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天蓝的车驶进一座依山的大宅院,看似与世无争的大宅院,那是青年队的训练基地。对这里的环境她并不陌生,因为她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所有的先进装备和魔鬼式训练她都熟悉。
      天蓝并没有见到劫谋,她见到的是她熟悉的人,那个人也熟悉她,是她进修医学和心理学的老师,劫谋的心理专家。
      心理专家比劫谋平易近人的多,尽管理性的不太像正常人。劫谋永远有一种让人难以接近的距离。
      见到天蓝,专家平和的微笑:“天蓝,又见面了,你可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天蓝没什么表情,她对这位老师除了尊敬不会有对劫谋那样的感情,“老师。是的,我们半年多没见过面了。”
      “你脸色不好,听说你受伤了,先生特意让我来帮你治疗的。”
      “已经没有大碍,吃点药就会好了。”天蓝明显是在拒绝。
      “让我帮你查看一下,也好跟先生交代。”专家的表情依然平和,在天蓝记忆里他的喜怒哀乐从不流于表面。
      天蓝不再拒绝,跟随专家进了医务室。
      天蓝是女孩的事没有瞒过专家,以前受伤这位老师也帮她治过,所以她不避讳在他面前脱衣服。但专家检查她的伤口时,她忽然就想念湖蓝了,想念湖蓝为她包扎伤口时从不在人前展现的温柔,那是她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的不一样的温暖。
      专家检查完后非常专业的为她重新上药,包扎伤口。然后问:“这伤口不是你自己处理的,你去过医院,还是有人帮你?”
      天蓝说:“是湖蓝。”
      “哦,他做的很专业,这会让你恢复起来比较快。”
      天蓝有口无心的回应:“是吗。”
      专家看得出来,天蓝的心思根本不在这,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好好养伤,明天先生会见你。”
      天蓝:“谢谢老师。”完全是出于礼貌。
      黎明,军统据点的门开了,进来的人一身硝烟,一身血腥。
      湖蓝一边把枪交给接应的手下,一边揉着酸痛的筋骨,眼睛盯着人群里晃动着一个猥琐的身影。那是卅四以残存的生命想要揭露的那个人——刘仲达。他一瘸一拐地接过杀戮者的枪支拿去保养。这里的人看不起他,他也就以打杂聊以度日。橙黄一脚踢在刘仲达还没好全的屁股上。刘仲达跳了起来,然后回了头讨好地微笑着。湖蓝嫌恶地将视线转开。卅四在他身后,卅四无所不在。卅四说:“给你。”湖蓝咆哮:“你已经死了!能不能像个死人的样子?!”?
      靛青、橙黄、纯银,所有的军统都讶然地看着湖蓝的失态。
      最初的雨点滴在天井里,淋到了每一个人,让湖蓝看起来像在哭。“又下雨了,”湖蓝厌恶的表情有点扭曲,“他妈的一直下雨。”湖蓝一瘸一拐地离开,在众人的注意下他瘸得更加厉害。
      天蓝被带进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转弯,转弯,再转弯,在看来没路的地方忽然又转出一条路来,终于进了一座院子,又一条狭长的走廊出现在眼前,走廊上站着穿黑衣的青年队,在一扇很普通的门前停下,这是一间让人会当它是存放清洁工具的房间,没有气窗,如果加固过也是从里边加固,劫谋从小至锁眼这样的细节都要让人误判。?
      天蓝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但是这里,没有劫谋的召唤,她只能站在走廊上,像那些青年队一样。
      开门,里面很大,屋里光线很暗,只亮了一盏小小的台灯,劫谋坐在办公桌后灯光的阴影里,心理专家也在,站在一旁。
      天蓝见到劫谋,恭敬的鞠躬:“先生。”然后转向专家,“老师。”
      心理专家点了点头,劫谋没有表情,只是看着天蓝,他在观察这个半年不见的手下有什么变化,所有人的变化似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劫谋的沉默让天蓝紧张,在先生面前总担心自己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
      劫谋终于开口:“先说说你在武汉受伤的事。”
      天蓝:“先生,在武汉受伤的事我已经写了详细报告,请您过目。”她把那份湖蓝让她写的报告交上去。
      劫谋瞄了一眼,其实问这个问题只是个开场白,除了天蓝受伤的细节,武汉的事劫谋基本都了解了。劫谋更想知道的是湖蓝的近况,从湖蓝与卅四接触后他就明显感觉到湖蓝跟以前不一样了,但他更想听听这个被他派到湖蓝身边的手下怎么说,同时也想了解湖蓝和这个手下是否经得起他的考验。
      劫谋问:“你没忘记我派你到湖蓝身边去做什么吧?”
      天蓝在心里吸了口凉气,她当然记得:“没有。先生派我去照顾兼监视他。”
      “湖蓝怎么样?”
      “先生,像您说的一样,他对工作的狂热让他从不给自己休息的时间,即使受了重伤也没有停下过,他......快把自己用成了报废的机器。”她的这种形容是纯银的回报里没有的,但她的回报又和纯银不一样,她更像站在湖蓝的角度在看问题,而不是一个旁观者。
      天蓝眼里闪过一丝心痛,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在劫谋面前似乎任何掩饰都是徒劳。
      劫谋看了专家一眼,专家开口:“你在心疼他?”
      天蓝低头,她知道这是作为一个监视者不该有的感情,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感情,说:“先生,您没看到他承受的痛苦,如果您看到了,也会为他心痛。”
      在劫谋听来,她这话完全就是过于善良的天真,虽然对天蓝并没有对湖蓝那样的期望,但她的这份天真还是让劫谋不满意,他认为善恶是做这行的羁绊。
      劫谋说:“肢体的痛苦对他的影响并不大,真正影响到他的是心里有了不该有的感情。”
      天蓝沉默,她知道那是卅四带来的,她这个没在卅四身边多久的人都多少受了点影响,更何况湖蓝与他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她太了解那是一份他们这种人多渴望的温情,可他们从来没得到过。
      劫谋沉默了一会,看了一眼专家,专家明了,问:“湖蓝有没有对你有过什么要求?”
      天蓝疑惑的看了专家一眼:“什么要求?”
      专家无奈,这孩子还真是有点单纯,他只好说的明白一些:“他有没有对你有过过分的要求?他知道你是女孩子吗?”
      天蓝忽然想到,去西北之前先生说过让她满足湖蓝的所有要求,也明白了他们想问的是什么,但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悲哀,她忽然明白自己就是先生用来考验湖蓝的一个工具。
      天蓝有点黯然:“没有。先生,湖蓝他是您最优秀的手下,他忠于信仰,无欲无求,也铁血无情。”
      劫谋没有表情,但似乎在冷笑:“铁血无情吗?”
      天蓝沉默。
      劫谋换了一种温和的语气,“好了,你去吧,好好休息,尽快把伤养好。”
      为了先生最后一句话,天蓝忽略了所有悲哀,恭敬的退出劫谋的房间。
      劫谋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在担心,如果湖蓝对天蓝像对以前派去他身边的那些女子一样,他反倒放心,可这次他没有,无法确定他是真的无欲无求还是别有原因。
      派天蓝去西北,确实是劫谋对湖蓝的考验,劫谋太清楚爱情这玩意的强大,它有时会让一个人背叛自己的信仰,他必须让湖蓝经历一次,他经常会派到湖蓝身边一些女子就是这个原因,但他发现轻浮的美貌无法让湖蓝真正经历爱情这道关,只不过发泄了一下欲念。所以他动用了一直精心培养的天蓝,劫谋最初培养天蓝也是为了打造一个考验湖蓝的工具,是天蓝的优秀让他有点不舍了,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她是非常有潜力的特工人才,不过为了湖蓝能成为他满意的继承人,他还是把她派到了湖蓝身边,他希望天蓝能让湖蓝经历他想让湖蓝经历的事情,但现在事情似乎在朝反方向发展,是天蓝正在经历爱情这道关卡,当然他希望湖蓝真的如天蓝所说,无欲无求,他更希望湖蓝能像自己一样,唾弃所有人该有的感情,不过劫谋太了解湖蓝了,人世间的温情是深埋在他心底的烈火,只要有小小的引信点燃,他会不顾一切的把自己烧尽,如同他对信仰的狂热一样,劫谋必须要让那团火只燃烧在他要的地方。
      什么事情到了劫谋这里都会有两面性,如果天蓝没能考验湖蓝,那考验的就是天蓝自己,如果天蓝通过了这次考验她会成为劫谋手下最优秀的女性特工。让湖蓝接近卅四,也是对湖蓝的考验,以劫谋对卅四的了解,知道他将带给湖蓝的是什么,但他把这当成剔除湖蓝身上人性本真的机会。
      青年队训练基地内一个车队正在准备出发,所有汽车都是黑色的,车内拉着帘子,看起来像个殡葬车队,黑衣的青年队们站在汽车边等候,劫谋从一个房间出来,上了一辆车,另一个房间,又一个劫谋出来,上了另一辆车,青年队立刻将两辆坐有劫谋的车保护起来,用他们的血肉之躯。
      车队缓缓开出基地,劫谋要去上海。
      天蓝回头看着那条光线昏暗的走廊,真正的劫谋从来没有离开那里。
      暮色降临,湖蓝和纯银回到基地,还有上午出去的车队和青年队,但是两个劫谋,再也没回来,他们已经代替劫谋死在中统的袭击中了。
      与湖蓝一起到来的还有上海站站长靛青,副站长橙黄以及刘仲达和被抓的客人,还有隐藏在青年队中的阿手。
      解决阿手,又一个劫谋的替身就解决了,阿手和手下的拼死刺杀连乱掉湖蓝,靛青等人的站位都没做到。
      湖蓝从回来就一直处在一种压抑的狂热状态,他只被一个念头支配,“我要见先生”他和靛青被带进劫谋的院子时他都没有注意到走廊上站岗的青年队中有天蓝。
      其实不用天蓝站岗,她现在的任务是休息,只是她想见湖蓝才会站在这里。
      自从卅四死了之后,湖蓝的内心一直处在一种疯狂的频临崩溃的状态,表面却必须保持清醒,他觉得见到劫谋能赶走他心里的迷惘,可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
      湖蓝从劫谋房间出来时,嘴角带着血,鼻青脸肿的。所有人都能从房间里传出的动静判断出,劫谋把湖蓝揍了一顿。劫谋是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动手的,他想做什么,只要一个眼神,一句话,手下人就帮他做了,就是湖蓝也是第一次见到劫谋这样。
      劫谋对湖蓝的失望,对卅四的恨都发泄在湖蓝身上。
      湖蓝站在劫谋的院子里,没有被打之后的痛苦和委屈,因为这段时间他就是在痛苦委屈中度过的,被劫谋打与最近所承受的那些东西相比根本不算什么,让他痛苦的是劫谋的冰冷,冰冷的不可接近,令人绝望的不可接近。
      天蓝想帮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可是在这个满是眼线的院子里,她没敢,她用超人的毅力控制了自己想靠近他的冲动。湖蓝终于看到了她,但他立刻转开了头,他不想让她看到眼里有过泪水的痕迹。
      劫谋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天蓝,进来。”
      天蓝又看了湖蓝一眼,服从的进入房间。
      天蓝关上门,回头恭敬的站好:“先生。”
      劫谋没有表情,但天蓝能看出劫谋的不悦。
      劫谋:“让你回去休息,你为什么站在这里?”
      天蓝紧张:“先生,我......”
      “你想见湖蓝?”
      天蓝低头,在先生面前不用掩饰,他能只通过电台就看透你的心。
      “你喜欢他?”
      天蓝低着头,承认:“是的。”
      劫谋看了她一眼,问:“你向我汇报的关于他的一切,有没有替他隐瞒什么?”
      “没有,先生!您可以向纯银核实。”天蓝更加紧张。
      劫谋在生气,天蓝的确没隐瞒过湖蓝的任何情况,可她跟湖蓝站在一起。在气氛最紧张的时刻,劫谋缓和了语气:“你回去吧,最近不要再见湖蓝。”
      天蓝一脸疑惑不解,但她没敢问,劫谋给了她一个解释:“他脑子太乱了,需要清清脑子。”
      天蓝在心里打了个寒颤,不是为自己,是为湖蓝,她知道清脑子意味着什么,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之后,接受过劫谋所谓的治疗,那绝对是一生不想再有的经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