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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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庄主会怎么做？”
“你该是反复考虑过了。“
“不错，”韩青衣叹了口气，“反复的想，想到头要爆了。要么杀了我，要么留下我，无非就这两样。你以为会是哪个？”
“庄主的行事，我猜不透。”
韩青衣忽然笑道：“你一定以为，我是为了女人才杀人吧！”
“秦雅是县官的女儿，家道中落之前，读了不少书，亦可跟你锦瑟和鸣，后来下嫁吴强，算的上跟你同病相怜。但那天晚上，正在清理现场的你，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时，手中正好拿着凶器，即那根琴弦，当你仓促从窗户逃离时，做了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将琴弦扔了回去，或许在那时，你的心底，已然作下了决定，想让别人通过琴弦怀疑到秦雅身上。”
他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看到窗外火红色的花了么，这种花可是娇贵的很，难养的很，取其根茎捣成汁，可制成化尸散。”
我打了个寒战：“是那种能将骨肉腐化成水的……”
“确切的说，只要碰到血，就能将骨肉腐化成水。我想干掉他真是想了好长时间，这一年多来，我最享受的时光都是在晚上度过的，每当夜深人静，我便可一边炼制化尸散，一边思考能彻底不留痕迹的干掉他的方法。”
“看来你制定了不止一套方案。”
“一套主方案，两套备用案。可惜那天晚上庄主碰巧过来，若非如此，我本可完美的实施。”
“选择在那天晚上动手是临时的决定，对么？”
韩青衣冷笑道：“吴强这种下九流，除了会钻营，耍无赖，没半点本事。”
“红豆曾提到，白玉亭附近种植了很多有毒的花草，因为秦雅喜欢在亭内弹琴，吴强要把这些个花草迁移到别处，一开始你坚决反对，但后来却同意了。以你的个性，绝不会让吴强因为家属的个人喜好坏了规矩，况且吴强在庄中只是个打杂的，你没有任何理由让他横插一脚，所以……”
“他揪住了一个把柄，要挟我，十足的下流货色。”
吴强应该是王怜花的人，王怜花安排在阎魔山庄的眼线，随时向他汇报庄里的动静和韩青衣的举措。如果吴强没有跟王怜花的这层关系，就无法要挟到韩青衣。只怕韩青衣也早就对他下手了。
“如果杀了吴强，会引起庄主的怀疑，所以，你按捺下愤怒，设法取回他用来要挟你的东西。”
韩青衣冷笑道：“他可狂妄的很，得意的跟我说，要是他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会有人将账本直接送到庄主那里。这些年，我尽心尽力的做事，但庄主却留着吴强这种流氓，可见他并不信任我，既然如此，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况且我只是在账目上造了一点假而已。”
“吴强狮子大开口，他要挟你的银子，比你造假账所得要很得多，为了满足他的胃口，你只能拆东墙补西墙，伪造更多的账目，欲罢不能。”
“真恶心，为了取回账本，我只能从女人身上下手……”韩青衣哼了一声。
“取回了么？”
“当然，这种烂人，敲诈勒索耍无赖或许有本事，但并不聪明。那账本根本是他自个儿藏着，所谓‘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就有人将账本送到庄主那里’更是无稽之谈，我早该想到。他这种人就是什么话都敢说，后来我将计就计，让秦雅以此为理由来哄他将账本交给她来保管，他就真的交出来了。可惜他到死都不知道我已经取回了账本，我本想看看当他知道账本已失，且是由他老婆亲手交给我时是个什么表情，可惜可惜。”
“我们的到来打乱了你的计划，如果这时对吴强下手，你担心瞒不过王怜花的眼睛，所以，你本打算等我们离开一行离开后再动手。”
韩青衣一楞：“想不到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不错，我原本以为你们不会逗留很长时间，可他扮穆清华扮上了瘾，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不光如此，居然还将吴强提升到了总管，他这种流氓有什么本事当总管？我这些年为他做事，无不尽心尽力，只落得了跟一个流氓平起平坐的下场！”
“这时你仍打算忍耐，待我们走后再行动。”
“不错，但他升为总管后，越发洋洋得意，当天晚上就开口向我要银子花，一开口就要一千两，说如今地位不同，金额自然也涨了，没有丝毫廉耻。”
“所以你决定提早动手。”
“当他跟我要一千两的时候，我还是想着再等等，就让你得意，也没几天好得意了！因我一时筹不到这么多银子，想让他多给我些时间，他大笑，不住的讥讽我胆小，要我编个名目，第二天就从账房支钱给他，我只能忍气吞声求他宽限几天，经过连番的糟蹋我跟炫耀自己的交谈之后，他同意宽限三天，临了，竟拿出一张买琴弦的收据，要我给他报销。这边跟我勒索一千两，那边连个几两的银子也不放过！厚颜无耻！那时，我感到有股巨大热流穿过身体，我决定立即动手。”
“想不到这张收据竟是最后一根稻草。”
“化尸散只化骨肉血，需将衣服鞋子等外物取下，我刚取下脖子上的琴弦，就听到了庄主的脚步声，等等，等等，”韩青衣忽然站起来，大声道，“如果你真在吴强手心找到碎片，何须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才说出来？不对，不对……至始至终，吴强手心根本都没有碎片！你一直在唬我！庄主根本没有发现碎片！”
“事已至此，这点已经不重要了。”
“我居然上当了……我居然上当了，不过！”韩青衣一握拳，冷笑着走过来，“或许现在还不晚，只要你能永远的闭嘴，谁也不能奈我何！”
“冷静一点，人在冲动时做的决定，往往是不明智的，之前你冲动杀人，反露了一路的马脚，难道还要再犯一次同样的错误么？上一次的杀人你筹备了这么久还是错漏百出，这次全无准备就要动手么？况且，连我这个小女子能看透的把戏，王怜花岂会不知呢？”
韩青衣沉默了一下，笑道：“好，我们不讲什么杀人，我们就讲讲利益，作个交易！”
“阁下果然思路清晰，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
“王怜花既然连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告诉你，可见他对你还比较放心，不管他有无发现我杀了吴强，即便如你所言，他已然知晓我是凶手，却未有行动，可见他目前还需要我，只要你守口如瓶，不要将此事在庄里声张开来，同时在王怜花跟前设法替我圆谎，自然有你的好处。我能助你离开这里，我知道你在探听沈浪的消息，巧的是，我恰恰知道一些有关此人的线索。”
“什么线索？”
“昨夜三更，有个蒙面女子潜入，抓了一个下人打听庄里的事，特别问到沈浪有没有来过。”
“奇怪，为何她会来这里问沈浪的消息？”
“我也觉的蹊跷，她似乎受了伤，但轻功很好，我追了一段路，可惜还是被她逃脱了。”
“可有看清容貌？”
“即便蒙着面纱，也能看出是个绝色的女子，秀发如云，背影窈窕，”韩青衣顿了顿，“这世上身材好的女子何其多，这世上头发好看的女子更是多不胜数，但你若见过她的背影，便觉绝色当如是。”
“那么，你可有沈浪本人的消息？”
韩青衣笑道：“目前还没有，我自会帮你查探。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不能将赌注全压在王怜花一个人身上的道理，王怜花是什么人，我这么多年尽心为他办事，他也能随时翻脸，你跟他的关系能比的上我深么？虽然他现在表面上对你不错，难保第二天就立刻变脸，只要你我合作……”
“恐怕你没这个机会了，你们的对话，我刚才已经传扬出去，庄里的人已都知道你才是凶手！你还能有什么办法脱身？”门忽然开了，秦雅迈进来，脚上只着袜子，显是抑了呼吸，在外面偷听。
“是你推我下水的吧。”秦雅挑眉。
“是又如何？你自作聪明，在庄主面前胡言乱语。”
“你也高明不到哪里去，真可笑，以前居然会听你这种没胆没脑的窝囊废的蠢话。怎么，你想跑了么，庄主已经接了我的消息往这里来，外面都被围住了。你已无路可走，想想刚才你得意的样子，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韩青衣一皱眉，顾不得秦雅的讥讽，欲往外而去。秦雅却一把揪住他：“你说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怜惜我好好的官家小姐，嫁了那样的流氓，沦落在这样的境地，可有几分真？”
韩青衣推她的手，讥笑道：“你既嫁了吴强这样的流氓，就是地下的污泥，我对着你这张左右不对称的脸，真是忍不住的恶心。”
“好，我明白了。”秦雅的声音清脆利索。
“去吧。”她的手轻轻一推，声音中透着怪异。
我一惊，韩青衣却已应声倒地，脸上挂着不能相信的表情。
慌乱中，我急忙上前，想找个东西压住他胸前的大创口却找不到，只能用手使劲的压，但匕首直入心脏大血管，血液喷涌而出，根本压不住。
血的温度，灼着我的双手，我感到他的生命在我指尖流逝。
秦雅将匕首往地上一仍，擦了擦溅到她脸上的血，朗声道：“我在很早的时候就跟你说过，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韩青衣嘶声大笑：“思来想去，都没算到自己竟会这样死，在这样的地方与下三滥为伍，日夜不住的清洗，真是可悲的人生……好，好，终能离开这里……去到干净的地方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