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一起老》夜舞羽

3、第三章（上）

　　
　　
　　
　　“你真的不考虑找个男朋友吗？”方哲一本正经地问着。
　　打电话给胡菲聊天，碰巧赶上她在洗澡，便跟接电话的方哲闲扯了起来。只是，什么时候话题跑到这来了？努力回想着刚才的谈话，没什么会跟这句扯上关系的啊。
　　“拜托，你说找就找啊。又不是买菜，说买就买的。“端过杯子喝了口水，还在想着方哲怎么忽然提到这上面来了。
　　“你别装傻，明知道不是这个意思。”胡菲的声音响起，清清亮亮。
　　“讨厌，我还在奇怪他怎么关心起我的终身大事来了。”真是好气又好笑。
　　我转趴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窝着：“你洗完啦。”
　　“对。”胡菲回着话，一本正经道：“他刚走开了，你给我认真回答，别老想打哈哈。”
　　“说什么，你真打算让我跑到大街上喊——谁要当我男朋友，请出例。”我快无力了，“拜托。”
　　“那是其次。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放下了没有。”
　　“……”
　　“尧，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你，你知道吗？”
　　“我现在很好啊。”真的，这样就好。
　　“很好？笑的时候空空洞洞，这叫好？脸上挂着笑，眼里飘飘忽忽，这叫好？谈起霖然时，装成若无其事，嘴角含笑，眼睛里满是悲伤，这叫好？……”
　　“胡菲——”
　　不要。不要打碎我的外壳，不要告诉我我一直还在伤怀着，不要让我连笑着的面具都挂不住，不要！
　　“尧。够了，四年的时间足够让你哀悼了。放掉过去吧，霖然他也不会希望你一直生活在你们的过去里走不出来的。”
　　我看着怀中袅袅而起的水雾，认真地说着：“菲，我一直一直都想遗忘掉所有的回忆，可是我做不到，我是真的想忘了的。”
　　“尧……”
　　“菲，你知道他走之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他说要我忘了他，忘掉他所有的承诺，他说他只要我幸福。……菲，我想忘掉的，我真的想照他的话去做的。可是已经在心里的人、已经烙印的话，我怎么去忘掉？我如保能忘得掉？”
　　电话里一阵沉默，过了许久，胡菲才叹了口气，道：“尧，我记得他走的那年，你曾经跟我说过，你说你相信他会像恒星一样永远守护着你。你说，虽然他走了，你也一定会过得幸福，因为，那是他的希望。”
　　“嗯，我记得。”虽然现在想想，当初我说的那些话酸得很，但到直到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想过吗，他就是希望你能尽早走出他离世的阴影才让你忘掉他给过你的承诺。”
　　“我知道。”
　　我清楚地记着当时说着要我忘了他时，霖然眼中的不舍与挣扎。更永远忘不了说着只要我幸福时他眼眸的清亮满足和脸上的详和。
　　“既然知道，你就不该沉溺在过往里，我不想看到那段回忆成为把你锁在过去的诅咒。”
　　我不知道是如何结束与胡菲的通话的，脑里回荡的都是“诅咒”两个字。不是的，那怎么可能是“诅咒”，我怎么让它成为“诅咒”，真的是自己把自己困在了过去的回忆中不肯醒来吗？
　　躺在床上，许多的往事在眼前晃过，与霖然的相遇、相识、相知、相恋，甚至死别，相处的片段不停地浮现，织成一片混乱，终一夜不成眠。
　　
　　
　　
　　一大早的，就被老妈从床上挖了起来，真是悲惨。坐在厅里帮她折着“元宝”，心中无限哀怨。
　　今天是农历的七夕，家里要祭拜七娘娘，看着满大桌的祭品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是很热闹，可是也好麻烦哦。
　　“妈，折好多了，不用在折了吧。”我的手都已经红得刺目了，这种差事真是不好做啊。
　　“好吧，就这些吧。”老妈看了看我面前小山似的“纸元宝”，终于恩准我停手，真是差点要谢恩了。
　　坐在电视前选着台，无聊至及。
　　“妈，心妍去上班啦？”真得去找事做了，没事可做也是无聊得紧呢。
　　“当然。现在都几点啦。”妈妈突然笑得很乐地坐到我身旁，“我今天在街上，看到好多女孩子都抱着一堆花在走。呵呵，看了真是好笑。”
　　“妈，今天是人家说的农历的情人节，当然会送女朋友花了。”舒舒服服地靠在妈妈身上，搭着话，“不过怎么大白天的就送啦。嘻，不过抱着花在街上走是挺呆的。”
　　“这话可别被你姐听到，她晚上肯定也得捧着花回来。她每次抱着花回家的时候，我都是当成没看到，我们在边上偷笑就好了。”老妈笑得贼兮兮的。
　　想着心妍捧着花无限甜蜜的模样，好像是真是有点蠢蠢的感觉。真是期待晚上快点到来啊。
　　
　　
　　
　　刚陪着妈妈拜拜完，就接到了胡菲打来的电话。
　　“今天这么有空，不用上班吗？”现在还不到中午的下班时间嘛。
　　“要啊，偷空给你打个电话。喂，你今天怎么安排啊。”胡菲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没什么安排啊，在家呗。”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迅速瞄了眼桌上的台历，说出标准答案：“2002年8月15号。”保证准确无误，哦，对了，应该加上星期四的。
　　“你……你不要给我装蒜。”
　　还装葱呢。
　　“本来就是8月15号嘛。”真是的，明明就没说错。
　　“陈尧。”哦喔，某人要发飙了。
　　“对了，也就是农历的七夕。”赶紧趁台风还没刮起来时，灭火喽。“刚陪我妈拜拜完，这我还是知道的。”
　　“哼，知道就好。晚上我让方哲约了他几个朋友一起聚聚，你也一起来吧。他这几个朋友都不错的。”
　　啊，难道这两口子出什么问题了吗？今天不是应该亲亲密密地腻在一块吗，怎么还叫上旁人了。
　　“菲，你不会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吧，还叫上那么多菲力浦。我才不要去当大电灯呢。”
　　“尧，你今天别老跟我装傻。哼，这对我没用。”胡菲得意万分，看来是励志朝红娘的方向发展了。
　　“认识可以啊。也不用急在今天嘛，下次下次。你今天还是好好陪陪你家亲爱的。我可不想下回见到他时，被他埋怨害他没了情人节之夜。嗯，你该上班了，明天打给你。”
　　咔嚓！
　　电话挂上，干净利落，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