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冠位玛丽苏》清都先生

14、第十四章

　　时间：下午5:23。
　　地点：御柱塔的会客厅。
　　人物：国常路大觉，月见祈，绿谷出久，轰焦冻，恩奇都，梅林。
　　事件：友好（？）而又坦率（？？）的会谈。

　　虽说是“日本真正的支配者”，但国常路大觉的管辖范围内并不包括她。
　　等那股王权者的力量所带来的不适感过去之后，月见祈又露出了那种甜美中掺杂着丝丝傲慢的神情，直直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而国常路大觉面上并没有任何类似“被冒犯”的情绪，依旧保持一种平静的威严。

　　他甚至先开了口：“月见祈小姐，久仰大名。”
　　月见祈微笑着，回道：“黄金之王，久仰大名。”

　　所谓“久仰大名”，虽然是相同的四个字，但是所指的究竟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年轻而美丽的魔女与年老而威严的王权者对视了片刻，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放弃了礼貌性的寒暄。

　　——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不用想都知道国常路大觉还以“客人”的礼遇对待他们都是因为还要对付那个不知逃到哪里的藩神，而月见祈没有和恩奇都一起强行离开御柱塔也都是因为当下的状况已经紧急到了必须借助非时院的力量才能解决的程度。

　　在国常路大觉的带领下，绕过一扇用金漆绘着葛饰北斋的《富岳三十六景》中一景的黑檀夹缬屏风，在一张巨大的长桌旁，月见祈终于见到了四肢健全、完好无损的绿谷出久和轰焦冻。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也换上了一套与她身上的小振袖款式相似、一看就是非时院出品的羽织袴的梅林。

　　白发的梦魔双手托腮，笑盈盈地望着她，丝毫不见身处“黄金之王”老巢（？）应有的危机感，更像是在踏青赏花那样闲适。
　　月见祈马上别开了眼，按下心中不停膨胀着的想要锤他的欲望，在国常路大觉的示意下坐到了主座的左侧。

　　“想必非时院已经了解大部分情况了吧。”
　　她直接开口道，红瞳看着国常路大觉。
　　“藩神通过不明手段降世，并且藏匿在了现世之中。这都是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面对如此危急的人理危机事件，希望黄金之王能够理解身为人理存续保障机构的迦勒底针对此事采取的行动。”

　　——潜台词就是：不是我们不想通知你们，都怪事态太紧急了，我们只能马上动手，你们千万不要来找我们的麻烦哦！

　　身为支配日本长达数十年的“王”，月见祈敢肯定，国常路大觉绝对不会同他们在这点小事上计较。
　　但表面工夫还是必须做一做的。
　　如同走过场一般表完态，她敛了敛心神，声音里多了一分肃然：
　　“然而，目前的状况也必须由我们来负责——目前藩神逃离雄英高中、行迹不明，都是我的冲动所导致的。而我作为迦勒底在本次事件中的负责人，希望非时院能够协助我们对藩神进行搜查及追捕。”

　　黄金之王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扶手。
　　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注视着她，脸上的神情深不可测，根本看不透他的态度究竟如何。

　　实际上，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这件事情非常简单：
　　既然藩神降临于日本，就必须由身为日本实际的权力机构的非时院全权负责，即使是日本本土的英雄也应该按非时院的指令行动。
　　迦勒底虽然顶着“人理存续保障机构”的名号，但在未联系非时院的情况下擅自与英雄联手在东京都内对藩神进行武力干涉。
　　——这种行为，完全可以等同于干涉内/政。

　　然而，国常路大觉确实没有想到，迦勒底居然会找到一个魔女作为对付藩神的主力。
　　这就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了。

　　月见祈注视着他，桌上也没有人说话。
　　一切都陷入了一阵古怪而又紧绷的静默之中。
　　虽然她的面上依旧带着那种甜美的微笑，但体内的魔力已经开始流转起来，并且准备试图破坏这御柱塔中抑制着魔力使用的那道禁制了。

　　这时，国常路大觉的眼睛终于动了动。

　　然而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月见小姐，你有把握能够解决藩神吗？”

　　月见祈眨了眨眼。
　　放在桌下的手突然被恩奇都捉住了，英灵的掌心温热而又干燥，但她能感觉到从他施加在她手上的力度所传递过来的隐隐的不爽。

　　她的笑中所含有的那种甜美逐渐被隐藏在其中的傲慢所覆盖了，从醒来到现在一直被她掩在人类的表象之下的属于“魔女”的狂放终于显露了出来。
　　“嗯，这是个好问题，但是我给不出一个好的答案。”
　　坐在她对面的梦魔始终望着她，那不属于人类范畴的紫色是如梦幻泡影般的愉快与兴奋。
　　“不过，假如国常路先生你问的是——‘除了你之外，还有能解决藩神的人吗’，我倒是可以给出一个准确的回答呢。”

　　黄金之王的面色未变，也没有说话。
　　而梅林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答案是，‘没有’哦～”

　　月见祈看向他，直直地对上了梦魔毫无感情却又含情脉脉的双眼。
　　她能感觉到恩奇都越发不爽起来，握着她的手的力度加重了一些。

　　……对了。这时，她突然想起来。
　　而梅林微笑着，泰然自若地移开了眼睛，看向了国常路大觉，莫名地有一种令人信任的靠谱感觉。
　　这个梦魔——

　　“黄金之王，闯入此世的藩神受到抑止力和法则的限制，但依旧是身为德累斯顿石板受益者的你们所无法应对的存在。”
　　他的口吻彬彬有礼，而又透着一股居高临下者天然的傲慢。
　　“这并非你们的问题，而是由力量体系所决定的。因此，目前最佳的解决方案有且仅有一个，就是由身为日本的管理者的非时院负责搜查工作，而我们负责与藩神正面开战。”

　　魔女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她突然才想起来。
　　这个梦魔。
　　——可是培养出了那个亚瑟王的人物啊。

　　讨价还价（Bargain）这种事本来就是他所擅长的事情。
　　尽管“黄金之王”已经达到了人类力所能及的极限了，但是，这可是能把尤瑟王、亚瑟王、包括圆桌骑士和王的敌人全都忽悠得团团转的花之魔术师。
　　……不过他这个态度也太嚣张了吧？

　　梅林的白发垂落在黑色的衣料上，对比分明得晃眼。
　　他的笑意加深了一些，语气越发彬彬有礼起来：“不知，您意下如何呢？”

　　月见祈无声无息地吐出了一口气。
　　在对方的老巢（？）里态度这么嚣张这么傲慢，对方还是支配这个国家长达将近一个世纪的“王”。
　　虽然力量体系不同，但是站在魔术/魔法的角度来看，德累斯顿石板赋予王权者的能力也是非常棘手的。
　　……万一惹怒了这位黄金之王、打起架来的话——
　　她想到在他们离开时叮嘱他们尽量避免和非时院产生正面冲突的达芬奇，想了一下。
　　那还是把梅林留在这里做为赔礼比较好。

　　然而，黄金之王却突然发出了一道短暂而又低沉的笑声。

　　国常路大觉本就带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这时不怒反笑，不仅没有削弱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威势，反而让他更加令人生畏起来。
　　白发苍苍的王虽然笑着，但那双眼中的冷光却锋利无比。

　　“——真是高傲的发言，不愧是辅佐亚瑟王的巫师！”
　　他的手稳稳地放在扶手上，目光转向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绿谷出久和轰焦冻。
　　“两位英雄，不知你们是否赞同这番话呢？”

　　梅林刚才那番话中并没有提到“英雄”，也没有明确说“迦勒底”，只是用了一个比较模糊不明的“我们”。
　　指代不明，虽然能够留下一些余地，但相对地也会对听者产生误导。

　　但是绿谷出久和轰焦冻两人没有如国常路大觉所想那样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甚至，绿谷出久此时的双眼亮得出奇。

　　月见祈下意识地翘起了唇角。

　　轰焦冻微微颔首，极为平静地吐出了几个字：“我也认为这应该是目前为止最佳的方案，我对此没有异议。”
　　而绿发的英雄也点了点头，回答道：“我也赞成梅林先生的提议，黄金之王。”

　　这就是所谓的——
　　认知偏差导致的结果。

　　月见祈当时在绿谷出久事务所的会客厅里向他们两人解释一切的时候，顺带解释了一下，身为直连抑止力的“大源（Mana）之体”的“魔女”在解决受到抑止力束缚的藩神时的优势是什么。
　　然后又顺便说了一下，前提是必须要将藩神挑翻。
　　所以必须得借助他们的力量。

　　然而关于“魔女”的详情是国常路大觉和他的非时院绝不可能知道的，也不可能查到。
　　就像是受到魔术协会“封印指定”的存在那样，像“魔女”这样稀少而又特殊的生物的详情，怎么可能能让完全不在同一力量体系的王权者知道呢？

　　国常路大觉的眼睛暗了暗。
　　他没有说话，只是敛目，仿佛在思考着梅林所说的方案。

　　站在客观的角度来看，梅林这个方案也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王权者和他的氏族，真正强大的、能够面对藩神的实际上只有王权者一人而已。
　　但由于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存在，王权者是绝对不能失控的，否则将会导致只是比藩神作乱稍好一些的大危机。
　　所以黄金之王本人是不可能亲自参与战斗的。

　　而由非时院主导搜查工作，让迦勒底回避了借搜查之名探查东京都的嫌疑，也让黄金之王能够更加放心。
　　由他们来正面作战，实际上也能减少“兔子”的伤亡。
　　除了感觉有点伤（非时院的）自尊以外，月见祈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性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她能想到这一点，黄金之王也绝对能想到。

　　场面再次陷入了最初时那种紧绷而又凝重的静默之中。
　　但月见祈分明捕捉到了梅林的笑容中所透露出来的势在必得。
　　他似乎无比确定国常路大觉会答应这个方案。

　　——所谓“赌博（Gambling）”，只要清楚对手想要的是什么，就能一·击·必·中。

　　就在这时，国常路大觉猛地抬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投向了月见祈，一双深色的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人无法窥探到其中的真实。
　　“月见小姐，我可以接受这个方案。”
　　他顿了顿，话与话之间留了一段短暂而又深沉的沉默。
　　“但是，必须由青之王所领导的Scepter4来辅助你们。”

　　月见祈的脑海中顺势浮现出那一群总是能在电视屏幕中见到的身着青色制服、腰配长刀的人，还有那一位同样大名鼎鼎的第四王权者。

　　黄金之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
　　“——不知，你意下如何？”

　　青之王，宗像礼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