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阁》野渡先生

24、月下枯骨裹红衣 一

　　沉沉的夜，被白汪汪的月光浸润着，迷蒙又凄迷。

　　本是极静极安谧的夜晚，可某一不知名的山间小路上，此刻却传来极细极轻微的沙沙声。

　　沙沙，沙沙……
　　沙沙，沙沙……

　　那是裙尾拖着地上发出的声音。
　　顺着那裙尾往上看，原来是一个身着红纱裙的姑娘。

　　姑娘身后有一男子。
　　男子如石柱一般立在她身后，背对着她，一动也不动。
　　少顷，一阵微风吹过，男子便如面口袋一般，轰然倒地……

　　姑娘丝毫未受影响，仍低着头，赤着脚，毫无顾忌，漫无目地走着。
　　一步又一步，好似在梦游一般。
　　她的身后，拖着一行细微的血迹。
　　鲜血，正从她的手上滴落下来，一滴又一滴……

　　她的路程看似毫无目标，实则乱中有序。
　　表面上看起来低垂着头，慢吞吞的。
　　实则辨明了方向后就会很快很快，有如鬼影一般……
　　山坡、水泽、荒野，景象一个接一个的变换……皆是如履平地……

　　转眼间，她就来到了一条河边。

　　此刻，已近子时。
　　姑娘呆呆望着湍急的河水，水流涌动，不知其深。
　　可下一秒，她已伸出赤足踩进了水里。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掉进河水。

　　就在她的脚快要贴近水面的一瞬间，忽有一排木板自她足下生出，而且极快地向河水深处延伸而去。
　　不多不少，恰好一里。

　　姑娘踏着秀足沿着木板走去，一直走到木板尽头。

　　她屈着腿，静静地坐在那儿，有如雕像一般。怔怔地望着河面远处……

　　迷蒙的薄烟笼罩在河面上，宽阔的河水一望无际，四处茫茫什么也不见。
　　忽然，远处飘过什么东西，搅乱了这一笼薄烟，而且正冲她的方向极快地飘过来。

　　眨眼功夫，烟未散，人已近。

　　来人身披高大蓑衣，头戴斗笠，笠檐儿却压得很低，不见其面。

　　他手持一桨，站在一艘精致的轻巧篷船上。

　　乃一船夫也。

　　姑娘就此抬起头，月光洒下来，极美艳的一张脸，是个美人儿。

　　美人凝望着他，冲他轻抬右手。

　　右掌心上血肉模糊，鲜血淋漓，赫然是一颗人心。

　　“还热着呢……”她如风般轻喃了一句。
　　“不够……”那船夫如是道，声音浑厚而低沉。
　　“哦？”姑娘斜挑秀眉，“也没听说你涨价……”声音很清冷，带着一丝哀怨。
　　“我从未设价，谈不上涨价之说。”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冷不淡的。
　　美人笑了：“小女子一向听闻阁下的渡费很高，果不其然。人心在阁下眼中尚且不值一提，还请阁下赐教何物为珍贵？又要何物方肯渡我？”

　　船夫想了想，沉吟道：“承诺。只是我还尚未想好。”
　　美人微微挑眉：“你要我为你做一件事？”
　　“正是。”
　　美人眼都未眨：“我答应你。”
　　“看来你是没打算好好留着你条命了。”
　　“阁下真是聪明，若是我死了，对阁下的承诺也不作数了。”
　　船夫轻叹了口气：“也罢……只是你已经没有更珍贵的东西了，赔了我也认了……”

　　美人手握人心，脚尖儿一个用力，就跳上篷船，隐没于篷内。
　　下一秒，船夫手起，桨动。
　　篷船如箭般驶离。
　　河上空余一抹水痕，烟雾笼过来，一里之长的木板亦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新故事哦，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