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倚天时代》若君天涯

13、第 13 章

　　班淑娴与孤鸿子话别后便带着何吕方三人往回走，行了有半日，见天色已晚，便在严桥镇上一家客栈投宿。
　　她四人来时不急，回去的时候也不甚着急，如吕婉方远反倒盼着在外多玩些时候——反正跟着班淑娴，一路上不论打尖还是住店，都算舒适，未曾吃什么苦头。吕婉小小年纪不做多想，反倒是何太冲看在眼中，暗觉惊奇，这班师姐平日里青衫布衣，头上插的也不过是根木钗，一身穿着打扮都不起眼，怎料出手倒是爽快，虽算不上阔绰，但也很大方了。虽说替师门外出办事，账上也会支些盘缠，可怎么也不够她这般花法。
　　此次下山，他已发现这位师姐与自己平日所想多有不同，但其脾气行事与寻常女子殊不相同，令他琢磨不透，但他越是琢磨不透便越想弄个明白，因此心情时好时坏，面色也时晴时阴，晚饭也不与众人共用，自己躲在房中，不知做些什么。
　　班淑娴本不耐烦理他，但他此行既未对自己不尊，又不曾给自己添什么麻烦，再者他整日里阴阳怪气难免闹得行程不欢，便欲去看看他作的什么妖，真敲门时，却见楼下大堂中走进来二男一女，不由“咦”地一声，停了下来。
　　进来的二男一女，两名男子均身着灰衫，身上背着行囊，两人一左一右，将一名女子夹在二人中间，那女子神色姿容秀美，却神色委顿，微缩着肩，形容可怜。
　　三人进来店中，年长的那个男子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抬头见那女子立在一旁犹犹豫豫，不由愠怒：“怎么，何姑娘，还要我请你不成？”另一名男子更是满脸不耐烦，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推，将那女子推倒在桌边，自己大大咧咧地坐下，二人仍旧将那女子围在中间。
　　“怎地她在此处？”班淑娴看得奇怪，昨日灭绝师太继任大典未见这位何姑娘，她本以为是何修叶心知道事情不可逆转，无颜再上峨嵋之故，怎想到她和崆峒派的二人还在峨嵋附近转悠，此镇距离峨嵋派不过五六十里地，对习武之人半日可达。
　　何修叶不过在峨嵋派学了几下拳脚功夫强身健体，自身功夫却不怎么样，如今被郑、秦二人打骂两下，只低着头，不敢抬头，更不多言。
　　班淑娴见三人相处颇多古怪，原先在峨嵋派，郑秦二人是何修叶请来的帮手，二人以她为首，后来闹剧无法收场，郑秦二人已对何修叶不大恭敬，但今日一看，二人竟对她非打即骂，转变不可谓不大，她心中觉得不好，便盯着三人，被那姓郑的察觉。
　　郑姓男子见是班淑娴，皱了皱眉，对另一人低声说了两句，两人说完便唤来小二，押着何修叶进了一楼客房，显然是要避开班淑娴。
　　班淑娴站在楼上，听到房中的打骂声和女子的哭泣声，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这小小客栈比之寻常宅院，终是有些简陋，门板也薄，更何况班淑娴耳力过人，将三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越听越怒，双拳越握越紧，终于忍耐不住，纵身一跃跳下楼，寻声走去，一脚将房门踢开，喝道：“住手！”
　　只见房中何修叶的衣裳头发已经散乱，满脸泪痕，而郑秦二人正在一旁，欲轻薄之。如今三人都被班淑娴这一脚吓了一跳，何修叶见机却快，立刻从床上奔起，飞扑到班淑娴身后，躲了起来，口中唤道：“姑娘救我！”
　　郑秦二人未料到她还有胆子逃跑，一时没来得及反应，见此情景，郑姓男子顿时脸拉得老长，恶声恶气道：“你个小贱人，讨打么？！”
　　班淑娴听得火大，伸手便是一个耳光：“你说什么？！”她这一掌又快又急，姓郑的人连看都没看清，便被打的耳晕目眩，满口苦腥，“哇”地吐出一口血来，血水中还有三颗牙齿。
　　另一人见势不妙，忙抢上前攻出一拳，却正被班淑娴一手握住手腕，再也进不得半分，不由心中骇然，真要开口讨饶，却觉右手手腕一阵剧痛传来，伴着“咔嚓”一声脆响，右手软软垂耷下来，竟已经被班淑娴折断了，他满脸扭曲，只发出“啊啊”两声，却是痛得连叫都叫不出了。
　　班淑娴右手一松，反手一记耳光将他抽得飞起，重重落在地上，再无动弹，已是昏死过去。
　　“女、女侠，”郑姓男子眼见班淑娴武功远胜自己，一旁的师弟也生死不知，吓得面如土色，忙服软道，“我乃崆峒派唐长老名下弟子，咱们崆峒派和昆仑派一向交好，万望女侠看在咱们两派的交情上，手下留情啊！”
　　她三人这一番交手，寻常百姓早已远远躲开，倒是何太冲等人闻讯下楼来看：“师姐，发生何事？”他扫了躺在地上的男子一眼，便知班淑娴出手很重，这可奇了，班淑娴虽然脾气大，却鲜少下这般狠手，他还是头一遭见。
　　班淑娴看了他一眼，沉着脸看向郑姓男子道：“发生何事？我倒也想知道发生了何事？”
　　何太冲一怔，听她这意思，连事情都没搞清楚，就将这二人打成这般模样，若是问下来己方理亏，该如何办是好？想到此处，他忙冲着对面二人喝道：“你二人必是对我师姐无礼在先，还不快来我师姐好好赔罪！”
　　姓郑的男子大喊冤枉：“少侠明鉴，我兄弟二人如何敢对这位女侠无礼？我二人见到女侠在此，便避入房中，何曾冲撞了女侠半分？”他被班淑娴一耳光打得极狠，脸肿的高高，话也有些含糊，但总算听得清楚。
　　何太冲还要说话，却被班淑娴打断：“我问你，你二人挟持何姑娘打算做什么？”
　　姓郑的男子脸色一僵，迟疑道：“这小……小，小何姑娘曾许诺我等来峨嵋派助阵，事后会奉上两千两黄金作酬金，我二人依约来峨嵋派走了这一遭，昨日问她要酬金，她却道事情未成，只愿给我二人白银两千两。我二人受了此等欺骗，自要在她身上找回来……”
　　班淑娴转头看了看何修叶，不等她问话，何修叶已身子一抖，颤声道：“你胡说！我何时许诺你黄金的？我明明本就说了给你们白银两千两，你本已收了定金千两，昨日我催你二人去峨嵋派，你二人推三阻四，又要我先再付千两，我依言给你了银票，你又反口说甚么‘凭千两银子就想指使你兄们兄弟’，问我要更多银钱，我身上没有，你们就一直打我，还，还……”说到后来已是话不成句，哭了起来。
　　班淑娴盯着姓郑的男子，森然道：“她说的可是真的？你可想清楚了，若你跟我扯谎，被我搜到凭证，可不轻饶！”
　　郑姓男子被班淑娴吓得满头大汗，又疼又怕，不知道如何应对，忽听身旁之人有了动静，忙扑上去将师弟扶起，见他果然悠悠转醒，忙抱着他对班淑娴道：“女侠，这是我秦师弟，乃我派大长老的外孙，还望看在崆峒派的面子上，放我们一马，我等愿意将银两尽数奉还！”
　　何太冲闻言眉头一皱，劝道：“师姐，若他等愿意将银两奉还，再给咱们赔个礼，也便罢了。”崆峒五老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为了个何修叶，犯不着招惹这种麻烦。
　　班淑娴却恍若不闻，仍旧道：“我只问一句，你二人可有对她行□□之事？”
　　何修叶闻言反倒不哭了，只抓着班淑娴的衣服，将头抵在她衣服上发抖。
　　何太冲听她说的难听，也是大感尴尬：“你……”
　　班淑娴只轻声道：“嗯？到底有，还是没有？”
　　郑姓男子不料祭出大长老的名头，对方还是不依不饶，不由支支吾吾：“这个，这个……”，倒是那秦师弟历来骄纵惯了，从未受此大挫，又被班淑娴伤惨重，戾气上来，狠狠道：“不错，咱们兄弟钱没到手，先收些利息罢了，这小贱人脑子不行，皮肉倒是细嫩得很，我们兄弟都尝过了，你待怎样？！”
　　这一番话下来，不但何太冲等围观的人面红耳赤，就连那郑师兄都被他说的满脸呆滞：“师弟，你怎可……”
　　班淑娴冷笑了两声：“我待怎样？！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本事好些就来欺负人，须叫你也尝尝被人鱼肉的滋味，如今你遇到班淑娴，就是时候了！”言毕，反手抽出何太冲身上的长剑，指着郑秦二人道，“你二人，谁先来？”
　　郑师兄手忙脚乱地推开秦师弟，往后退去：“我，我，都是秦师弟出的主意，我本也不愿的……”
　　秦师弟被骤然扔在地上，口中呼痛：“师兄，怕她怎地，我崆峒派可不是好惹的，回头叫我祖父知晓，定要这姓班的好看！”
　　班淑娴哼了声：“教养出你这种人渣，还敢来责问我？我倒要看看他还要脸不要了！”说完这句话，她手中长剑递出。
　　众人只听“噗、噗”几声，秦师弟手腕脚腕处都冒出血水来。
　　何太冲定睛一看，他已是手筋脚筋俱被挑断，成了废人一个，不由大惊：“你，你！”
　　班淑娴却不理他，调转剑尖，又将转身欲逃的郑师兄依样处置，留下连声惨叫的兄弟二人，转身走了出去。
　　何修叶自班淑娴动手时便站直了身子抬头来看，待两人手脚俱伤，躺地哀叫，才抬手狠狠擦了擦脸颊，转身跟上班淑娴，跪倒在地：“多谢班姑娘替我报仇，何修叶这条命从今日起便是班姑娘的了，任凭差遣！”
　　何太冲冷声道：“为了你一人，我昆仑派和崆峒派可是结下天大的梁子，日后还不知会如何呢，你小命一条，又有何用处？！”
　　班淑娴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何太冲，直看得他心怦怦直跳，才缓缓开口道：“此事由我一人承担，日后崆峒派找上门来，我自会了结，你不必多忧。”又俯身扶起何修叶，温声道，“何姑娘，前日你在峨嵋派兴风作浪，我也很不喜欢，所以，班某今日出手，并非为了你。我只是看不得有人欺凌弱小，欺侮女子。学武之人若不能锄强扶弱，行侠仗义，那还学个什么劲儿！”
　　何太冲看着眼前女子，忽然想起她前些日子对杨逍所言“我班淑娴生平最讨厌两种人，一种便是仗着自己武功好就随意妄为横行无忌的人；一种便是欺负女人的人。若叫我知道有人仗着自己的本事欺负女人，那班某便是踏遍千山万水也要叫他好看”，原来，她竟是当真的么？

作者有话说

　　抱歉，昨天没更新，加上上周的，共计欠了4章了，本周尽量补更啊。谢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