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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河伯娶亲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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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已临,反衬得夜明珠愈发地亮。
而穿过河伯府邸向后延伸,光线便愈发得暗。
光线半明半暗间,便能看见远处若隐若现的宫殿。
这河伯府邸后建有许多偏殿,位于正中央且最奢华的宫殿就是河伯的寝殿金玉宫了,而其他的宫殿如众星拱月般围绕在金玉宫周围。
不过,这金玉宫虽是河伯的寝殿,他却从未带过任何妻妾来此住过,都是他去大小夫人们那里留宿。
晚上温度骤降,水下亦是如此。
花四娘早早地从宴席上退出来,披着厚厚的大红披风,站在这金玉宫前,呆呆地立着,似在痴想着什么。
她在回想刚刚那一幕。
在宴席上,他的夫君河伯略微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深情凝望着她,连同那金色的碎光也一并入映衬在她的眼眸里。
你是本君最为宠爱的夫人。
在这样迎娶另一个夫人进门的日子里,他忽然霸气地开口宣布道。
她微微垂下头,细密的睫毛微微抖了抖。
少顷,她定定神,迈开步伐,金玉宫前手持铁戟的水兵却拦住了她。
她挺胸抬头,沉声道:“识相的话就快点让开,王上说了我是他最宠爱的夫人,本夫人现在盛宠正隆,你们是活腻歪了吗,竟敢拦我?”
两个水兵顿时面面相觑,却仍有一个水兵壮着胆子问道:“敢问夫人可有入金玉宫的口谕,或者手谕?”
她抬起眼眸,打量了他两眼,冷笑一声:“本夫人进我夫君的房间,还要告知你们一下吗?我与王上说的私密话难道你们也要听吗,你们长了几个耳朵?”
两个水兵顿时不敢回话,收回了兵器,放她进去了。
尾随着花四娘的江近月,眼看着她进入了金玉宫。
她忽然发现,这个看起来很柔弱的人类姑娘,事实上相当有意思,一瞬间挑起了她极大的兴趣。
她抱臂轻转眼珠,想了一想,也随之没入了金玉宫。
这金玉宫真是又大又宽敞啊,金碧辉煌,极尽奢华。江近月啧啧感叹着。然后她就看见那个红色的身影在左顾右盼,东翻西找。
“花姑娘,你这是在找什么呢?”花四娘耳畔传来江近月轻细又略染笑意的声音。
花四娘似乎早已预料到她会来,连头都没抬,也没有答话。
“花姑娘还真是好手段啊,在你将我们骗得团团转时,就不应该将你等闲视之的……如今你一边仗着河伯对你的宠爱,一边利用如梦对你的痴恋,意图在这渭河水下翻云覆雨吗?”
花四娘直视着江近月,眸色淡淡的,声音也是淡淡的:“在这不见天日的水下,在那如鬼如神的王上身边,我以这区区血肉之躯左右逢源,在夹缝之中艰难求生……不然你以为我是怎样活到今日的?你以为被娶过来的新娘能一直安然地活着吗?”
江近月瞳孔骤缩。
“拿去吧……”她递过来一颗的蓝色琉璃珠子,发着幽幽的蓝光,很漂亮。
江近月疑惑地望着她,不明所以。
“这是避水珠,有了它你就可以在水下自由活动了。这是王上为入水的人类新娘准备的,以便我们能在水下生活,你只需带在身上便可。”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真是越发看不懂你了。”
“看不懂我不要紧。江姑娘生来就有一副古道热肠,将那新娘救走吧……我知道你一定会救她的。别的事我都不关心,少一个女人和我争,我就能永享王上的宠爱了……”
江近月拿过避水珠,眸光闪烁,轻笑道:“你确定给我吗?若是我在水下行动如常,第一个就要收了你的王上……”
花四娘冷笑道:“别做梦了,你根本没有机会的……所以我不怕把避水珠给你。”
江近月饶有兴致地说道:“可是,收不了你的王上,收个如梦本姑娘还是绰绰有余的。”
花四娘面不改色,眉都没皱一下:“姑娘若有本事,但凭姑娘去收。”
“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啊……”
“不狠心一点又怎么活得下来呢?”
夜色渐深,宴席仍在的喜庆热闹的气氛里开着,河伯就要去见新娘了。
新娘虽已接来,却仍按照规矩被安置在偏僻的北宫。
“如梦将军,你且护送本君走一趟吧。”临走前,河伯如是说。
于是如梦在微微发愣中起身,随河伯走了。
裴度也随着他们穿出河伯府,保持着距离在背后默默跟着。
这时花四娘恰巧从裴度眼前经过,后面跟着一队宫女,巧笑嫣然,仪态万方。
她冲裴度微微颔首。
裴度立即会意,改变方向随她而去。
寂静无人处,花四娘屏退左右,转过身来含笑望着裴度。
裴度也望着她,却没有笑。
彼时的花四娘柔柔弱弱的,而此时的花四娘要坚定果敢很多。
应该说,这才是花四娘本来的样子。
所谓的看上去的柔弱啊,可怜啊,不过是手段罢了。利用男人怜惜柔弱女人的天性,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先前四娘入公子的梦,欺骗了公子,还望公子海涵。”花四娘微微低头,低声致歉。
裴度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淡淡地问道:“所以现在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呢,花姑娘?”
花四娘未受影响,脸上依旧是不变的笑容,柔声道:“不是我又在打什么主意,而是公子你在什么主意呢?想必公子在宴席上盯着王上和如梦观察很久了吧,不知公子观察出什么了?不过……公子你现在该想想江姑娘了……”
“你见到她了?” 裴度骤然拧紧眉心。
“江姑娘拿了避水珠,喏,就是这个……”说着,又从袖子里掏出一颗避水珠,塞到裴度手里,“去北宫解救新娘了,我特意等在这里,想为公子传个话罢了。”
顿了顿,她又展颜笑道:“这避水珠送与公子一颗,看在公子曾一心救我的份儿上,不想公子丢了性命。若是遇险,有了这避水珠,公子也可在水下呼吸生存。快些去寻江姑娘吧,毕竟她要面对的可是王上……”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没有给裴度问话的机会。
“王上,今日的洞房花烛夜,只怕会让你永生难忘呢……”她一边走,一边喃喃道,声音缥缈如雾。
“不如你与我去见见那位新娘吧,若是觉得漂亮可人又钟意,本君就割爱将她送与你,女人嘛……本君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河伯在去往北宫的半路上,对着一旁的如梦悠悠如是道,声音淡淡的。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如梦恭敬地低声回道:“王上您说笑了,属下自不敢超越本分,有非分之想。”
“你还知道本君的人不能动?”河伯一双金眸扫过微微低头的人,嗓音里沁入了一丝威严。似是玩笑之语,又似是在警告。
少时,他忽然又悠悠问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本君叫你过来,是来让你看我的新娘的吧?”金眸随之一闪一闪的,像是要照亮如梦的脸一般。
如梦的头更低了,低声回道:“属下不敢妄想。”
“哈哈……如梦你啊,什么都好,就是幽默感少了些……”河伯爽朗一笑,似乎这么捉弄他一下是件非常有意思的事儿。
“王上若无吩咐,属下为王上清点贺礼去了。”如梦躬身拱手,轻声回道。
河伯摆摆手,随他去了。
如梦抹了一把额上的细汗,深吸了口气,面容严肃,镇定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