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冠位玛丽苏》清都先生

21、第二十一章

　　埃尔梅罗二世只是沉思了一会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实际上就算没有“伊得海拉”这一层面的原因，他大概率也会自发地寻找这件事情的真相。
　　正如曾经他在剥离城阿拉德所做的一切——如果始作俑者是魔术师或者与魔术有关者的话，也依旧是“whodunit（犯罪者）”“whydunit（犯罪动机）”和“howdunit（犯罪手法）”这三个问题——不，正因为是魔术师，所以“whydunit”这一项是毫无疑问的。

　　他和月见祈约好明天上午在雄英高中碰头，正好是礼拜日，学生都在休息，适合进行实地调查。
　　这个话题过了之后，整个餐桌的氛围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不管是身为埃尔梅罗二世的老友，还是基于“东道主”这一身份，无论如何，月见祈都会将他们招待得很好。
　　所以在她有意的引导下，他们谈论的话题逐渐滑向了讨论东京观光之类的轻松话题。这个时候，也终于有了一丝“久别重逢”的味道。
　　……除了埃尔梅罗二世偶尔能感觉到斜对面那个绿发英灵似有似无的目光。
　　他越发怀疑在这之前魔女是不是对恩奇都说了什么——或者是，做了什么。
　　但埃尔梅罗二世只是把这些猜测全都藏在心底，面色始终如常。

　　而对于格蕾而言，除去有些喜欢捉弄人和撒娇的性格，在她所接触到的数量有限的人里，比起莱妮丝和埃尔梅罗教室里的那些人，身为非人类的伊得海拉居然还算得上是更加接近正常人类的存在。
　　——至少她不会说一些让她接不了的话，一切都熨贴而又恰到好处。
　　一位非常迷人的美丽女性，与师父对她的评价完全不同。这是格蕾对她的评价。
　　这稍稍让她放松了一些。

　　然而就在他们站在门口准备分别的时候，这位名为“灰（Gray）”的少女与埃尔梅罗二世口中的“那个糟糕透顶的魔女”截然不同的评价才刚刚建立起来，就迎来了被评价者的亲手摧毁。

　　尽管格蕾认为自己是个很笨拙、木讷的人，但事实却是，她其实非常敏锐。
　　从一开始，她就觉察到了月见祈身旁的那个绿发少年（？）好像对师父存有似有似无的敌意。
　　不过他隐藏得很好，加上他始终很少开口说话，格蕾总是忍不住怀疑这其实是她的错觉。

　　但是。
　　灰发的少女因震惊而睁大了眼睛。
　　——！！！

　　就在这家料理亭的门口，虽然来往的人不多，甚至只有一名侍者站在一旁，但是总归还是有人在的。
　　格蕾知道化名为“月见祈”的魔女小姐在这个国家是一名有名的女演员，虽然对这方面不甚了解，但她隐约还是知道公众人物在公开场所必须保持谨慎。
　　但是——

　　黑发的魔女凑在魔术师的耳畔，身形颀长的魔术师也配合地垂着头，两人正在窃窃私语着什么，但从魔术师微蹙的眉头来看，一定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话题。
　　但是，就在这时，格蕾倏地对上了一双抬起的红瞳。
　　下一秒，那双红瞳的主人微微笑了起来。

　　她拽着埃尔梅罗二世的手臂，别过眼去看回了埃尔梅罗二世。
　　一旁绿发少年的目光也始终停在魔术师的身上，黄金色的双眸干净到了纯粹无比的程度，也正因如此而根本看不清其中所含的情绪。
　　魔女开口了，柔美的声音里满是恶作剧般的感觉：
　　“......说起来，格蕾真是让我想起了我们曾经的青春岁月呢。”

　　突然被点名的格蕾还未回过神来，而她说话的对象埃尔梅罗二世则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按捺住拿出雪茄的冲动，已经近似本能般地开口回答道：“啊，我的内弟子可是与你有着本质性差别的，女士。”
　　月见祈眨了眨眼。
　　“我当然知道啦。只不过，以前我也是像这样陪着你到处跑的啊——看着格蕾，稍微还是会有些怀念那些日子呢。”她说道。

　　关于这个，格蕾还是听说过的，不管是从师父埃尔梅罗二世本人口中、还是从他的义妹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小姐那里得知的。
　　她所了解到的，是关于魔女伊得海拉与尚为“韦伯·维尔维特”的师父在早年一起周游世界、最后又一起回到时钟塔的故事。

　　想到这里，她蓦地有些莫名的羞愧起来。
　　......本来伊得海拉小姐是比她还要——

　　“不仅如此，我啊，也稍微会有些嫉妒格蕾哦。”

　　格蕾猛地抬起了头，都忘了自己应该将容貌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中，清秀的面容因此而第一次显露了出来。
　　绿发少年的双眼也动了动，不过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那种感觉却突然明显了起来。
　　他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月见祈和埃尔梅罗二世，格蕾无意识地瞟了他一眼，直觉告诉她他所想的绝对与她现在的感觉完全不同。

　　魔女的口吻没有沾染任何一丝和“嫉妒”有关的情绪，甚至声音里那种恶作剧的色彩浓重到了一听就知道她是在捉弄人的地步。
　　埃尔梅罗二世捂住了脸，不去看她，脸上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
　　“伊得海拉，不要——”

　　但是，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格蕾睁大了眼睛，连原本始终面色淡淡的绿发少年也瞬间变得错愕。

　　“恶劣且糟糕透顶的魔女，千万不要招惹她。”
　　——这是君主·埃尔梅罗二世在同他的内弟子提到魔女伊得海拉的时候所说的话。
　　直到此时此刻，格蕾才终于明白那个“糟糕透顶”到底是怎样的“糟糕透顶”。

　　在众目睽睽之下，月见祈突然抓住了魔术师捂着脸的手，然后轻轻地，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或者说——她毫无征兆地亲吻了埃尔梅罗二世。

　　一切都在刹那间哑然无声。
　　格蕾的脸颊刷地一下烧了起来，下意识地错开眼不敢再看。
　　但仅仅只是片刻，魔女就回到了原位，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她没有亲吻那个男人。
　　然而，埃尔梅罗二世就像被人抽走了灵魂一般，怔愣了片刻。

　　“——伊得海拉！！！！！”
　　他低声喊了起来，苍白的面容像染上了胭脂一般在瞬间烧红，但除了害羞之外，更多的好像是气急败坏。
　　“你在干什么？！”

　　月见祈笑眯眯地望着他，回答道：“我有点嫉妒格蕾是因为我一直很想念你嘛，君主阁下（my lord）——这是我对你热烈的思念哦。”
　　埃尔梅罗二世显然更生气了，但他依旧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女士！我已经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这样——”

　　魔女环住她身旁的英灵的手臂，向他抛去了一个飞吻。
　　“那就明天见了，韦伯。”
　　这时，来接她的车也行驶过来，正好在他们的面前停下。
　　恰到好处得让埃尔梅罗二世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一起她早就设计好的恶作剧。
　　月见祈又对他眨了眨眼，然后看向格蕾。
　　“还有格蕾小姐（Miss Gray），要好好休息哦。”

　　说完，她不再理会恼羞成怒的时钟塔的君主，拉着恩奇都直接坐上了车。
　　留下满脸通红的魔术师和他茫然无措的内弟子在原地，男人试图冷静的假面根本维持不下去。

　　“——啊啊，这个恶劣的魔女！”
　　埃尔梅罗二世从雪茄盒里掏出了一支雪茄，没有点燃，而是转过头去认真叮嘱还未回过神来的内弟子。
　　他的面色如临大敌。
　　“格蕾，一定要离她远一点——
　　“这是来自师父的命令。”

　　而车上的两人之间的气氛却与师徒二人截然不同。
　　在车门彻底关上的那一瞬间，绿发的英灵首次露出了类似“困惑”与“不满”混合而成的复杂情绪。
　　他逼近了月见祈，金色双眸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了魔女红得如鸽子血般残酷而又美艳的虹膜之中，形成两道月影。

　　他在质问她：
　　“——为什么要吻他，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