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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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为什么要降临在这里？
——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如此的痛苦施加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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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祈醒过来时，感觉就像漂浮在云朵之中那样，全身都轻飘飘的，没有疼痛、没有煎熬——每一个细胞如同获得了新生一般，仿佛在失去意识之前她所感受到的那种痛苦只是一场噩梦。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比深渊还要更深、比人的恶欲还要黑暗、比死亡还要冰冷。
她所看到的一切，只有虚无。
不，必须纠正这一点，不是虚无，而是空洞。
宛若被投入了深不可测的宇宙深处一般，她漂浮在这片无穷无尽的空洞之中，环绕她四周的只有空洞，连黑暗都失去了意义。
魔女在死后只会进入虚数空间之中，化为“虚数”的不确定的存在的。
月见祈动了动，但没有任何感觉。
没有任何感觉——痛苦、美好、厌恶、喜悦——全都是乌有。
啊啊。她忍不住发出叹息。
……难道她已经死了吗？
她都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可能残留在此地的只是一片她的意识的碎片罢了，转瞬即逝，转眼就会堙灭成“无”。
——毕竟，这里是没有【意义】这种东西存在的。
但是月见祈体内的一部分却在告诉她。
——这不是死亡。
她试图转身，却突然如芒在背。
魔女倏地僵在了原处。
不是没有感觉。
就在一刹那间，她感觉到了——就像是无数双眼睛在凝视着她的毛骨悚然。
——无数双眼睛。
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凝视着她这个闯入者、不速之客，带有不可形容、不可想像的恶意，如同惊涛骇浪，即将将她吞没在其中。
她身处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 ”
月见祈不敢动了。
并非自发地恐惧、也并非本能对危险的回避。
是那无数双凝视着她的眼睛施加在她身上的逼迫——逼迫着，逼迫着她产生畏惧。
“ ”
她意识中的一部分开始紊乱了。
也许她就像个人工智能，在发现系统出现故障的时候，无法修补它、却只能目睹着它的扩张、不断扩张，然后入侵、渗透到它的每一个部分——
最后将她最后的理智蚕食殆尽。
而她必须目睹这一切。
“ ”
不。
不对。
月见祈突然听到了——那个声音。
有声音在一直响起，只不过被那不可言述的凝视所淹没，让她无法察觉。
——那是【空】。
她听到了。
抑止力在呼唤着她。
要将她的意识从这毛骨悚然的凝视之中、从这无穷无尽的空洞之中拉回到现实里去。
它在呼唤着她——
“——伊得海拉！”
＊
“你看到了什么，伊得海拉？”
梅林注视着躺在床上的魔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慎重。
而魔女没有回答，只是捂着胸口，神色空白，红瞳仿佛失去了焦距。
“你看到了什么？”他重复了一遍，那种慎重越来越浓重起来。
月见祈的眼睛终于动了动，转向了他。
“另一个地方。”
她回答道，声音里还残留着之前的痛苦造成的嘶哑。
“你没有找到我，对吗？”
梅林静默了片刻。
——是的。
身为梦魔、亦拥有着看穿【现在】的千里眼的他，在祓除了她体内的一部分污秽之后，在面对着陷入昏迷的魔女时，选择了进入梦境之中去寻找她。
然而。
他失败了。
魔女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之中。
梦魔竟然无法在梦境里找到她的踪迹——换言之，她那时只有肉身还存留在世界表侧，世界里侧已经找不到她了。
如果不是......的话。
梅林忍不住想要叹息。
他可能以为她已经被那污秽所杀死了。
“我面对它了，梅林。”
月见祈的话语拉回了他的思绪。
白发的梦魔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诧异无比地望着她。
而她只是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继续说道：“那一次我们在雄英面对的东西，并不是真正的藩神。它藏在了另一个地方。如果不是抑止力……可能我就得留在那里被它吞噬了。”
她顿了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一凛。
“——对了，那个灰雾——”
“啊啊，那个啊。”梅林打断了她，苦笑起来，“我让他们暂时不要行动，等你苏醒。不过那位校长可是急得要死呢，毕竟可是有接近300名师生被困在了灰雾之中呢。”
月见祈点了点头。
“周围三公里范围内的居民也全都疏散了……嘛，不过那个灰雾扩张的速度很快，已经要接近疏散范围了。而且——”
梦魔皱起了鼻子。
“已经有人被杀死了哦。”
月见祈愣了一下。
但这只是转瞬即逝的惊讶。
“有人被杀死了”——这是藩神降临必然会出现的结果之一，不会超出她的预料——甚至是，之前都没有普通人类伤亡的情况反而让她有些困惑。
现在突然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她竟然还有些安定下来。
“有人被杀死了”。
重点并非“有人死了”，而是“是怎样被杀死的”。
梅林仿佛知道她想要问什么。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微笑。
冷酷，但却又充满了一种超然的怜悯。
“啊，是有人疯了哦。”
他这么说着，稍微介绍了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
被那片灰雾波及到的核心区域，有很多人都出现了精神失常的状态。
尽管非时院、Scepter4和英雄们已经竭尽全力试图将他们带到安全的区域、将他们隔离开来，然而谁又能准确地预料到到底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会发生什么事呢？
有些人出现了暴力倾向——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出现了臆症。
他们产生了幻觉，有时认为周围有无数头怪物在伺机想要将他们撕碎、有时认为自己被带到了一处黑暗的空间之中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着。
想要摆脱这一切的那些人拿起了他们所能找到的最有威胁性的武器，不加区别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毋庸置疑，对于陷入噩梦之中的他们而言，这只是自卫的手段罢了。
然而，当Scepter4的干员们发现了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在距离灰雾的核心仅有一公里距离的一幢公寓楼之中，出现了一起男主人用棒球棍和菜刀将全家杀死的惨剧。
——多么悲惨啊。
原本温馨而又舒适的家，成为了满是鲜血与尸体的地狱。
自以为杀死了所有怪物的男主人抱着沾满了妻女的鲜血和脑浆的菜刀站在妻子和女儿的尸体上狂喜不已，还不停地用脚狠狠碾轧着已经他们鲜血淋漓、四分五裂的头颅。
一边为自己的胜利庆祝着，他一边大声咒骂着那被他臆造出来的“怪物”，然后四处寻找着它们的踪迹。
他的全身已经被血染成了狰狞的猩红色，腥臭味充斥于整个空间之中，仿佛还能听到被他杀死的妻女凄厉的哀嚎，不亚于人间地狱——
但他是如此的喜悦、如此的如释重负。
那种真挚的、发自内心的快乐震慑住了闯进来的每一个Scepter4的干员。
这时，在幻觉中以为又有怪物闯入的男主人怒吼起来，再一次举起了菜刀，冲向了他们——
这是灰雾出现以来，第一个被击毙的普通人类。
也是第一起因为精神错乱而导致的杀人案。
藩神降临，第一次向众人揭露了它的獠牙。
——自相残杀。
＊
这绝对不是什么令听者心情愉快的故事。
这种故事应该出现在cult片、或者是都市怪谈，而非现实之中。
但它确实发生了。
月见祈其实算不上惊讶。
自她在“伊得海拉”之中亲眼看见了那个藩神的真身时，她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会让人陷入癫狂状态的恐惧。
如果她不是精神力强大的魔女，也许只需要靠近那个藩神的所在，她就会被那不可名状的恐怖直接吓到失去理智。
那是不应该存在于这颗星球的东西。
就连魔女在目睹它的存在之后都忍不住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更不论脆弱的普通人类了。
只不过——
她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望着梅林，问道：“这种事情应该让他们很崩溃吧？”
梦魔点了点头，回答道：“当然啦，就连我也觉得这种事情也太过头了一点——自相残杀……真是的，那群亲眼目睹了现场的干员们可真是倒霉呢。”
“所以要快点解决这件事。如果那片灰雾将整个东京的核心区域都覆盖了的话，那可就麻烦了啊。”
月见祈站到了地上，双腿稍微有些不稳，被梅林稳稳地扶住了手臂。
她下意识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将手臂抽走。
梅林微笑着看着她。
“毕竟这可是拥有着3800万人口的超级大都市呢。”他附和道，“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呢，伊得海拉？”
月见祈检查了一□□内的魔力运转的情况，还有残留的污秽。
一切勉强算得上正常。
她眨了眨眼。
“梅林，恩奇都在哪里？”
梦魔的微笑霎时间淡了几分，但他好歹还是维持住了那个笑容。
“……恩奇都吗？”
他重复了一遍英灵的名字，语气有些迟疑。
月见祈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梅林有些苦恼地眨了眨眼睛。
“伊得海拉，你检查一下供魔情况——可能恩奇都他，受到了你的影响导致供魔不足，一直处于灵体化之中呢。”
——不对。
月见祈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不是供魔不足的原因。
她在恢复清醒之后就开始自动向恩奇都继续供魔，而且所有魔力运转的情况都是正常的，供魔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魔女试图连接上她的英灵，但如同将一滴水坠入到河流之中，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恩奇都——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梅林的手臂，瞳孔因不安而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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