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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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时院。
月见祈在答应迦勒底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与他们打交道的准备了。
不过，准确来说，她已经和他们打过交道了。
——在她刚“出生”不久的时候。
日本是个很奇怪的国家。
自从九十年前“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从德国带回了德累斯顿石板之后，日本就跨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黄金之王和几大财阀掌控了这个国家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各领域的命脉，政府和皇室形同虚设，存在感低到了只有年号最广为人知的地步。
然而这种情况只持续了将近五十年就再度迎来了变化。
德累斯顿石板的力量积年累月地不断渗透到了人类的基因里，最后达到了某一个阈值，催生出了一群进化程度更高、换言之也就是有着“超能力”的新人类。
从此，超能力不再成为王权者的特权，也不再需要王权者的“赐予”，而是成为了随机出现的“□□大奖”。
为了与王权者区别开来，这种超能力被赋予了新的名字，“个性”。
尽管天生拥有个性的新人类只占全世界总人数的0.01%，但在人口总数高达两亿人的日本，数量在两千以上的超能力者仍然成为了社会稳定的一大隐患。
不，应该说，是“双刃剑”。
——有光明的一面，也必然存在黑暗的一面。
拥有个性的罪犯开始在整个国家泛滥，与此同时，同为新人类的义警也不断活跃起来，成为了两股对抗的力量。
就在这个时候，黄金之王站了出来，提出了名为“英雄计划”的国家级政策：
即，拥有个性的人可以通过特殊考试，取得执照，成为合法保卫公民和国家的“英雄”。
非时院也就此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管理新人类的机构。
——但英雄们的实力和声望在以非时院难以预估的速度日益增长着。尤其是在三十年前，名为“欧鲁迈特”的英雄横空出世，以前所未有的名望直接挑战到了非时院的管控。
就在一切都快滑向分裂的边缘时，黄金之王再次站了出来，主动将管理新人类的权力让渡到了政府。
英雄，就此成为了独立于非时院、Scepter4的存在。
……只不过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情。非时院始终控制着政府，所谓的“让渡”也不过是名义上的让步。
实际上的非时院不仅一直管理着所谓的“新人类”，还一直试图掌控日本所有超自然的力量：
魔术师、魑魅魍魉、甚至是——
八百万神明大人。
这是。
何其贪婪。
何其不自量力。
然而——这就是人类。
国常路大觉并没有给月见祈或绿谷出久同他对峙的机会。
但他表现出了一种他们意想不到的友好姿态。
……
当月见祈恢复意识时，她已经不再身处那座被他们轰得千疮百孔的校园里，而是躺在了一间和室之中。
她睁开眼，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如金阁寺一般华美的黄金色。
在这黄金色之中点缀着恰到好处的黑色或红色，为那种过分奢美的金色增添了一分稳重的威严之势。
她扫视了一圈这间和室里的布置，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之后，便慢慢坐了起来。
月见祈轻轻按压着胸口，心脏的鼓动清晰而又稳定地自掌心传递到了大脑，那自心脏中源源不断地生出的魔力也恢复了正常，仿佛的消耗殆尽只是她的幻觉。
她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抽取了一缕魔力，试探了一下那几乎要根植于她的血肉之中的污秽。
……奇怪。
魔女抽取了更多的魔力，但那污秽却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疼痛。
它甚至没有之前的挣扎，如同一潭死水那样，死寂到一如不曾存在一般。
但月见祈知道它没有消失。
有人压制了它。
不是梅林。
那个梦魔的手段与其说“压制”，不如说是“祓除”。
月见祈不再试探，她检查了一下对恩奇都的供魔，也全都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之前还要多——接近她受到那个藩神的侵蚀之前所能做到的程度。
恩奇都应该是实体化了。
她没有感觉到英灵的气息。
这间和室里，她独自一人。
她低下头，这才突然发现自己被换上了一件新衣服。
月见祈忍不住笑了起来。
正好床的一侧放置着一面镜子，她从床上下来，身影就出现在了镜面之中。
入目的是一个装扮古典的女人。
黑底金纹的振袖和服，运用了友禅染的衣料在灯光下泛着昂贵而又美丽的光晕。明明是肃穆庄重的颜色，在镜中女人那身雪白的肌肤和那张昳丽的面容的映衬下，竟然恍若辉夜姬降世一般，光艳至极。
黑发的魔女转过身去，那由金箔绣成的八角龙目纹也随之而出现在了镜中，清晰到了近乎恐吓的程度。
那位黄金之王，真是令人难以评价。
她赤/裸的足背从和服的下摆中露了出来，在冰冷的空气中醒目得过分。
赠锦衣华服，宿金阁华室——不愧是王的待客之道。
只不过……
月见祈猛地看向了紧紧闭合着的门，金色的光芒也在刹那间出现在了她的指尖。
但她旋即一惊——如同被某种东西所束缚一般，金光虽然不断聚集，却始终没有成型。
同时，一道沉稳的年轻男声也从门外传入她的耳中。
“月见祈小姐。”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她放了下手。
那男声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御前请您前去议事。”
七釜户的御柱塔。
这大概是所有活跃在日本的人都有所耳闻、并有所忌惮的地方。
因为这是“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及其氏族“非时院”的领地。
当月见祈走出门、看清门外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绿发的英灵以他现世时的白袍赤足的姿态，站在她的门前，看上去颇为闲适。
而他的身后站立着四个面带金色半面面具的护卫，都呈现出了一种礼貌但却警惕的姿态，仿佛随时准备拔刀应对一切。
“祈！”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恩奇都笑了起来，双眼亮得出奇，完全没有掩饰他的惊艳。
月见祈走了过去，拉住他的手。
“唔，虽然这个衣服有点奇怪，但是很好看。这种装扮很适合你，没想到这群人的品味还不错嘛，以后就多穿这种类型的衣服吧！”
“如果你喜欢的话，完——全没问题哦。”她点点头，完全无视了那四个“兔子”的存在，笑得如春樱盛开，“和服就是走路难走了一点，不过可以穿改良款的。”
她注意到了恩奇都的虹膜颜色变成了彻底的金色，而且他身上的神性也比之前要强大得多。
他的灵基好像从他将宝具真名解放之后就发生了变化。
应该更接近他生前的姿态了吧。
月见祈这么想着，心中的愉快真切了许多，冲淡了那股自她醒来就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紧张。
而被她无视的“兔子”们中的一位这时走了过来，微微低头，在她面前站定。
“月见祈小姐，请随我来。”
声音与方才那个一模一样，应该就是他了。
有一副兔子面具挡着，月见祈只能看到他的半张面孔，但应该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人】。
她微微颔首，跟在他的身后，向前走去。
御柱塔内的装饰完全显露出了它的主人的品味。
只有国常路大觉那样出生在明治时代的老人才会如此坚持这么彻头彻尾的和式美学。
——就连“客人”也会让她穿上和服。
这么看来，黄金之王确实有些王应该有的怪脾气。
虽然英灵被召唤而来的时候会自动获取现世的知识，但恩奇都确实是首次身处于和式风情如此浓厚的地方。
他偶尔会评价一两句此处的装饰——站在古苏美尔人的角度来看，虽然可以欣赏和风之美，但总会有觉得奇怪之处。
当着亲卫队的面直接评价主人黄金之王的品味，从某种角度来看，完全可以理解为是在挑衅。
但是四个“兔子”都十分安静，恍若未闻。尤其是领头的那一个，安静到了好像一个带路机器人的程度。
月见祈和恩奇都一边不合时宜地闲聊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之前一直被她抛在脑后的事情。
她停下了之前的话题，问道：“恩奇都，梅林在哪里？”
……怪不得她从醒来到现在一直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原来是梅林不见了。
照理来说他应该和他们一样被当作“客人”。
虽然她知道那个梦魔绝对不可能像恩奇都这样一直守在她的门口，但是到处乱窜绝对是非时院不会允许的。
“不知道哦。”
恩奇都摇了摇头，眼中是明晃晃的漠不关心。
“不过，不用担心他。反正他是不会死的。”
这倒是实话。
月见祈突然有些想笑。
她其实也不算担心梦魔，只不过，作为被他救过的人，关心一下同事也算是情理之中。
——更不要说他们马上就要面对那个传说中的“黄金之王”了。
在此之前，她也曾经料想过自己会踏入黄金之王的会客厅。
要么，是由于她“魔女”的身份暴露。
要么，就是因为解决藩神（the Outer God）这件事情。
只不过实际发生的情况却是，她不仅非主动暴露了“魔女”的真身，而且还非主动地让黄金之王知晓了身为“外来者”的迦勒底已经参与到了藩神这件事情之中。
作为日本真正的支配者，国常路大觉将会如何，在受到如此“优待”之后，月见祈反而更加没有把握了。
他们在一扇紧闭着的大门前停下。
黑檀木上用金漆绘着一个巨大的八角龙目纹——“非时院”的徽章，同时也是黄金之王的标志。
大门两侧的“兔子”缓缓打开了大门。
这是正如“黄金”之名的地方。
华美、威严、傲慢而又强大。
明明没有风。
然而月见祈却在门被开启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陌生而又令人生畏的力量，像风一般直扑向她。
恩奇都显然也觉察到了。
他动了动，下意识地想要将她护在身后，但被她紧握住了手。
压下血液中蠢蠢欲动的魔力，月见祈抬起眼来，直直地望向了正前方。
然后对上了一双锐利而又深不可测的眼睛。
站在御座之上的老人身着黑红金三色相间的长袍，发须皆白。明明已是苍老无比的年纪，却让人无法说出他已老矣这样的话，而是本能地想要臣服于他。
所谓的“黄金之王”——
月见祈微微一笑，突然想起恩奇都所说的那句话：
“真正的‘黄金之王’——”
“可是另一个男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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