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倚天时代》若君天涯

7、第 7 章

　　在班淑娴心中, 她的偶像灭绝师太是朵高岭之花, 美则美矣, 却不沾惹凡尘俗情, 但此时再深思一下, 灭绝师太她并非当真不知人间情意, 相反, 她老人家很懂这行，不然不会屡次三番逼迫弟子去□□明教中人，而在蝴蝶谷中她甚至愿意以一派掌门之位许愿诱使纪晓芙去刺杀杨逍, 其为孤鸿子报仇之心切可见一斑。
　　瞅瞅身边这位玉树临风的青年，再瞅瞅另一旁明丽动人的殷氏兄妹，最后瞅瞅身后一排的“昆仑土豆”, 想想他（她）们身上牵扯的情债, 班淑娴心中大悟：“这世间男女之情误人啊！”
　　静夜之中，班淑娴频频左顾右视, 惹得众人各有思量。
　　何太冲怒哼：“这杨逍未免太不将我等放在眼中！”昆仑派诸人当即同声愤慨。
　　殷素素笑吟吟劝道：“班姐姐, 时辰尚早, 不若凝神静思。”
　　殷野王嗤笑一声：“杨左使架子大, 一贯目中无人, 班姑娘且容他一时三刻。”
　　孤鸿子与众人皆无交情, 本不该多言，但思及自己因何来此，便微微一笑：“想来这位杨少侠必是自恃颇高。”
　　班淑娴被他们一打岔, 才记起今晚首要之事乃是同杨逍比试, 当即抛开遐想，正色道：“时辰未到，我等且等一等，兴许杨左使另有要务。”
　　她话音刚落，便听远处传来一声笑声：“杨某放眼所见，有人东窜西跳，不避高低，有人阿谀奉承，小器易盈，难得正主却不疾不徐，尚肯直言一句。”
　　班淑娴简直要无语，真不愧是杨逍啊，一上来便将众人炸的满眼怒火，恨不能上去暴打杨某人一顿。
　　杨逍乘月而来，步态徐徐，飘逸不俗，转眼便来到众人面前，孤高自得：“杨某来了，这便领教昆仑派高招。”竟是对其余众人不屑一顾之态，连看都不肯看一眼。
　　其余人或愤慨或羞恼，皆对杨逍怒目而视。
　　班淑娴将众人神色一一看在眼里，但是强敌当前，也不得多言，便道：“在下惯用长剑，不知杨左使用何兵刃？”
　　杨逍傲然一笑：“在下不需兵器，请罢。”
　　班淑娴见对方主意已定，当即点点头，抽出长剑：“请了！”话音落时，长剑方出，然话音未绝，长剑已至杨逍面前，其剑法之快，令人骇然，莫说殷氏兄妹孤鸿子三人，便是何太冲等终日与班淑娴相处之人也相顾变色。
　　杨逍心中一凛：“这女子功夫倒也有可取之处。”他初时确实看昆仑派众人不上，盖因方远等人大言不惭，颇似小人形态，如今见班淑娴剑法不俗，方正眼视之。
　　只见他身子微侧，右手抚出，一股劲力击在班淑娴剑上，同时左手双指并拢，直点班淑娴天突穴，他右手已使出八分功力，左手弹指功法又是自己得意之技，料来班淑娴必要弃剑闪避，岂料一掌拍去，掌中劲力注入剑上，却如泥入大海，无影无踪，当即一惊，然班淑娴剑法奇快，不及他细思，剑已斜斜起势，刺向他右肘，迅速如电，所幸他素有急智，不见其腿上如何动作，整个人平平退出数丈，避开班淑娴剑气。
　　“好！”杨逍难得遇到同龄对手，虽然方才轻敌受挫，却越发涌起战意，飘然上前：“杨某再来讨教！”
　　班淑娴抿紧嘴唇，也不发一言，青光闪动，身随剑进，招招递出，一剑快过一剑，须臾间便将杨逍围在剑影之中，好似数个班淑娴在对杨逍同时出剑。
　　何太冲紧紧注视着场中两人，一个飘逸难言，迅疾无伦，一个处之泰然，奇技百出，枉他自付不凡，不论自己对上哪一人，都早已败下阵来，心中半是惊慌，半是羞恼：“原来她素日里都不曾用全力，她，她，竟不曾将我放在眼里，还说什么一派掌门……简直……简直岂有此理！”
　　殷氏兄妹互视一眼，心道：“昆仑派当真不容小觑！”
　　孤鸿子出身名门，峨嵋派剑法独树一帜，他身为风陵师太首徒，多有见识，可看到眼前二人比试，仍然看得心中剧跳，掌心出汗，在心中大叫：“好剑法，好本事，妙极！妙极！若是我，方才这招，便当这般应对，斩他一臂，不对，不对，若是这般，便中了对方计了，那该怎般应对？”
　　却见剑影之中的杨逍并不慌忙，步态悠闲，时而左踏一步，时而斜身避开。
　　旁人不知杨逍在做甚么，班淑娴心中却明明白白，他在闪避自己剑招的同时在不断寻找破绽，也就是班淑娴剑法够快，后招无穷，令他始终不曾出得剑网。然而这般下去也非长久之计。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过，两人僵持不下，班淑娴固然伤不了杨逍，杨逍却也始终无法破开班淑娴剑网，难近班淑娴周身半丈之内。
　　就在这时，杨逍眉头忽然一松，双手齐出。
　　班淑娴暗道不好，方才招式中有一出小小破绽，她本要弥补，却不想杨逍已经看破，不待班淑娴剑尖弯转，已经朝班淑娴剑前抚去，袖袍真气盈鼓，右手一路荡开四五下剑影，眼看便要格开班淑娴重重剑网，左手紧随其后直击班淑娴右臂。
　　班淑娴看出厉害，这一下若给他抚实，胜败全系在两人内劲之上，显然杨逍对自己内力很有自信才会出此招数，她虽有剑法化解，却也想看看两人谁的内力更高，当下手指一转一拍将长剑倒至左手，右手成掌，迎向杨逍。
　　两人手掌甫一相接，便同时“咦”了一声。
　　两人都未出全力，本以为足矣，不想对方竟然不弱自己，若真要教出高下，唯有以命相拼。
　　班淑娴自从开始修炼九阳神功，尚未遇到敌手，莫说何太冲之流，便是对上她师父白鹿子，都有一搏之力，然而杨逍的武功的确怪异，昆仑派剑法已是异于常流，他出招的方式和角度却更是出人意料。莫看此时两人虽然僵持下来，若真到生死之时，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可是，生死相搏到底违背了她的本意。
　　杨逍心中透亮，故而班淑娴来势一缓，他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心中惋惜，他虽不想与班淑娴拼个你死我活，但乍遇敌手，也盼能分个高下，然而此时班淑娴已生退意，再斗下去也是无趣。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收手，退开三步。他二人动作迅捷，初时众人尚能看得一二，到了后来，便是孤鸿子之辈也看不太清楚，更不消说昆仑派诸人，此时见两人罢斗，都不由面面相觑，不知到底是谁输谁赢。
　　班淑娴还剑入鞘，大声道：“杨左使名不虚传！”
　　杨逍淡淡颔首：“昆仑派高徒，名门子弟，名副其实。”
　　殷野王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杨逍，殷素素也一副吃惊模样，两人均知，以杨逍为人，肯说出这样的话是多么难得。
　　孤鸿子不知内情，但他眼力是众人之中最好的，心中也已猜出两人多半是不分胜负。
　　何太冲心中气恼未止，一时间倒不说话，他不出声，其余昆仑派弟子也不敢多言。
　　班淑娴哈哈大笑数声，忽然敛容冷冷道：“杨左使，贵教势大，更当严明教谕，免得偶有不自检点之人，仗着武功了得为非作歹，使得贵教声誉江河日下。”
　　此言一出，不但杨逍色变，殷野王殷素素也是皱眉不悦。
　　班淑娴忽地一笑：“若叫我知道有人仗着自己的本事欺负女人，嘿嘿，那班某便是踏遍千山万水也要叫他好看！诸位，江湖何大，天下何小，今日就此别过！”言毕转身拔步而行，转瞬已在数丈之外，何太冲等人忙跟上奔出，片刻间已奔出老远。
　　孤鸿子大笑一声：“等我一等，咱们同赴峨嵋！”身形晃动，轻飘飘追去。
　　待人走得远了，殷素素转眼见杨逍眉头紧皱，殷野王眼神闪烁，噗嗤一笑：“哥哥，这位班姑娘可爱得紧啊。”
　　殷野王心里明白妹妹意思，咳嗽一声，笑着摇了摇头。
　　杨逍见他二人眉目之色，冷冷一笑：“只怕殷兄弟无福消受。”
　　殷野王怒道：“哼，改日再向杨左使讨教！”
　　杨逍神色漠然，点了点头道：“杨逍敬候。”神态随意，不将人放在眼里。
　　殷野王奈何他不得，忿忿携妹离去。
　　直到殷野王离去，杨逍才冷冷自语道：“你凭甚么断言我仗势欺人，欺辱妇人，终有一日要教你自打耳光，悔今日之言。”

　　班淑娴这一战很尽兴，一路上细细回想，很是受益，吕婉等人均知她的为人，为她身手惊叹之余，便细心讨教，班淑娴也不吝啬，一一解惑，同行的孤鸿子看她们讲到精彩处，也不免点评一二，彼此都有进境，唯有何太冲一路脸色难看，寡言少语。
　　五人同行，有孤鸿子指点不过月余便来到四川境内，距离峨嵋越来越近，一路上，遇到几名回师门复命的峨嵋派弟子，孤鸿子打听了师门近况，更加容光焕发，兴致高昂。
　　又过了几日，班淑娴等人终于来到峨嵋派山下，远远便见几人等在知客亭，其中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身着淡黄衣衫正翘首远视，另有两名青衫女子立在她身侧。
　　班淑娴正要询问，却觉得耳边一阵风刮过，凝目一看，却见孤鸿子已经口呼“师妹”急急奔去，不由暗笑。
　　何太冲在一旁看到她的笑容，顿觉愤怒嫉恨，转而却又觉得酸涩难言，上下不是滋味，转而看到方远吕婉等人均是笑容满面，不由一怔，喃喃道：“我这是怎么了……”旁人都在发笑，为何他却这般难受？我，我又为何独独对她如此在意？！
　　班淑娴耳尖，当即不客气道：“嘿，谁知道你又怎么了。方姑娘年纪轻轻就成就一派掌门，自然少年天纵，你若有心，不如多学着些。”
　　何太冲闻言立刻血涌上脸，气得浑身颤抖，抿唇不语，却见班淑娴看他一眼便飘然走向知客亭，不由心中大痛，口中一甜，随即满口腥味，竟是生生给班淑娴气得吐血。
　　班淑娴当然不知已经将原著里的丈夫气得吐血，即便知道了，估计也只会大呼“渣男，你也有今日！”，她现在满心的都只有不远处那位淡黄衣衫的少女——那可是她心心念念的灭绝师太啊！
　　想是孤鸿子已经阐明自己来历，班淑娴见那女子对孤鸿子点点头，转身走下知客亭，一面行，一面道：“班女侠远道而来，方棠多有怠慢，失礼之处还望各位勿怪。”说话间，已走上前来。
　　班淑娴只见少女缓步而来，脚步轻盈，身姿灵动，一双美目中光华流动，煞是逼人，端得清秀绝伦，饶她在现代见惯了各色美女明星，也忍不住呆了呆，心道：“我的偶像居然这么美？真想弯一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