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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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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外公、外婆家小住了些日子,过得极为惬意,有久违的海水、新鲜的空气,外公外婆的关怀照顾和表弟表妹们的童言童语,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只除了每天早是要在外公规定的“非人”起床时间爬起来。
每天早上六点钟起床,对于已在家当了近一个月无所事是的米虫的我来说,根本就是“酷刑”。待了七天,只觉浑身都在抗议着,正准备收拾包袱离开,就接到姐打来的电话,说要带姐夫和几个朋友来看望外公外婆。米虫也只好暂时当起了勤快的下手,到厨房帮外婆准备起了款待客人的“佳肴”。
正午时“贵客”大驾而到,哼,真会挑时间,该忙的都忙完了才来,可怜我忙了满身油烟味。一行四人里,除了姐和未来姐夫凌旭,还有黄大侠和展亦凡。
午饭过后,在姐的提议下,我带着黄大侠跟展亦凡朝海边进军,留下她跟姐夫在家中陪外公外婆话家常。
夏日骄阳,灼灼逼人。为免让自己被烤成人肉干,我半道拐向了另一个方向,朝镇上的一条老街而去。古老的街道窄而深幽,日光都被挡在了外头,便也不用担心这大中午的烈日了。沿着青灰的石板路走到底便是小镇上香火鼎盛的一座道观,经年累月的香熏火撩,为古老的建筑物蒙上厚重的信仰痕迹。
我们踏入观内时,正有几个香客在虔诚参拜,古老的吟咏从喇叭内淌出,在道观里悠悠环绕。
静默地在道观内绕了一圈,如来时轻踏而出,只留下来时满身的燥气。
沿着来时路往回走着,直到诵经声离我们远去,黄大侠才开口道:“没想到,陈尧还是个信徒呢。”
“我?”我意外地笑了出来,“我可不敢自称什么信徒啊,纯粹是想带你们来看看我们这小镇上我觉得最看得到点什么历史文化的地方。再说了,这大热天的,走这条路最好,这一来一回,时间也就过去了。现在这时候刚好去海边听听潮声什么的。”
“人家陈尧是想带我们先来这地方涤清一下心境,陶冶一下情操的。”展亦凡走到黄大侠身旁一手搭在他肩膀上,调侃道,“阿鸿,你这身棱棱角角的的确是该来这样的地方好好磨磨,带你来还真是来对了。”
“去你的。我这叫帅性,现在粗犷的男人才受欢迎你知不知道,去。”黄大侠挥手一拔格开展亦凡的“狼爪”,顺势往他脖子一捞,将他的头拖过一阵猛摇。“像你白白嫩嫩像个姑娘家似的,学学我好好练练吧。啊!”
展亦凡一手劈下,黄大侠闪避不及,一声痛呼,捂住左手臂被“伤”之处,幽怨道:“我就知道你分明是在嫉妒我这一身肌肉练得漂亮,可怜我与你生死与共二十几年,你竟然如此加害与我……”真是如泣如诉。
入戏太深,黄大侠兰花指冲展亦凡一比,继续道:“陈家小妹,你可要看清了,以后决不可以找像如此负心之人来托负终身啊。”
我抱着笑疼的肚子,勉强挤出声音回道:“好,我会看清的。”
“话说回来,人家我可是身家清白,孤家寡人,忠厚老实,你可以考虑考虑人家哟。”兰花指往回一收,轻托“粉”腮,羞羞嗒嗒,“无限风情”。
“哈哈哈……”我与展亦凡终是抑制不住,大笑出声。
一路看着黄大侠耍宝,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码头。正好是傍晚时分,坐在还泛着热气的岩石上,听海涛拍岸,欣赏着往西而去的太阳从我们背后的方向投照在海面漾起磷磷红光。
“这样看挺美的吧。”我指着海天交接之处那炫丽的华彩,询问他们俩人。
“太感动了,我竟然能看到这么美的景色。啊,真是不枉此生啊。”黄大侠耍宝时间开始。
展亦凡从口袋掏出一个数码相机,一脚将“活宝”踹开,笑道:“你就少在这影响市容市貌了。”
“哼,不跟你一般见识,我的优秀你是不懂欣赏的。”黄大侠头一甩,起身向一处高峭的岩石而去:“我到那边瞧瞧去。”
“好,小心点。”我开怀地向他挥了挥手。
“待会我们过去找你。”展亦凡看着他利落地跳过一道石缝,对他喊了一句。
然后拿着相机对我示意道:“我帮你拍照吧。”
“我不要。还是我帮你拍吧?”摇了摇头,瞪大眼睛拒绝。
“呵呵,我也不要。”他把相机递到我手上,“你可以拍些景色。”
这个提议不错,我也就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好啊,一起找东西拍。”
渐晚的天色变幻多彩,水面映着不同的色调,海天之处随着西落的太阳不时更替着色彩,也给云朵渡上了红艳的薄纱。我们踏着一块块岩石寻找着不同的景致,一一摄取,浑不觉时间逝去。
湛蓝的天无云,闪烁的星莹亮。
展亦凡将相机对着天空,我们看着液晶屏上出现的夜幕惊叹不已,隔着相机看到的夜空更显幽远神静。
“拜托,你们俩个就别浪漫了。”黄大侠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我一跳,“还说要过去找我呢,幸好我聪明没等你们。”
“哇,你是猫啊,走路都没声音的。”展亦凡佩服地看着黄大侠。
“你才猫呢。”黄大侠扬了扬手机,“心妍都快以为我们把她妹拐跑了。”
“什么呀。”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拿出手机一看才知道我忘了开机了,“是叫我们回去吃晚饭吧。都九点啦,对不起哦,我都没注意到,你们饿了吧。”
“我呢,是不会饿啦。至于某人嘛,当然是乐不思饿喽。”黄大侠摇头晃脑吟吟道。
循着华亮夜色,一路看着黄大侠耍宝,朝外公家走去。
直到深夜,我跟着姐一起离开了外公外婆家。一行五人往繁华的灯红酒绿而去。在酒吧里待到夜半,我终得于回到家中,爬上我“渴慕”已久的床铺。沉沉睡去,一天一夜。让全家人“敬畏”不已,也让事后得知的胡菲惊叹是“睡虫”附体。
是夜,繁星满天,懒懒地窝在床上,抱着大大的趴趴熊,将头侧靠在窗玻璃上,望着黑幽的天幕,无意识地看着点点星光。CD机中转动着上午从姐房中拿来的江美琪的专辑,柔美的歌声轻轻地在房中飘荡。一个悠然的夏夜,直到——
“你打开我的手心,一切都突然安静,你要我承接你的真心……”
几句歌词乍然闯入耳中,相似的词句,勾起深埋的记忆,恍若回到五年前那个冬日的午后——
正月里,天气好得让人欣喜,暖暖的空气熏得人有点陶陶然。靠在霖然的身上有点昏昏欲睡,却被他的一句话把睡虫赶得干净,并惹得我满脸晕红:“不管我在哪里,你都要记得我的心都在你身上,要好好收藏哦!”
歌声仍在缓缓流动着,“相爱,以为是你给的美丽,让我惊喜,让我庆幸,我有一生的风景……”
曾经我也以为那样的相爱与甜蜜会是一辈子的事情,却没想过……
“命运,插手的太急,我来不及,全都要还回去……”
与那个下午不过相隔一年,却是如心被狠狠撕裂的伤痛,一场车祸夺去了他的生命,也永远带走了我曾经以为会是持续一辈子的幸福。
“从此,是一段长长的距离,偶而想起,总是唏嘘,如果当初懂珍惜……”
生与死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远到即使明白我们是如此地恋着对方,也无法去缩短一丝一毫。
“我知道眼泪多余,笑变得好不容易,特别是只能面对回忆和空气,多半的自言自语,是用来安慰自己,也许你字字句句倾听。”
他曾经说过最不希望的就是让我哭泣,可这四年来唯一会让我流泪的却也是他。胡菲经常说每一次见到我都是在微笑着,但是却看不到幸福的样子。我一直努力地想让自己过得很好,可是,没有他的生活里我如何去感受幸福呢?每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想起他静静听我瞎扯的情景,然后心疼得几乎窒息。每一次都只能对着日记本一字一句地写着,仿若他就在身旁……
“尧,你在干嘛?敲了那么久的门都不应一下。”姐突然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啊?”被她猛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有点恍惚地转过头看她。却看到了姐有点呆住的表情,和正站在房门口的,呃,展亦凡。他脸上闪过了一抹怔愣的神情,随即对我点头笑了一下,走离了我的房门。
姐朝已经没人的房门看了一眼,然后走到床头坐了下来,道:“你怎么了。一个人在房里哭什么呀?”
我,哭了吗?
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脸,沾染一手水迹。
“我没有哭啊,可能是隐形眼镜戴久了吧,有点痛。”对姐展开笑颜,“有什么事吗?”
姐看了我一下,不太相信的样子,但还是回答了:“我房间的电脑出了点问题,凌旭跟阿鸿正在修,我想用你房间的电脑看看亦凡帮我们屋子做的设计图片。”
哦,怪不得刚才会看到展亦凡呢。他,是因为看到我流泪才走开的吧。
“好啊,你们用吧。不用叫姐夫一起看吗?怎么说也是你们俩的新房嘛。”我跳下床关掉CD机,拿了张纸巾擦着脸。
“什么姐夫呀,我还没嫁呢。”姐姐笑瞪了我一眼,走到客厅把展亦凡带了进来。
“哎呀,都订婚了还说什么嫁不嫁的。又没差。不是吧,心妍你也会脸红啊?”我笑看着姐,“我还是去帮你叫姐夫来吧。”
“不用叫了,我哪敢动到小姨子的大驾啊。”话音刚落凌旭就走了进来。
“你们俩还真是一搭一和。”姐一记绣花掌轻轻地落在了凌旭身上,“阿鸿呢?”
“他还在跟那台电脑奋战呢。”姐夫顺势拉住姐的手,一把搂在身前,不战而胜。
“我说你们两位准新人,还是先来看看你们的新房吧。”展亦凡坐在电脑前,笑唤着提醒大伙,齐聚在我房间的目的。
我这才注意到电脑屏幕展示的是一套四居两厅的的房屋设计图。跟着姐姐姐夫凑到电脑前看着他们未来的新家,每一个房间每一处角落都有着细心的设计,风格简练实用,有着清透的温馨。
“很棒耶。”我赞赏着。“你是做室内设计的呀。”
“还好不是说我不像是做室内设计的。幸好幸好。我可是提心吊胆等着众位大人的批评呢。”展亦凡长抒了口气,语带戏谑。
凌旭严肃地感叹着,拍了拍展亦凡的肩道:“展,恭喜你。通过了我小姨子这关,你就可以不用再改方案了,就照这样开工吧。兄弟,我能不能娶得老婆归可就全靠你了。”
凌无聊人“装腔作势”的后果是得到未来凌夫人一记“太座无敌拳”,夸张地一声痛呼后很“识实务”地马上改口:“当然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老婆大人对我上可感天下可动地的情……唔……”话还没完就被姐一手捂住了嘴,消音中。
一出“驯夫记”上演了。
一弯弦月清冷地挂在高空,伴着几颗零碎的星辰。
姐约会去了还没回来,弟弟住到了学校,爸妈也已经睡下了,家里空寂得冷清。跟胡菲聊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人还是有点烦躁,躺在床上怎么也没有睡意,看了看还走在11跟12之间的时针,索性打开电脑爬到网上。
手机铃声打破静夜,是一条短信——你休息了吗?
短短五个字,是展亦凡。
还没有——简单明了的回复,三个字。
在家?——更精练了,他的回应。
对——我们在玩减字游戏吗?我有趣地将这个字发出。
没多一会儿,床头的电话便响了起来,我走到床前接听,是他打来的。奇怪,我房间的电话跟客厅的号码不同,他怎么会知道的呢?我好奇地问他。
“呵呵,你说呢。会打扰你吗?”展亦凡没有正面回答。不过无所谓,反正这也不是什么机密。
“不会。我也没事做。”整个人躺到床上,随手抓过一旁的趴趴熊枕在头底。
“想不想出去走走。”
“现在?”我看了看钟,时针迈过了12,已经是零点十七分。这个时间出去走走?
“对。有个地方这时候去刚好。去走走吧,好吗?”他语气淡淡,在夜里却分外的……好听。
奇怪,怎么觉得有点像大灰狼诱拐小红帽的口气。不过,管他的,反正我又不是什么小红帽,现在时间也不算太晚,呃,好吧,是有点点晚,不过反正也没事可做,去走走也无妨。
“好啊。去哪里呢?”
“我去接你,二十分钟后可以吗?”
“好,待会见。”我挂了电话,从衣柜随手拿出一套衣服换上,再穿上运动鞋,一切就绪。
走到浴室里,梳着头发,看着镜里映出的影像,白色T恤、浅色的七分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还真是没有什么颜色呢。直到这时,我才怔怔地想着,自己怎么会答应跟他出去呢。我从来就不懂得跟不相熟的人在很短的时间里打成一片,与展亦凡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都有其它人在场热络气氛,现在我竟然答应跟他出去,老天,待会要是相对无语那可真是尴尬了。
瞄了下时间,还不到12:30,拿起手机钱包和钥匙走下楼,已见展亦凡的车停在边上。这么快?!
坐上车后,他仍是神神秘秘地不肯说出去处,径将车子往郊外开去。与他谈着做设计时发生的种种趣事,倒也不觉得在车上的时间沉闷了。
约莫一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处沉寂的山道旁,下车后竟是一大片绿地,月朗星稀的晚上,光线特别充足,可以清楚地看到开在草间的朵朵花儿。草地四周被不知名的树围绕着,有如一个独立的庭院,伴着树林里虫儿偶尔的鸣叫,别致可爱。
展亦凡从后座拿出旅行毯铺在草地中间,对我笑道:“过来这边坐吧。从这里看,夜色特别的好。”
坐在毯子上,抬头看着天空。的确,天显得更高,星星也更灿亮了。
“你先坐一下。”展亦凡轻道。
“嗯,好。”我点头,看着他走向车子。
抬头静静看着缓缓移动的月亮,任微风清清凉凉抚着肌肤,人沉醉。
踩着草地的步伐声渐近,在我身后停住。感觉到他坐下后,我转头看他,并瞬时愣住了。
展亦凡捧着一个精致的蛋糕,上面插着一圈燃烧着的小蜡烛,定定地看着我,火光后的眼眸盈满笑意。
“生日快乐!小尧。”他轻轻喃道,声音低低沉沉。
我都不知该有什么样的反应了,似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脏撞击的声音,很是讶异:“生日?明天才是我的生日啊。”而且他是怎么知道?
“现在就是‘明天’了啊。”展亦凡笑了起来。
对哦,都已经过了12点了,真是的,我好丢脸。
展亦凡眨了眨眼,低沉地笑了几声:“你再不许愿,蜡烛可就要灭喽。”
太过突然,我想得起要许什么愿才是怪事。心仍在急促地跳着,话梗在喉中,笑意满面,心中满是意外和感动。
深吸了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将蜡烛吹熄。一抬头就对上了他深遂的眼眸,莹灿若星。
“谢谢。我好开心。”从没想过会过这样的生日,真是一个太大的惊喜了。
“小尧。”他拿出叉子递到我手上。
小尧?
我这才注意到他对我的称呼,除了家中年长的长辈,就连爸妈也没这么叫过我呢?感觉上好奇怪。
分食着蛋糕,终于想起来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呢?”
“猜的啊。”
“猜的?”我笑睨打量着他,“不可能。说实话啦,我很好奇耶。”
“好吧。是你告诉我的。”他含笑指了指我。
我?根本不可能啊。
“我给你的邮箱发过图片,你忘啦。”
他挖了一块蛋糕往我嘴边送,下意识地吃进去才注意到我的叉子还在自己手上呢,有点无措地看着他自然地神态,只能回道:“哦,上次在海边拍的照吗?我看到了,很漂亮。”
对哦,那天拍完照回到外婆家时,我曾给他留过邮箱地址让他把相片发过去。可那有什么关系吗?他说是猜的。不是吧,就凭那地址上0718这四个数字,就可以肯定今天是我的生日?虽然没有猜错,但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还是不太置信地看着他,他却笑着转开了话题,不肯明说。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五点,天也灰蒙蒙亮了。目送展亦凡的车远去后,有点恍惚地回到家中,上床,睡去。
醒来后,夜里发生的一切犹如梦境,竟是那般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