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四相公》野渡先生

3、追查

　　深宅厅堂内。
　　胡二翘着腿喝茶，对立在两旁的两小仆笑道：“四弟出马，准没问题。若是四弟都讨不回，那便没人能讨得回来了。”
　　正悠悠地喝进一口，却听那个温润的声音飘进来：“我没能追回狐符。”惊得胡二把刚进口的茶水喷了出去，瞬间汗如雨下。两小仆也吓得面如土色。
　　胡二哆哆嗦嗦的把茶杯放在桌子上，颤着声音问：“你，你说……什么？怎……怎会如此？”
　　屋外传来脚步声，“嗒嗒”地踏入堂厅。随即便见那红木太师椅自移，温润之音从太师椅上发出：“那黑衣人狡猾得很，竟让他逃走了，此事说来话长。”
　　胡二继问：“怎么可能……那，那我们……不是可以感知到狐符……所在之处？你没试吗？”那声音淡淡地道：“这才是关键所在。狐符的灵气被封了，我感知不到它在哪。”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不你们试试看。”
　　那三人惊得瞪大了双眼。
　　两小仆在胡二身后站定后，三人皆伸出两指施起法来。双指发出白光，亦是片刻便消，竟感知不到狐符一丝一毫的灵气。
　　三人登时忍不住浑身打哆嗦。
　　这下闯下大祸了。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师父，我回来啦。”
　　一个灵巧的小丫头跳进来，一身花衣，带着一张笑呵呵的稚脸。细腻的脸蛋儿，浅浅的梨涡儿，灵秀动人。
　　可是笑容马上就僵在了脸上——厅堂里的气氛很凝重。
　　待她听完两小仆断断续续地叙说后，立马一拍桌子，叉着细腰怒视胡二：“我就知道是你干的好事，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真是糊涂至极！”
　　胡二的声调更高：“你凶什么，那黑衣人变作你的模样，才将狐符骗了去。”弯弯不依不饶：“你还有理了？这狐符既如此重要，为何不将它收好，反而拿出来招摇过市？”胡二立刻软了下来，未再搭腔。
　　弯弯望向旁边的二小仆：“胡寿哥哥，胡禄哥哥，你们说，他为何要拿出狐符？”胡二在一旁对着二仆拼命地使眼色，可二仆压根儿不看他。二人互推了半天，后来胡禄吞吞吐吐地道：“二相公……今天去春香楼见忘忧姑娘，为了摆阔炫耀……他说只有狐符才配得上他的身份，执意要佩带狐符……我和胡寿曾劝他，可他不听，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了……”
　　弯弯气道：“竟拿如此重要的东西当作儿戏，去取悦那些庸脂俗粉？”胡二仍小声争辩：“忘忧姑娘不是庸脂俗粉……”弯弯听了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打胡二，二仆忙拦住她……
　　太师椅上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弯弯，快住手。狐符既已丢失，再责怪二哥也于事无补，找回来便是了。”胡二附和道：“对嘛，对嘛。女孩子家这么凶，以后嫁不出去的。”
　　弯弯瞪眼道：“你……哼。”随后松开手，对着太师椅说道：“师父，您对胡二哥哥太过放纵了些，该好好约束他才是。”
　　那温润的声音里染着一丝笑意：“听见没，二哥，下次去妓院莫要佩带狐符；既拿了狐符便莫要弄丢……”
　　弯弯幽怨地拉长声音：“师父……”
　　温润之音朗朗响起：“狐符的灵气被封，情形确实不让乐观，不过也不是无迹可寻。其一，那黑衣人既能变作弯弯之形，可知他已是蓄谋已久，暗中观察多时。那么我们要思考的是，他来自何方，夺狐符要做什么。其二，那黑衣人逃离时，用一黑色羽毛施了障眼法。我看这黑色羽毛富有灵力，猜想定是一个有修为的精怪身上的羽毛。也许此精怪也与丢失的狐符有关，说不定他们就是同谋……你们看，就是这根羽毛。”
　　随着一道白光泛起，众人便看到一根柔软的黑色羽毛飘在太师椅上方。弯弯感叹道：“师父就是师父，一下就找到关键所在。”
　　“其三，有一苏姓大户人家嫁女儿，可新娘非但没盖红盖头，反而在夜色中坐车狂奔，很像出逃。而且那姑娘有些古怪……”
　　胡二戏谑道：“那姑娘许是逃婚呗，四弟你何时对人间嫁娶之事这般关心了？她长得漂亮不漂亮啊？”
　　“凡是与狐符丢失的有关人等，必要彻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那温润的声音透着威严，带着稳定人心的力量。
　　众人闻之，不禁直腰正容，肃然起敬。
　　温润之音再度响起：“阿寿，阿禄。”二仆屈身抱拳道：“在。”便听见淡淡地吩咐道：“阿寿且去查查，这根黑色羽毛的来历；阿禄，查查近日哪户苏姓人家办喜事，家在何处，姓甚名谁……”
　　二仆道了声：“是。”便领命而去，倏地化为两道细沙“沙沙”地飞走了。
　　弯弯恨恨补充道：“师父，还有那个罪魁祸首黑衣人，且让我去查。”
　　“不必了，我已猜到他的来处了，明日我定会去拜访他的……”声音变得清冷，一字一顿地道。

　　险峻的悬崖边，黑衣人的身体止不住地瑟缩着，双手抱拳，单膝倒地。
　　随着一股黑气冒出，他面前赫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负手而立，衣袂飘飞，高大的背影透出不可名状的威严。
　　月影疏淡，为他渡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那人面朝悬崖，背对黑衣人，悠悠开口：“魑，本君很严厉吗？竟使你这般打哆嗦。” 声音醇厚，带着磁性。
　　魑忙回道：“不敢……圣君……待人亲和，乃是温润君子……是，是属下办事不利……愧见圣君。”那圣君悠悠说道：“如此说来，你是没能拿回本君想要的东西了？”魑回道：“回圣君，其他人……都不足为惧，只是那一直隐身的狐仙胡四，没想到其法力竟如此高强，他一直追着属下，狐符便弄丢了……”
　　圣君轻笑道：“哦？倒是本君小瞧了他……那狐符现在何处？”魑回道：“属下在一马车里面曾与那胡四打斗过，想来狐符有极大可能是丢在了那里……不过，属下用阴气封住了狐符的灵气，胡四若想找到它，也并非易事。属下这就去找回来。”
　　过了许久，方听他吩咐道：“你且回去，我自有安排。”
　　魑暗暗松了口气，纵身飞下了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