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四相公》野渡先生

4、馋狐胡二公子

　　明亮的阳光照进院来，院子里的胡二抻抻懒腰，止不住地打哈欠。
　　他瞥见墙角的那只芦花鸡，顿时两眼放光，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他张开手臂，亲亲热热地唱道：“芦芦，芦芦……我已没鸡下锅了，张开怀抱等你……”
　　芦花鸡眨着乌黑的小眼睛，歪着头打量着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下一秒，芦花鸡就扑腾着翅膀四处逃窜——因为胡二已经向他扑了过来。
　　芦花鸡满院子乱窜，胡二在后边紧追不舍。只听得整个院子里都是“咯咯咯……”还有“芦芦芦芦……”的叫声，院子里一片狼藉。
　　弯弯正为胡四送去洗脸水和毛巾，院子里的这一幕她已经见怪不怪。她的胡二哥哥对那只芦花鸡情有独钟，看到就追，追上了……却也不抓它。
　　这样的场景她都记不清见过多少次了。
　　弯弯喝道：“二胖子，开饭了。”胡二立马停下脚步，进屋洗漱去了。
　　桌子上摆着花样繁多的菜，清炒虾仁，凉拌蕨菜，清蒸鲫鱼，红烧茄子……胡二的眼睛都瞪圆了。他一边吃一边嘟囔：“还是……弯弯在家好啊……终于不用我早起做饭了，不过这手艺可比我差多了……这虾仁儿炒得过老，蕨菜焯水的时间过短……葱姜丝放太多，盖住了鱼儿的鲜味儿……”
　　弯弯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道：“真是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嫌我做得难吃，你就别吃啊。”胡二讨好地笑笑，嘴却没停。
　　弯弯没好气地问道：“你整天追着那只芦花鸡做什么？追上了又不抓……莫名其妙。”胡二咽下虾仁儿，得意地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芦芦得每天经常锻炼，它的肉质才会松软，不会发柴嘛，这样做出来的烧鸡才好吃嘛……”
　　弯弯挑着眉调侃道：“是啊，是啊，咱们家的十几只芦芦都是这样，被你先追后杀……还叫什么芦芦，叫得那么亲热，哎呀……我真是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胡二转过头，含情脉脉地望着弯弯：“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啊，弯弯，弯弯……而且我并不介意吃……”
　　“你住嘴……”弯弯喝道，“好生吃你的饭。”
　　随即胡二又想起了什么，含混不清的说道：“待会儿……去春香楼……寻忘忧……姑凉……”一旁的弯弯在他头上敲了一记，气道：“狐符都让你给弄丢了，还有心思去春香楼寻什么姑娘？”
　　胡二一边揉头一边对弯弯怒眼相向：“我是去办正事……又不是去寻快活。还有，四弟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弯弯又想敲他的头，却被他轻巧躲开。弯弯怒道：“你一人胡闹还不够，竟还要拉着师父去喝花酒？”
　　胡二辩解道：“不是……我觉得那忘忧姑娘有些古怪，不定和狐符失窃有关……四弟，我曾给忘忧姑娘看过狐符，狐符在她手中竟发出了淡淡的白光，我还是颇费了一番口舌，才没让忘忧姑娘起疑呢……”
　　浮在空中的碗筷立刻静止不动了，随后悉数落在桌子上。
　　狐符乃是狐族至宝，蕴藏无上灵气。其奇异之一在于它可识辨出妖灵魅体。除狐族和人类外，只要是妖魅异类，一旦靠近狐符，狐符便会发光，以为警示。
　　弯弯不明所以，仍义正言辞地说道：“师父，您别听胡二哥哥胡诌，他就是为了骗您去妓院。”沉默了一会儿，胡四的声音从椅子上飘出来；“既如二哥所说，我且先去见她一面，再去寻那窃符的黑衣人。”
　　弯弯甚是惊异，不假思索地道；“我也去……”胡二的眼睛悠悠望过来，“去……洗碗……”弯弯补充道。胡二忙搂住饭碗：“喂，我还没吃完……”
　　弯弯瞪大双眼：“你都吃了三大碗了……还吃？”胡二讨好道：“你做的饭太还好吃了嘛，简直是人间美味……弯弯，你简直是人间第一美厨娘啊……”说完对着弯弯不停地眨眼放电。
　　弯弯不为所动：“少给我戴高帽，胡宅的规矩，师父吃完就得撤，你就算把眼睛眨出来也没用。”
　　胡二幽怨地撇嘴：“你这狠心的女人。”便把目光转向那空椅子，笑道：“四弟还未吃完，碗里还有剩饭……四弟，四弟，你快陪我吃些……”
　　胡四笑道：“我已吃完。”便往出走。胡二对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作招手状：“这么好吃的菜啊，啊，啊，啊……四弟啊，这都留不住你吗……”脚步声已经飘远，胡二趴在桌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弯弯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这是给胡禄哥哥、胡寿哥哥留的饭食，胡二哥哥你不准偷吃。”胡二顿时为之一振，眼睛亮亮的。
　　他轻施法术，转眼间就到了厨房，小心避开弯弯的视线，见到预留的菜肴顿时垂涎三尺。他抄起筷子刚要偷吃，却惊觉手臂无法伸出去，低头一看，浑厚的白色气光萦绕在自己身上。那白光啪地打掉了胡二手中的筷子，裹挟着胡二，瞬间将他拖出来。
　　胡二在空中不住地打旋，晕晕乎乎地抗议道：“四弟，不要这样粗暴地对待你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