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
看清来者是梅林的一瞬间，月见祈还是稍微松了一口气的。
虽然这个梦魔给人以各种不靠谱的感觉，但无论如何，他身为拥有冠位（Grand）资格的魔术师这一点是绝对毫无疑问的。
然而，就在她这么想着的下一秒，梅林的表现让她忍不住开始怀疑上一秒的自己。
手持圣剑的花之魔术师接连干掉了四五只向他袭来的怪物，姿态轻松，表情却是非常浮夸的惊讶。
“啊呀呀，你们都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数量多得太过分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留情地斩断了最近的那一只怪物，顺便还用剑刃挡住了射过来的一道电光。
“呜哇！真危险！”
梅林怪叫起来，脸上的神情却是游刃有余。
月见祈忍不住说道：“你要认真一点啦！”
白发的梦魔望向她，弯了弯眼睛。
“好吧好吧，如你所愿。”
“虽然说念咒语会咬到舌头……但是既然御主（master）都这么说了。”
话音落下，一根魔杖瞬间替代了圣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梅林高举起魔杖，开始用一种古老而又优美的语言咏唱着，杖顶处也逐渐闪耀着光芒。
一道眩目无比的虹光突然占领了所有人的视野——
在虹光亮起的一刹那，恩奇都搂着她的腰肢，向后跳起，然后落在了及时延伸出来的天之锁上，正好闪避了这道魔力堪称可怕的攻击。
扑面而来的巨大的魔力波动让月见祈的表情都变了。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那随着光芒而响起的满是死亡气息的振动声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虹光盈满了整间教室，同时也将教室上方的所有楼层全都轰成了一个大型天井。
月见祈几乎是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仿佛加农炮一般的光柱，彻彻底底刷新了对梅林的认知。
魔女抓着英灵的衣袖，下意识地问道：“建筑损坏的赔偿费用应该不用我们出吧？”
恩奇都静默了片刻，回答时，声音里多出了一丝迟疑：“……应该不会吧。”
“真是的！这个笨蛋梦魔！”
月见祈一手握拳，击了一下掌心。
然而，当光芒终于消散、可以看清其中的情形时，月见祈也随之而失去了所有玩笑的心情——
应该说，梅林这道光炮恰到好处吗？
她注视着被虹光轰开的教室后墙处的储物柜，脸上露出了类似厌恶与抗拒混合而成的表情。
还是说，这完全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呢？
——失去了柜门的储物柜向众人毫无保留地展露出了它的内部。
与它应有的模样截然不同，出现在视野之中的是一道撕裂空间的裂痕。
与她的“伊得海拉”中出现的那道缝隙一模一样。
目光从那道裂痕中穿过，却只能看到一片荒芜而又冰冷的黑暗。
再凝视得久一些，从那黑暗中可以看到像是扭曲的星云、即将坍塌的天体和藏在重重黑暗之后蠢蠢欲动的某种存在——
充满了这颗星球根本容纳不下的恶意与疯狂。
果然，刚才那些怪物都是通过这条裂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无视因那裂痕的暴露而强烈到几乎能将她的意识打乱的干扰力，月见祈从天之锁上一跃而下，脚尖落在了窗框上，红瞳始终看着那条裂痕，心里嘲弄地想。
……异乡人买一赠n的大礼包吗？
梅林望着她，微皱着眉，问道：“伊得海拉，你要做什么？”
月见祈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一步，站到了半空中，脚下有金色涟漪泛起。
——这就是正对着那道缝隙的位置。
她的神情逐渐放空，人类的情感在她身上的色彩也随之而逐渐消失。
她向那裂痕伸出了右手。
在她的五指舒展开来的同时，一个纹样极为繁复的魔法阵渐渐显露在了她掌心前方的虚空之中。
从那魔法阵所散发出来的金光里蕴含着的魔力浓度是前所未有的可怕——简直就像是将大源（Mana）浓缩到其中一样，完全脱离了“魔术”所能抵达的范围。
因过于强大的魔力聚集而升起的气流将魔女的长发吹拂起来，她的红瞳里也流转起了奇异无比的虹光，仿佛盛满了星河与焰光。
这时，魔法阵开始旋转起来，那虹光也越发盛大，魔女启唇，喊出了那道专属于她的指令：
“Patentibus（打开吧）！”
不——不是“就像是”。
这确·实·是将大源之力全都集中在了此处的可怕魔力。
魔法阵核心处的符文发出了灼目的光芒，盛大到了几乎将魔女的身形掩去的地步，也令人畏惧到了根本无法直视的程度。
上帝说：“要有光。”
于是，光出现在了一片混沌与未知的世界中，破开了一直笼罩此世的黑暗。
这是可以将整个街区全都摧毁的力量，此时却集中于此，直指那道连接了人间与不可名状的恐怖的通道。
就在那光芒的最前端触及那道裂缝的瞬间，一道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哀嚎一般凄厉而又狞恶的声音充斥了众人的耳中。
成功了吗？
黑发的魔女忍耐着全身魔力涌向一出的失控感和虚无感、以及那来自隐藏在裂缝之后的存在的一直试图逼她发狂的干扰力、还有她体内再度翻涌起来的污秽所带来的痛苦，注视着光芒所指方向的红瞳越来越亮。
还是——
“祈——！！！！！”
“伊得海拉！！！！！”
两道来自不同地方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月见祈的眼睛刹那间睁大。
“——▇▇！！！！！”
魔法阵的一角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这道光芒也突然被一团朝她涌来的乌云般的东西给蚕食得四分五裂。
在一旁的两人眼中，就是无数在梦魔的虹光中化为湮粉的怪物在一瞬间冲出了那道缝隙，扑向了被光芒笼罩的魔女。
犹如骤起的惊涛骇浪，吞没了它们所触及的每一寸光明，也即将将她吞没。
天之锁刹那间冲了出来，交错在月见祈的身前形成了一道屏障，但却难以阻挡住所有袭来的力量。
而恩奇都也不再维持那“人类”的部分，显露出了“神造兵器”的本质——
他将她挡在了身后，黄金瞳闪烁着如烈焰般令人生畏的光辉。
“恩奇都！！！！”
魔女大喊起来，却因为突然反噬了的魔力而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隐藏在无数怪物之中的那道不可名状的阴影朝着恩奇都释放出了它的力量。
绿发的英灵突然转过头来，双眼望向她，唇角微微上扬。
……那双金色的眼居然流露出了一丝类似“愉快”与“怀念”交织而成的色彩。
月见祈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
站在即将吞没他的黑暗与恐怖之前，恩奇都的嘴唇开合着，发出的却是她根本无法理解的语言。
“……祈（Inori）。”
在念出她的名字之后，恩奇都转了过去，双眼看向那几乎近在咫尺的阴影，张开了双臂。
如草木般生机勃勃的绿色长□□浮起来，伴随着越来越强的气流的是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越来越强烈的神性。
“被唤醒的是星之气息。我将与人类共同前行。故为——”
他高喊出了那六个来自神代的音节：
“『人子啊，紧系神明吧（Enuma Elish）』！”
随他的话音落下的是无数道带有神代力量的锁链的出现。
过于强大的魔力咆哮着，席卷了此地。
那道不可名状的狞恶的哀嚎再次响彻了整个空间
所有出现的怪物也全都被萦绕着天之辉光的锁链所刺穿。
毫不留情。
但魔女已经无法再维持下去了。
她向下坠落前的最后一秒，眼中所触及的，是一片缠绕着白色光芒的最浓郁的绿色。
如散落的星尘，他的身影正在逐渐灵体化。
她的魔力——
“……好险。”
突然，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青年清爽如风般的声音在她的上方响了起来。
“对不起，月见小姐，我们来晚了。”
月见祈愣愣地望着他的下颌，目光迎上了一双澄澈无比的绿眸。
绿谷出久牢牢地抱住了她，然后朝着庭院的方向跳了下去。
而在他的身后，有一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亮了起来，点燃了裂缝中不断涌出的所有怪物。
发丝半红半白的男人站在一座有四层楼高的冰山顶上，而白发的梦魔正站在他的身旁，魔杖的杖尖闪耀着虹光。
他望着月见祈，好像依然带着一丝笑意。
但月见祈很快就看不清他的神情了。
绿谷出久落到地面上，将她放了下来，很快又蹲下身来，如一枚即将离弦的箭矢，目光紧锁在那已经被破坏成将近废墟的建筑上。
有绿色的电光在他的脚踝处闪烁，是与魔力截然不同的力量。
月见祈垂下眼来，轻轻喘息着，体内仿佛撕裂般的痛苦已经无法压制下来，只能全凭意志力在忍耐着。
“月见小姐——”
绿谷出久低下头来，眼里充满了担忧。
“我没事。”
月见祈摇头，感知到了恩奇都已经因魔力的过度消耗而完全灵体化。
但目前的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维持他实体化的魔力。
她看向绿谷出久，认真地说：“绿谷君，只需要把剩下的那些怪物清除干净就可以了。那个异乡人（Outsider）……应该已经逃了。”
绿谷出久的眉头一紧。
“逃走了吗？”他的声音沉了下去，“这样的话……事态就进一步扩大了。”
“是我们轻敌了。没想到它居然能扛下大源（Mana）之力——连恩奇都的宝具真名解放之后的力量也只能做到将它赶走。”
月见祈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体内的污秽随着血液的流动而不断蔓延开来，让她的全身都有如被烈火焚烧一般痛苦。
“而且……多亏了梅林的幻术，恩奇都才没有被那个东西给污染。”
她的目光一转，投向了另一个方向。
“真丢人呢。”
——确实很丢人。
月见祈微微眯起了眼睛，面色逐渐冰冷下来。
——已经丢人到了……他们居然会出现的地步。
绿谷出久也若有所感地侧过脸去，看向了她目光所指的方向。
——！！！
绿发的英雄猛地站直身子，全身肌肉紧绷起来，整个人的状态在霎时间内变得比之前还要警惕。
他眉头紧锁，将月见祈护在了身后，双手握成了拳。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月见祈轻声念出了那个众人皆知的成语，红瞳里冷光大盛。
“不愧是……‘非时院’啊。”
一个身形魁梧的老人在一支戴着金色兔子半面面具的亲卫队的围簇下正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走来。
黑金相间的长袍、威严凛然的面容，还有环绕在他身上的那一股“王”的气息。
毋庸置疑，此人的身份绝对是那个响彻日本的“黄金之王”——
国常路大觉是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