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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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只是回答道：“唔，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微笑着，甚至轻轻歪着头看他，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乌发和雪肤的对比呈现出一种惊人的艳丽，恍惚间既不像人类、也不像魔女，而是像一个精美绝伦的偶人。
充满了失真感。
——确实，恩奇都很清楚她只不过是想捉弄那个魔术师，但是那种不满的情绪却始终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忍不住发问。
只不过，他也知道现在的她根本不懂他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他只是有些生气，但生气的原因不止是她亲吻了那个魔术师。
明明是他们——
恩奇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拉开了和月见祈的距离，拿出手机打开了另一个大热的FPS游戏玩了起来。
还好被她召唤的人是他。
他的情绪很快就平复了下来，这时屏幕里他正好一枪爆头了藏在门后面的对手，稍稍让他开心了一些。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估计那个魔术师早在靠近她的时候就被捅了个透心凉——毕竟他的脾气可比他要好得多得多啊。
想到这个，恩奇都的情绪彻底好转了起来。
甚至忍不住放过了想要偷袭他的敌人。
而坐在一旁始终望着窗外的月见祈所想的却完全不同。
刚才捉弄埃尔梅罗二世成功、以及得到他帮助的应许所带来的快乐在空气安静下来之后很快就消散了，残留在她心里的是一种从不知何时起就隐隐存在的不安感。
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不安......
她突然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开启过欲望之海的大门了。
那道藩神所制造的裂痕始终盘踞在“伊得海拉”的深处，她总是担心体内原本被国常路大觉压制住的污秽在接触到来自本体的气息之后会被解放出来。
然而非时院已经有将近一周没有传来任何消息了。
东京市内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非时院可能连类似雄英一开始因藩神入侵而引起的一些学生的噩梦这样的情况都没有发现，否则他们不会像一潭死水那样安静。
不。
准确来说，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东京都就像一片海洋，在这片海洋之下隐藏着即将带来风暴的噩梦。
月见祈又一次想起了她之所以委托埃尔梅罗二世调查这件事的真相的原因。
她的视线从车窗外转向了一旁恩奇都，有些烦躁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身子一歪，倚靠上了他的肩膀。
——到底是什么人，会试图借助藩神的力量来摧毁不止是人理、还有整颗星球呢？
——到底是什么人......
能够让藩神突破多重宇宙的限制降临于此呢？
＊
绿谷出久接到根津校长的电话时，他正在外出执行任务途中。
尽管他一直都因为失踪逃离的藩神而处于一种戒备紧绷的状态，但由于非时院始终没有传来消息，身为TOP1英雄的他也不可能为此一直保持待机状态，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全国各地处理着大大小小的危机。
——只不过他没想到先传来消息的不是非时院、或是月见祈所提到的“迦勒底”，而是已经明确了不再是藩神藏身之所的他的母校雄英的校长。
他知道“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在他们达成一致之后就联系了根津校长，雄英作为藩神降世的第一地点也必须随时保持警惕。
但由于确认藩神已经逃离，在水泥司老师协助下重建好校园设施之后，雄英又继续开始了正常的教学。
只不过绿谷出久没有想到，经过了他们、月见祈、迦勒底以及非时院的检查之后的雄英，居然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根津校长在电话中用一种压抑着愤怒的冷静口吻说道：
“——到目前为止，雄英有30%的面积被不明灰雾突然占据。而身处灰雾中的所有师生都无法检测到生命体征，派入灰雾之中的探测仪器都会被不明力量所破坏，无法进行进一步的探查。”
——不明灰雾、30%、无法检测到生命体征——
根本不用思考，除了那个“藩神”之外，不可能还有其他原因。
绿谷出久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垂在身侧的手也攥成了拳，熊熊怒火已经在他的心底疯狂燃烧了起来。
“我已经联系了非时院，但是，派遣到灰雾之中的人员无论是黄金之王的氏族还是英雄，都无一返回，而且也都检测不到他们的生命体征。”
根津停顿了一下，突然降临的沉默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愤怒所点燃，绿谷出久已经无法想象还有任何更加糟糕的情况。
不，应该说，他已经认识到这会有比曾经他面对All For One时更加无力的局面。
“灰雾还在以极快的速度扩张中，我已经让所有师生都疏散回家了。但是，出久君，就算没有接触到那种灰雾，以灰雾为中心的一个大约一公里的范围内还是有人出现了突发精神失常、发狂、高烧不断的情况。
“虽然还没有出现暴力事件，但是已经有患者出现了无差别的暴力倾向。而且随着这片灰雾的扩大，可能受影响的范围会逐渐覆盖整个东京。”
绿谷出久听到电话那端再次寂静了片刻。
他也始终没有出声。
“......出久君，这片灰雾就像一个牢笼——”
根津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他从未在这位校长的身上感受到的困惑与无力。
他放开了始终紧握着的拳，张开了嘴唇，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回答道：“不用担心，根津先生。”
绿谷出久甚至有些惊讶于此时此刻他的冷静。
“——我们会解决它的。”
＊
事情根本不像月见祈所预期的那样发展着。
当她在深夜里突然惊醒时，她只是睁开眼，霎时间还以为是因为毫无由来的心悸，但下一秒，她旋即反应过来让她醒来的理由实际上是伴随着那心悸同时响起的手机铃声。
她几乎是立刻接通了电话。
然而当她听清对方在说些什么的一瞬间，那藏在她血肉深处被国常路大觉所压制着的污秽，也如同苏醒了一般带着前所未有的疼痛袭击了她。
——甚至她体内的魔力也随之而灼烧、沸腾起来。
一直灵体化守在她的床边的恩奇都也瞬间感受到了她的异常。
他抱住她，但是魔女在这个时候却痛得连任何动作都无法回应他、甚至连人类的姿态都无法保持下去。
她抓着他的背脊，变得锐利无比的指甲深深地刺破了他的衣料和肌肤，没入了他的血肉里。
但是恩奇都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不断用他的语言呼唤着她的名字，然后试图反哺给她他的魔力。
——然而这些都无济于事。
那种根本不存在于这个宇宙之中的肮脏色彩再次覆盖住了她的所有肌肤，像是有一个邪恶的画家在以她的肌肤作为画布，毫不在意地在上面随意涂抹着，污浊至极的色彩流动、翻涌着，几乎要将她彻底吞没。
她体内的污秽就是决堤的滔天洪水——吞噬了、淹没了她的血肉、她的骨髓、她的感官以及她的意识。
没有任何余地。
与藩神正面战斗时都没有如此可怕的痛感。
魔女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刹那间撕裂成了无数碎片、又在下一个刹那被重新组合起来——反反复复，不停被撕裂又被重组，仿佛时间在她的身上失去了意义，就连死亡也不会如此可怕。
在无穷无尽的疼痛之中，她甚至能看到无数颗眼球在注视着她，带有漠然而又冷酷的恶意。
她好像被扔到了宇宙的深处，有眩目的光和最浓重的黑暗，将她浸泡在其中，然后碾碎着她的骨骼、□□，然后上面泛起了如硫酸侵蚀后的气泡——
魔女因为剧烈的痛苦而尖叫着，甚至有生理性的泪水从她的眼中流了出来，却在接触到她的肌肤的瞬间被灼烧成了虚无。
恩奇都彻底慌乱起来。
正因为他是她的从者，是依靠她的供魔存在于世的存在，他才能如此清晰而且真切地感受到了此时此刻月见祈所经受着的痛苦与煎熬。
然而即使如此。
绿发的英灵感觉自己的灵魂——如果他真的有这种东西的话——在因为她的痛苦而痛苦到了极点。
即使如此。
“啊啊。”
即使如此，月见祈依旧压制着没有让那被污秽所侵蚀了的魔力传输到他的体内。
恩奇都露出了一个近似于哀泣的笑容。
“……我的......”
恩奇都将她抱了起来，转过身去——
这时，被放在茶几上的迦勒底通讯器突然亮了起来。
他飞快地接通了，怀中的魔女已经忍受不住那仿佛将人凌迟至死的疼痛，无意识地咬住了他的肩膀，全身都在止不住地痉挛。
而恩奇都还是紧紧抱着她，没有丝毫放松。
通讯器投影出了一个身影。
白发的梦魔在看清被英灵抱在怀中的月见祈的情况的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片空白。
恩奇都只是说：“救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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