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冠位玛丽苏》清都先生

24、第二十四章

　　……是她的魔力出问题了吗？

　　月见祈第一次陷入到了如此的慌乱之中。
　　她已经检查过了无数遍魔力的状况，甚至让达芬奇也来检查了几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达芬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情况，就连那位魔术王也无法解释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恩奇都没有返回英灵座。月见祈能肯定这一点。
　　她还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连接，但是——
　　无论她如何尝试，恩奇都始终都没有回应她的呼唤，就像是——

　　……陷入了沉睡。

　　陷入了——
　　沉睡？

　　月见祈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视线转向了在跟达芬奇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的白发的梦魔，有了一种模糊的猜测。
　　如果是因为藩神或是污秽的影响让恩奇都无法听到她的召唤、也无法回应她的话，那么……他可能还被困在了那片空洞之中。

　　不、不对。
　　魔女尽力回想着当时发生的一切，确实没有恩奇都的存在。
　　那应该是——

　　“梅林。”
　　她张开了嘴唇，梦魔的名字从她的舌尖流了出来。
　　梅林马上抬起眼来看向她，眨了眨眼睛。
　　“如果......恩奇都被困在了梦境之中的话，你是可以找到他的吧？”

　　梅林微微颔首：“当然啦，我好歹也是半个梦魔嘛——只不过，前提是他要在梦境之中哦。如果他和你刚才那样陷入了‘另一个地方’的话，我就没有办法了。”
　　月见祈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记忆。
　　“不......我能确定他不会在那个地方。”她回答道，“梅林，你可以去梦境里找一找他吗？如果没有恩奇都的话——”

　　她没有说出下半句话。
　　对于遭到污秽的严重反噬的她，即使身为魔女、能够随时开启“伊得海拉”的大门，也依旧处于一种极其虚弱的状态之中。
　　但现在的情况危急，雄英和黄金之王双方都在不停更新着最新状况，那被困在灰雾之中的三百多名师生还生死未卜。
　　如果只有她和梅林去面对那个藩神的话——

　　“唔，既然是伊得海拉提出的要求，梅林大哥哥怎么会拒绝呢？”

　　月见祈没有回过神来，望着梅林的红瞳里还残留着不安。
　　而梦魔的神情轻松，甚至还带有一丝平日的轻佻。
　　“当然可以哦。可不要慌乱啊，伊得海拉。现在可是危机时刻，一定要镇定、一定要镇定。”

　　紫色的双眸里闪烁着如梦似幻的光泽，他如此轻巧地说着，仿佛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忙。
　　月见祈望着他，毫无由来地，从他那副轻佻的模样之下捕捉到了一丝认真。

　　这时，梅林伸出了手，戳了戳她的脸颊。
　　“那就等一会儿吧，梅林大哥哥可是乐于助人的花之魔术师啊。”

　　“千万不要担心，魔女小姐。”

　　＊

　　......

　　............

　　『我看到了她。』

　　声音朝着【那个】方向传播着，仿佛说话者确信他的言语能够成功抵达他想要让它去的地方。

　　『她很痛苦。』

　　......

　　少年赤足行走在森林里。
　　绿发上是一顶由雪杉枝与野花编制而成的花冠，日光从叶缝里倾泻下来，落在了那顶花冠上的一朵还未绽放的花苞上，像是跃动着的金色尘埃。
　　他穿过了雪杉林、越过了山峰、蹚过了河流，在南纳与乌图以及众神的注视之下，终于踏上了黄金之王的土地。

　　这里因死亡而更加繁荣、因英雄而满载荣光。
　　这里是神之子的领土、王中之王的城邦。
　　这是由黄金与泥□□同建造的都市，这是被众神所庇护的场所。

　　——这是乌鲁克。

　　他的足底踩在了干燥发烫的泥土上，马上就有草木从他走过的地方生出来。

　　——是吉尔伽美什的王国。

　　他望着高耸的城墙，仿佛视线能越过那重重障碍直达那座黄金色的宫殿。

　　啊啊。
　　每当想起即将到来的重逢，他这具神造的泥土躯体就会被一种名为“欣喜”的情绪所占据。

　　那里，有他的友人、他所熟悉的一切、所留恋的所有事物。
　　——还有——

　　绿发的少年唱着古老而又优美的歌谣，进入到这座光辉的城邦之中。
　　四围的百姓都因他而分成了两路，为他让出了直通那座位于乌鲁克中央的高耸的宫殿的道路。

　　他是如此的欣喜、如此的期待——
　　无法用人类已知的语言来叙述、无法用神明创造的文字来书写。
　　那是他渴盼已久的，从他留在艾蕾什基伽尔的冥界之中的那一刻起，就无比渴盼的时刻。

　　——能够与他们再度相见。

　　绿发的少年拾级而上，无人敢阻拦他、也无人想要阻拦他。
　　这座城邦的每一个人都能说出他的名字。
　　他们曾如此热情而又真切地赞颂着他的功绩，到处都能听到关于他和王的诗歌和乐曲。
　　直到今天，他们也不曾忘记过他的形貌和名字。

　　——恩奇都（Enkidu）！

　　他们都在呼唤着他。

　　——恩奇都（Enkidu）！

　　绿发的少年的笑容越发热烈，他已经走到了那座宫殿的门前。
　　只需要打开这扇大门，他就能见到在那条名为“时间”的河流中他所能祈求到的最重要的东西。

　　他张开了双臂，像以往那样推开了大门，然后呼唤出了那个名字：
　　“吉尔伽美什——”

　　恩奇都的双手停在了原处。

　　“——他可不在这里哦，Lancer君。”
　　一道轻佻而又甜蜜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
　　他惊怒地转过头去。
　　只见在大殿一端的柱子之后，有一个白发的男人站在阴影之中，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她也不在哦～你想要见到他们吗？”

　　＊

　　对于梅林而言，穿梭于形形色色的梦境之中早已不再是一件新奇的事情了。
　　不论见到怎样的梦境，他都不会感到惊讶。
　　——还会有比梦境更加光怪陆离、千奇百怪的场景了吗？
　　他可是见识过数不尽数的梦境的梦魔。
　　然而，他没有料到，在接受了魔女的请求之后找到了那位名为“恩奇都”的英灵的梦境之后的自己，确实久违地感到了一丝讶然。

　　比起他所造访过的那个特异点的乌鲁克，英灵梦境之中的乌鲁克要更加繁华、辉煌得多，而且就连每一寸土地都充满了只有神代才能拥有的强大的神灵的庇佑。
　　但这些都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没想到，即使是在这样的梦境之中，恩奇都对那两人的思念都能强大到几乎要歪曲现实的地步。

　　——他的呼唤已经抵达了英灵座，这个梦境已经为英灵座上的那个人所知晓。
　　假如他来得再晚一些的话，可能恩奇都就能创造出一个新的特异点出来。
　　……明明他所思念的两人之一就在现世等着他。
　　难道是因为魔女痛苦的场面实在是太过可怕了吗？

　　梅林完全无法理解。
　　即使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痛苦，他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放弃回到现实，而沉溺于这样的梦境之中的理由。
　　——不，可能他还是稍微能理解一些的。

　　从宫殿俯瞰着整个乌鲁克，梦魔竟然还生出了一丝类似嫉妒的心情。
　　——留在他灵魂之中的记忆居然会如此美好吗？他想。
　　虽然他不介意让他永远留在这里，但既然已经答应了魔女要将她的从者带回去，他只能扮演反派角色了。

　　恩奇都快要走到这座宫殿的门口了。
　　梅林看了一眼吉尔伽美什王的御座，这个比起他记忆中的那一个还要豪奢华美得多，完全是那个黄金之王的风格。
　　他甚至能想象得出他们在这里生活的日常场景。
　　——这让他心中那种近似于“嫉妒”的情绪更加膨胀了一些。

　　这时，门被推开了。
　　绿发的少年一边呼唤着他的友人的名字，一边走入了空荡荡的宫殿之中。
　　梦魔破坏了他的梦境，顺便也切断了他传达到英灵座的那条通路。

　　望着一脸错愕的英灵，梅林笑了起来。
　　含着一种复杂的恶意，他开口了。

　　“她在外面等你哦，恩奇都，难道你要为了过去而放弃未来的她吗？”
　　他看到他黄金色的虹膜中泛着愤怒的光芒。
　　“唔，不过她确实还不知道你呢～啊呀呀，这可太糟糕了——总而言之，快点跟我回去吧，恩奇都，再不回去的话她可是要哭了哦！”

　　恩奇都愣住了。
　　那种愤怒如潮水般从他的眼中褪去，替代它的是一种奇异的无措。
　　他轻声问道：“她会……她在难过吗？”

　　梅林感觉到这座梦境已经开始有崩塌的倾向了。
　　——太简单了。
　　他甚至有些遗憾。
　　如果需要和他打一架的话就好了，没想到恩奇都竟然如此轻易地动摇了。

　　但他还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当然啦，她还是很在乎你的。”
　　恩奇都稍微怔忡了片刻。
　　“这样吗......”
　　他喃喃道。
　　目光从梦魔的身上转移到了那空无一人的御座之上。
　　“......”

　　“所以，你快点跟我走吧！”
　　梦魔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英灵的沉思。
　　“时间可是很紧的——你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恩奇都微微颔首，收回了目光。
　　“那就走吧。”
　　他朝梦魔所在的阴影处迈出了一步。
　　梅林已经感觉到了从头顶处传来的梦境崩溃时的轻轻的声响。

　　这时，恩奇都突然露出了一个捉摸不透的微笑。
　　“啊，反正……【他】已经听到了我的声音了。即使离开这个梦境......也无妨。”

　　这次换梅林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但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仔细思考英灵的这句话时，梦境突然完全崩溃成了一片片碎屑，而恩奇都紧紧地抓住了他手中的魔杖——
　　他们从梦境之中脱离出来了。

　　＊

　　月见祈万万没有想到被梅林从梦境之中带回来的恩奇都在见到她的时候，所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关于她的魔力的、也不是关于那个梦境的、更不是关于那个正在作乱之中的藩神的。
　　他所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祈，现在能进行第二次英灵召唤吗？”

　　虽然魔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但□□和精神都仍然处于虚弱状态的魔女瞬间愣住了，下意识地问道：“啊......为什么？”
　　绿发的英灵面色严肃，口吻也认真到了极点。
　　“现在的情况假如只有目前的人员的话，可能没有办法完全对付。”
　　月见祈见他如此，也忍不住严肃起来。

　　他确实说得没错——作为打败藩神的关键的她非常虚弱、导致恩奇都也无法发挥出最大的力量；梅林虽然很强、但她也不指望他能单挑藩神；至于王权者和英雄们，假如藩神暴走的话，他们也无法镇压住他。
　　然而现在的情况如此危急，确实——
　　进行第二次英灵召唤的话，是个可行的解决方案。

　　一旁沉默不语的梦魔稍微露出了一丝不满的表情。
　　但他还是保持了沉默。

　　恩奇都继续说道：“不论是怎样的英灵，只要召唤出来，他的宝具都能为我们争取到更大的机会。所以——”
　　他顿了顿。
　　月见祈帮他补上了话：
　　“再召唤一个英灵吧。”

　　她想了想。
　　“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