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一笑倾国城》若茶茶

16、16. 画卷对照

　　难得主人愿意说这么多，阿毅绞尽脑汁的思索着，想要给主人一个满意的回答，他忽然一拍脑袋：“对了，主人，我知道有一种人可以容颜不变，别说十年，千年都可以。”
　　“哦？是吗？”
　　“仙人可以。传说海外有三座仙山：蓬莱、方丈和瀛洲，仙山上住着法力无边、千年不老的神仙。既然千年不老，那肯定容颜也不会变呗。”
　　主人又沉默下来，心里默默地想着：有可能吗？这十年之间没她的一丝踪迹，昨日一见，她的容颜竟没有丝毫变化？莫非她真是仙子下凡？可她为什么又成了韩国公主？不，神仙都是传说，世间哪有这事！”
　　阿毅不知道主人在想什么，他怕主人不信，又加了一句：“真的，《山海经》里有写啊，‘所居之人皆仙圣之种，一日一夕飞相往来者，不可胜数。’齐什么王，燕什么王都曾派人去找过呢。”
　　“那是《列子》里说的。齐威王和燕昭王，不过他们何曾找到？”
　　秦王对他白了一眼，却并无责怪之意。
　　他想起十年前的夜晚，他遇到的那个姑娘，分开后他曾派人跟踪过，派出去的人回来报告说：那姑娘进入了一个亮闪闪的巨型珍珠，然后消失不见了。
　　也许那姑娘真是仙子，难得才能一见。而这个韩国公主只不过碰巧长得和那仙子像罢了。
　　这时一直守在旁边的黄狗低低的呜咽一声，高山下，从西边走来整整齐齐的一个车队，还举着一面旗帜，上面写了一个“秦”字。
　　“我兄长来了。”阿毅很开心。
　　秦王却不甚在意，眼睛看向东边。
　　过了一会儿，东面来了一队车马，一面“韩”字的大旗空中飘展。
　　黄狗又轻轻叫了一声。
　　阿毅看出来了：“这是我们昨天救的韩国公主的车马。”
　　那公主长得真是明媚动人，难道主人来这座山上是为了等她？可主人一向不近女色，多少美丽妖娆的女子对他投怀送抱，他都冰冷无情的拒绝了。眼看主人也到了成婚的年龄，这韩国公主又是数一数二的美貌，加上公主那身份，也算配得上主人。不知道主人是怎么想的？
　　阿毅替主人操心起来，可又不敢问，动了半天脑子，决定试探一下？他笑嘻嘻地说：“主人，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秦王却一抖缰绳：“这次南阳这块地是妥了。走吧，是时候回去了，还要去看看关中那边呢。”
　　阿毅满脸可惜，挥着鞭子跟了上去。
　　两人骑着马，后面跟着黄狗，向西奔驰而去。
　　……

　　来的正是嫣然他们的车马，秦国派来交接的车马早就停在山下等着了。
　　韩国的车队在相距秦国车队十来米的地方停下。
　　秦国队伍中，从马上下来两个将领，他们都身穿长儒衣，外披铠甲，腰佩了长剑，一个年纪略长，留了几寸胡须，另一个年纪略轻，圆脸粗眉和阿毅长得很像。
　　李嬷嬷一见，便带着身后两个奴仆一起迎了上去。
　　“两位将军，韩国按秦韩盟约，献上南阳之地，并将韩王独女丽公主送入秦国为质。以求两国交好。”
　　圆脸的将领先开了口，他指了指年纪略长的那位：“这是腾左庶长，我是恬左庶长。我们奉命来接韩国公主入秦为质。”
　　“两位左庶长好，这是秦韩盟约的图卷文书。”李嬷嬷挥手命身后的两个奴仆将手中的托盘递了上去。
　　腾左庶长伸手从托盘上拿起了一个竹卷，那是韩国此次过来的随行人员名册。他打开看了一下，问嬷嬷道：“为何你们的人数车马与名册不符？少了许多？”
　　嬷嬷忙道：“左庶长不知，昨日傍晚我们遇到流寇，被劫走伤害不少，车马财务也都有损失。”秦国将领看得还挺细，幸亏昨天闹了一场流寇，她将公主带走的那些仆婢车马都算入了那里，不然还真不好回答。
　　两位将领互相看了一眼，绕着韩国公主的车队走了一圈，仔细看了一下，见那些护卫有受伤的，后面货车中的箱子物品也有损坏不见的，看来真是遇了劫。
　　恬左庶长笑着对他同伴道：“这韩国境内可真够乱的，连公主的马车都会遭劫。腾兄，等你接任，好好治理一番，叫他们韩国看看什么叫国泰民安。”
　　腾左庶长点了点头。
　　嬷嬷及身后的那些奴仆护卫们听了，好似被打了一记耳光，纷纷低了头，脸色十分难看。
　　恬左庶长又问：“公主何在？”
　　嬷嬷忙答道：“公主在马车中。”
　　“那请公主出来一见吧。”
　　嬷嬷心中打起鼓来，推脱道：“我们公主乃千金之躯，怎可随便见人？”
　　恬左庶长从托盘中拿出一副画卷，道：“你们丢了那么多人，特别是公主的近身婢女几乎都没了，我怎知公主有没有被劫去？万一被你们随便抓个人顶替呢？”
　　李嬷嬷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冷汗，陪笑着道：“怎么可能？左庶长真会开玩笑。”
　　恬左庶长仔细看了一下画卷的玺印泥封，见十分完好，他点了点头，将封泥去掉，展开了画卷。画卷上站着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韩国公主。
　　“现在请公主下车吧。”
　　嬷嬷直冒冷汗，秦国的这两个左庶长，职位不高，做事却很细，不知道这才冒充几日的假公主会不会被识破呢？
　　可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嬷嬷无可奈何地来到公主马车边，对着里面的嫣然叫道：“公主殿下，秦国的两位使者求见。您下车小心了。”她话里有话，似乎要嫣然小心应对，不可露出马脚。
　　嫣然在马车里听得真切，她知道她必须配合着演好这场戏，身边这些人的性命、韩国的存亡，乃至整个历史的安危都在她这个人身上呢。
　　“我堂堂韩国公主，什么人敢有资格冒充。既然要见，那就见吧。两位使者，可把画卷对照仔细了。”
　　车帘一动，嫣然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嬷嬷和莲香连忙上去搀扶。
　　两位将领连忙捧了画卷，向公主看去。
　　只见马车上下来一个女子，她身穿大红色丝织凤鸟纹外衣，浅白色罗裙逶迤拖地，褶褶如水银流动轻泻于地；她一头乌发高高挽起，双手拢于宽大的衣袖中，姿态端庄，发髻上的七彩凤凰衔珠金步摇随着她的脚步款款，摇曳欲飞。她顾盼时栩栩生辉，她行走时如春风扶柳，真是仪态万方，步步生莲。相比之下，那画上的美人虽像，也只如泥塑木胎，缺乏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灵动之气。
　　两位将领有些怀疑，恬左庶长不由对同伴问道：“她真是韩王的女儿姬丽？”
　　莲香扶着嫣然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李嬷嬷虽然平时很凶狠，可到了这场面却抖得比莲香还要厉害。
　　嫣然感觉到两人的紧张，李嬷嬷都抖成这样，其他奴仆护卫们不知会怎样？
　　秦国那两个将领已经开始交换怀疑的眼神了。千万不能让他们看出任何一点蛛丝马迹，这关乎到那些人的命运，更关乎到历史的轨迹。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大胆！本公主的名讳是你们可以随便说的吗？”嫣然昂起头，挑起细眉厉声呵斥道。
　　两位左庶长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私下说的话被听见了，眼前这位女子不仅貌美还如此威严，定是公主无疑。
　　“公主殿下，我们无意冒犯，还请恕罪。”
　　李嬷嬷和莲香松了口气。莲香不由对嫣然的临危不乱心生佩服。
　　嫣然对莲香使了个眼色，莲香立刻领会了，走过去伸手将恬左庶长手上的画卷拿了下来：“两位左庶长，也看得够久了吧？都说秦国乃西戎之邦，果然如此不知礼仪。”
　　恬左庶长没料到会被这么个小婢女一顿数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可又不好意思从这个小姑娘手里再把那画卷拿回来。
　　嫣然微微一笑：“本公主可以上车了吗？”转身要回车里。
　　两位将领忙道：“公主留步。”
　　李嬷嬷心中又是一惊，难道被看出什么破绽了？
　　嫣然不慌不忙问道：“两位又有什么事？”
　　将领俯首道：“不敢，秦韩车轨不一样，我们已经备了马车，公主，请上这边。”
　　原来如此。嫣然知道，战国时候，各国的车轨确实不一样，车轨就是车两轮间的距离。车轨不同，压在路上的车辙印就不同，前面压了两道沟，后面的要是不一样的话走起来会很费劲，甚至没法走。同样的道理。她自己的时代很多国家的火车车轨就不统一，给运输造成不少问题。秦国统一天下后，秦王政发布了车同轨的法令，便利了各地间的联系往来。
　　李嬷嬷将公主送上了秦国的马车，悄悄擦了把汗，过了这关，以后的事就容易多了。
　　秦国的两个将领又将韩国献南阳的相关文书、地图、受印等检查了一遍。
　　恬左庶长对腾左庶长羡慕弟说道：“腾兄，恭喜了，大王让你接管南阳，你如今是南阳太守了。”
　　“多谢恬弟。”腾太守拿着地图，心中如潮水般有些澎湃激动。他和恬兄弟都是一届武将，但丞相压制，一直没有机会去战场为国效力，若不是秦王给他这个机会，恐怕永无出头之日。“恬弟你满身将才，跟着我们大王，总有一日也能大展宏图。”
　　“借兄吉言了。”
　　“事不宜迟，我即刻带兵前往城中接管，就此别过了。”
　　“腾兄，这南阳战略要地，各国觊觎，你小心些。绝不能像上党郡一样，反而拱手让于他人。”
　　腾太守点点头：“放心，我已经提前派了一队兵马，此刻应该已经入城。等我一到，会立刻发布文告，抚定百姓之心，严防不法的行为，使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腾太守说完，取了相关物品，带着他那队人马，迅速向南阳城中而去。
　　恬左庶长目送腾太守离去，然后清点人马物品，准备返程。
　　韩国公主入秦，除了嬷嬷和跟随的婢女，其他的护卫奴仆们一律不准跟入，李嬷嬷见那些人要回去，对护卫们中的一个领头的悄声叮嘱道：“回去禀报公主，我一定完成公主嘱托，请她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