮嘱道。
　　嫣然由莲香扶着上了岸堤，果然好走不少，不用踩水塘了。李嬷嬷和杏香其他几个婢女也撑着伞在后面跟着。恬左庶长本来想派几个人上去保护的，但马车深陷泥潭，所有的人都得去拉了车，他见公主她们走得还算稳妥，就没再派人上去。
　　那岸堤下的河水十分浑浊，飞速地向东流着。嫣然她们是往西前行，西边那头，应该就是泾水了。
　　李嬷嬷在后面说道：“这路也太难走了，大家小心些，把伞撑好。”
　　雨势很大，她们几个人撑着伞又是顶着风，走得东歪西倒的。
　　忽然风力加大，嫣然只觉得扶着她的莲香脚步不稳，晃动起来。
　　“莲香你小心些。”
　　嫣然话还没说完，莲香“哎呀”一声，向河里滑去。
　　嫣然反应很快，连忙弯腰将莲香一把拉住。没注意李嬷嬷的伞从她头上经过，掉入了河里。
　　好不容易把莲香拉上岸，嫣然正要直起身歇口气，腰间却忽然受到一阵猛力，这股力量让她失去了平衡，她想努力站稳，脚底的泥地却太滑使不上劲，她身子一歪，一头掉入了湍急的河水中。
　　“公主！公主！”莲香急着喊道，其他的奴婢们也纷纷叫喊起来。
　　水流带着她飞速地往东而去，而她在水中拼命划动，那力气却如泥牛入海，毫无用处。她已经听不到众人呼叫她的声音。
　　她想起了那个冰冷的月夜，她淌水过河掉入水中的事。那日才半人多高的河水，却差点让会游泳的她给溺死。我得冷静！冷静才能救自己！
　　这条河水虽然是新挖出来的，但绝对超过一人高，水流又急，嫣然只能试着将自己的头抬出水面，可起伏的水流不时将她拉回水底，她乘着头出水面的间隙呼吸，观察。前方靠岸边有一颗横倒在河面的树！有机会了！
　　嫣然努力向树的方向游动。每游几下，才移动一点点，水流一直在使劲地将她拽回河中间。
　　没希望了吗？不！她不认命！
　　嫣然使出了吃奶的劲，终于一点点靠近了那树，在她经过树的一瞬间，抓住了那棵树伸出的树枝！
　　太好了！嫣然抓着树枝往岸边爬。那树应该是新种在岸堤之上的，还没长扎实，所以雨水一冲就倒了，只剩一些根茎连着岸上的泥土。嫣然一爬，树根立刻又脱出泥土一截，树身一颤，嫣然差点被水卷走。
　　现在嫣然离岸堤只差一步的距离，她却不敢再动，紧紧抱住树枝，可这么下去，树根也会被雨水冲刷出泥土，她还是会连着树一起被河水带走的！
　　“救命！救命！”嫣然只能大声呼救起来，还有没有人能听见啊？
　　她刚才被河水冲了一大段路，离恬左庶长他们好远了，这大雨中，谁会听到她的呼声？
　　雨水终于将树根的泥土洗刷干净，这树再也没了牵制，立刻被河流卷向河心。
　　嫣然的力气已经耗尽，再也游不动了。完了！她闭上了眼睛，准备就这么一起被带入水流。
　　千钧一发之际，她并没有流向河心，反而离开了水面，两只脚触到了地面！有个人拽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救上了岸！
　　怎么回事？嫣然睁开眼睛，看到地面上有条黄狗对她欢叫着，抬头一看，救她的这人的脸好熟悉！她一时想不起那人是谁，自己却在水中太久，人已经虚脱，两腿一软，站立不住，倒在那人怀中。
　　“韩国丽公主？”那人也看清了这个被救的女子，皱了皱眉，对着脚下的狗说，“你让我来是救她？”
　　黄狗欢快地叫了一声，摇着尾巴，似乎还想等着领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