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倚天时代》若君天涯

6、第 6 章

　　“原来是杨左使, ”殷素素一听这声音便知的确是本教杨左使无误, 虽然和殷野王一样诧异班淑娴居然认得出杨逍, 却最先笑道, “不知左使在此, 我等失礼了。”说着便起身打开了门, 对着门外行了一礼。殷野王方才对杨逍口出不逊, 此刻十分尴尬，杨逍方才又对昆仑派叫阵，这在场众人, 只有殷素素是女子又可以充作年幼无知，能开口来圆一圆场面。
　　这间酒楼楼层是个“井”字形状，雅间与雅间遥遥相对, 并不互临。此刻对面阑干之后立着一人, 一身白衣，身形颀长, 将身上的白衣穿得分外风流, 一手持一柄纸扇, 一手捏一只酒杯, 见殷素素对他行礼, 便抬了抬手中酒杯示意, 举手投足间十分潇洒。
　　装逼成功的班淑娴撇撇嘴，暗道，这世上长得好看点儿的男人都这般爱耍帅么？杨左使你一个武林人士, 这幅模样, 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王孙贵族呢，想到这里，又瞥了殷野王一眼，重重叹了口气——难道明教高层一个个都没有身为武林人士的自觉么？让她等布衫荆钗就来混江湖的人情何以堪！
　　何太冲动了动嘴，很想问班淑娴，她方才凭何断定来人便是这位左使，又是从何知道这位左使姓杨？但一想胡青牛之事，便硬生生将话吞回自己肚中——他倒要看看班淑娴对着旁人是否也一如既往的嚣张。
　　杨逍饮了杯中酒，才慢慢道：“我当昆仑派出的甚么厉害人物，原来不过是无知小子。”他少年得志，颇有几分傲慢，只随意扫了方远一眼，便知对方与自己相去甚远，不值一提。这江湖中多得是似方远这般的小辈，初出江湖，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动不动就拔剑动手，非要狠狠折一道，才知道厉害。
　　杨逍嘲笑的是方远，可放在此刻此景，也与嘲笑昆仑派无异。
　　班淑娴是四人中做主的人，杨逍此话一出，她若不接招，不吝于在同门面前自扇耳光，以后再无威严可言，当下板着一张脸开口：“我班淑娴生平最讨厌两种人，一种便是仗着自己武功好就随意妄为横行无忌的人；一种便是欺负女人的人。杨左使，你都占全了。”说着还状似不经意地斜了何太冲一眼。
　　何太冲听到班淑娴此话，既有几分担心她惹怒杨逍，又有几分佩服她的气势，但须臾间想到一事，顿时脸黑了下来——她处处针对自己，难道也是因为自己也犯了她忌讳？自己武功与她难分高下，门中规矩颇多，自己绝无可能仗着功夫横行霸道，那便之余下另一条了，可，自己又何时欺负过女人了？！
　　杨逍也有些莫名其妙：“在下何时欺负过妇人？”这罪名好无稽。
　　班淑娴笑了一声：“阁下现在还没有，将来却一定会。”虽然纪晓芙后来爱上了杨逍，但你杨逍难道不就是仗着自己功夫好将人强掳了去欺负么？这两条是妥妥的，板上钉钉。
　　何太冲听到班淑娴这句话，忽然有些明白自己缘何不讨班淑娴喜欢，只怕也是应了这句“你现下还没有，将来却一定会”，忍不住气得哼了一声。
　　杨逍看了看班淑娴，见她出言不逊在前，也冷冷道：“昔日岳相公之冤也不过如此，杨逍今日受教了。”
　　班淑娴见他将自己比作秦桧，也不客气道：“等过个二十年，杨左使自会知晓在下今日之言确凿无疑。”
　　杨逍心中大怒，面上却仍旧淡淡：“在下听闻昆仑派的剑法精妙，不知与阁下佼佼利口相比，哪个更胜一筹。”
　　班淑娴闻言眼睛一亮，跃跃欲试：“杨左使肯赐教一二？”倚天中威名赫赫的杨左使，嗯，书中关于这位杨左使的师承来历，全都没有提，原著中班淑娴何太冲夫妇在杨逍面前简直就是战斗力不足5的渣渣，班淑娴倒很想亲眼看看，此时的杨逍功夫到底有多厉害。
　　杨逍道：“赐教不敢当，请出剑吧。”
　　班淑娴看着杨逍冷淡的面容，忽然明白殷野王为何讨厌他了，他说话平淡谦虚，可神情却十足十的傲慢，这般目中无人，焉能教人喜欢。
　　简单点来说，杨左使，你不按规矩来啊。
　　班淑娴看看左右，笑道：“此处不便动手，请杨左使明日亥时，此处相见。”说着伸出手指随意朝头顶一指。
　　杨逍冷笑：“也罢，杨某今日也有些杂事，明晚恭候大驾。”言毕将酒杯往桌上平平一推，转身出了酒楼。他这一手已是高明至极——将酒杯扔在桌面上不难，但要它这般平稳地落在上面，其中那份巧劲儿却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班淑娴心中大动，对明日之事更加期待。
　　殷氏兄妹互视一眼，心中各有思量。
　　殷素素心道：“不论此战结果如何，杨逍和昆仑派的梁子是要结下了，哥哥今日故意提及杨逍，本就意在为他树敌，此番倒是正和哥哥心意。哎，这杨逍仗着功夫好，连爹爹的面子也不放在眼里，委实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殷野王则道：“这昆仑派姓班的实力可不再我之下，倒和姓杨的不相上下，嘿嘿，却不知谁更厉害些，不过，不论如何，杨逍的仇家又多了一个。此机若能观战，或可受益一二。”
　　昆仑派另四人则是喜忧参半，优多喜少——除了方远，其余三人均是想到他们此番下山的目的本是去峨嵋派送贺礼，如今搀和进他派争斗，总是不妥，更甚者，方才那殷氏兄妹将姓杨的功夫吹上天去，焉知班淑娴能敌得过否？！若是胜了，扬名立威自不必言，便是多个仇家也无妨，左右这明教的名声本就不大光彩。可，若是敗了，昆仑派是平白惹了一身腥。
　　唯有方远喜滋滋道：“殷姑娘，你可放心，我师姐功夫年少有成，定叫那姓杨的尝尝厉害！”
　　殷素素笑吟吟不语，心中暗暗恼道：“你这蠢材，若非你师姐功夫不错，我定要你尝尝厉害才是真的！”

　　众人各有盘算，便不曾话别，均下榻客栈安歇，殷氏兄妹讲究排场，各种布置自不必多提。令班淑娴奇怪的倒是何太冲。
　　何太冲晚上来到班吕二人房间，皱眉劝道：“师姐此番过于冲动了。”其语气语重心长，令班淑娴真想敲开他脑袋看看是他否吃错药了——她二人一贯不对付，何太冲难道不是天天盼着她栽跟头么？
　　一想起原著中二人那乱七八糟的关系，班淑娴口气就冲得很：“何师弟，你年纪轻轻，自是不懂其中道理！”
　　何太冲一听她这副腔调便来气，强忍着道：“我昆仑派与明教向来素无瓜葛，谁知他教中是何情景，如何要参合进去，与我派并无益处。更何况，我们奉命去峨嵋奉礼，何必节外生枝。”
　　班淑娴奇道：“何师弟，那杨逍嘲笑我昆仑派无人，难道你没听到？”
　　何太冲也深恨方远无状，招惹是非：“……此番本是方远无礼在先，师姐罚他便是，所谓两害相教取其轻，那杨逍若功夫真是天下罕见，师姐岂非……”言下之意，班淑娴当时只需呵斥方远几句，略低些姿态，也可说是昆仑派紧身自责，不算畏缩害怕，没必要非要与杨逍别上。
　　班淑娴听到此处才恍然大悟：“何师弟是在担心我？”这可不大是何太冲的作风啊。
　　何太冲皱眉道：“师姐成败关系我昆仑派名声，我自是担心不已。”
　　班淑娴哈哈大笑：“我辈奋发习武，难道是为了畏畏缩缩吗？！那杨逍如何厉害，也要试过方知，更遑论明教本就始于西域，与我派邻近，互为俯榻，我两派此时虽无瓜葛，焉知他日如何？到时再去打探，也未免太晚了些。”
　　何太冲一怔：“师姐的意思是……”虽然生平厌恶班淑娴唯我独尊的样子，但若她当真有此思量，倒是令他自叹弗如。
　　班淑娴却忽然笑脸一收，冷冷道：“我什么意思？你难道能懂？！出门在外，万事听师姐吩咐便是，师兄弟四人，偏你事多！快回去安歇吧，明晚我要与那杨逍比试，今夜需静心沉思，你勿要扰我！”
　　何太冲登时气个倒仰，拂袖而去，心中恨道：“若那杨逍功夫当真在你之上，那才妙呢！”
　　听到何太冲脚步声渐远，班淑娴才扭头正色道：“壁下偷听，非君子所为，阁下可敢现身一见？”
　　话音一落，隔壁便传来一声笑：“失礼了。”须臾便见一人从外而入，长身玉立，相貌俊秀，面带苦笑，冲班淑娴行礼：“在下峨嵋派孤鸿子，请班姑娘代问尊师好。”
　　班淑娴心中大惊：“孤鸿子？！那个被杨逍活活气死的孤鸿子！”她当年看书时，便对孤鸿子十分惋惜，天底下被杨逍打败的人也不少啊，被活活气死的，那也就这一个了，由此可见此人心气之高，哦，也可侧面了解杨逍何其嚣张，惹得灭绝师太誓与明教死磕到底。
　　班淑娴虽然板着脸，但大惊之下也露出些许神色。
　　孤鸿子乃峨嵋派风陵师太首徒，因峨嵋派掌门历来为女子，故他虽为大师兄，却并未继承师父衣钵，反倒是师妹被立为峨嵋派掌门，但其乃名门高徒，在江湖中行走，倒也颇得赞誉，故而对班淑娴的惊讶不以为意，仍旧淡笑道：“在下非有意窥窃贵派，实乃听及贵师姐弟提及峨嵋派，方用心一二。”
　　班淑娴又打量对方一番，眼见孤鸿子相貌堂堂，气势磊落，心中感慨，一面观察孤鸿子神色，一面道：“原来如此。我师兄妹遵师命前往贵派，庆贺贵派方女侠荣任峨嵋派掌门。”
　　孤鸿子哈哈大笑：“多谢多谢，我两派自师祖起便颇有交情，我方师妹性情刚毅，与班姑娘定然颇多投趣。”
　　班淑娴一直仔细观察孤鸿子神色，见他如此这般，正和自己心中猜测：孤鸿子和自己的偶像灭绝师太十有八、九有儿女私情！
　　原因显而易见，一向“心气高傲”的孤鸿子被师妹比下去也不气愤，反倒十分得意，口称“我方师妹”！更何况原文里他与杨逍比武，去借没绝师太的倚天剑，灭绝师太不但借了，还十分关心想去从旁掠阵，可见两人情谊深厚。
　　孤鸿子不知班淑娴心思，见对方虽然不语，脸色缓和许多，便接着道：“方才听方师弟提及明教杨逍，可是近来声名鹊起的明教光明左使？我近来多有耳闻，人人都道这位杨左使天纵奇才，不知班姑娘与他比试时，在下可否旁观？在下保证，绝不多言多视。”
　　这可让班淑娴发愁了——她到底要不要让两人见面呢？！
　　孤鸿子满眼闪烁的好奇好胜之意，令班淑娴忍不住要扬声长啸：“啊，这命运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发现放错章节了，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