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江山如画》梅雪逢夏

7、虚实战 只

　　只可惜，赵敏终究高估了张无忌的决断能力。

　　虽然腿伤早已痊愈的事实已被撞破，但张无忌始终不愿意就此逃走，离开久别重逢的周芷若。为此几次错过了逃离的好机会，将蛛儿气得不轻。

　　赵敏初时还道他真能沉得住气，跟着峨眉众人另有打算，但几日下来察言观色，心下了然，此人定是贪恋美色，不足为惧。

　　峨眉一行人赶路甚急，不出半月，已经到达了光明顶附近，一路上，各大门派与明教交手的痕迹愈来愈多，凌乱的血迹、随地弃置的刀剑武器、甚至还有来不及收殓的尸骨，无不在向峨眉众人展示这次大战的残酷。

　　一日，峨眉众人在路上截获了四名传讯的明教教徒，由静玄、静虚等弟子出手，经过一番战斗，将明教教徒擒获，但几人当机立断，放出信鸽，随即服毒自杀，峨眉弟子措手不及，未能将信鸽全数拦下。

　　全程，灭绝师太自恃身份，冷眼旁观，并未出手。

　　赵敏对此颇不以为然，要知道这是你死我活的战斗，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这灭绝师太一方面口口声声喊着尽诛魔教，另一方面却对自己的身份地位如此看重，“沽名钓誉”的四字评语已被她安在了灭绝师太的头顶。

　　那边，静虚见明教教徒全部断了气，便道：“搜身！”几名男弟子领命上前，便要搜身。

　　赵敏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那边周芷若却急忙阻止道：“各位师兄且慢，小心有诈。”

　　几名男弟子一怔之下，便万分小心地取过长剑，挑开明教教徒的衣物，却见四人口袋中各自装着毒蛇蜘蛛等剧毒之物，刚才如果贸然伸手，必会给这些毒物咬中，性命不保。

　　峨眉众人心有余悸，不住咒骂魔教教徒行事阴险毒辣。

　　处理了毒物，再搜身，却是一无所获，显然这些明教弟子并没有将重要物证随身携带的习惯。

　　看着弟子们处理完了一切事宜，灭绝师太冷冷地开口总结道：“我峨眉派一路从中土西来，今日首次与魔教交锋，这四人不过是无名小卒，已经如此阴毒，那些光明使者、护教法王等主脑人物，却又如何？”

　　弟子们面面相觑，各自开始想象未来战斗的残酷。

　　灭绝师太又道：“静虚你入门已久，年纪也不小了，却仍是如此草率，还不及芷若细心。”

　　静虚满脸通红，刚才险些害了几名同门的性命，只得躬身领责。

　　周芷若暗道一声惭愧，她对这明教的手段，倒是早就知晓，只不过此中缘由，却不足为外人道了。

　　当夜，峨眉众人便在荒漠中露宿。

　　二更时分，忽听得叮铃、叮铃的驼铃声响，有一头骆驼远远奔来。

　　赵敏这般混迹在峨眉众人之中，本就处处提防，睡得极浅，立时便惊醒，听这铃声怪异，绝不似正常的骆驼行进间发出的声音，当下暗自戒备。

　　不多时，峨眉众人也被铃声陆续惊醒，这铃声本从西南方响来，但片刻间便自南而北，响到了西北方。随即转而趋东，过得半晌，铃声竟又在东北方出现。

　　赵敏根据一路上的战斗痕迹，结合自己掌握的情报判断，明教面对各派联军，虽然布置了顽强抵抗，却仍然节节败退，加上指挥不畅各自为战，此刻万无可能一举出动，将峨眉派全歼于此。当下断定定是明教中的高手故布疑阵，行那疲兵之计。“此刻敌暗我明，却不知那自命不凡的灭绝师太又当如何应对？”

　　驼铃声如此忽东忽西，行同鬼魅。峨眉众人相顾愕然，也已想到不论那骆驼的脚程如何迅速，决不能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听声音却又绝不是数人分处四方，先后振铃。过了一会儿，驼铃声自近而远，越响越轻，陡然之间，东南方铃声大振，竟似那骆驼像飞鸟般飞了过去。峨嵋派诸人从未来过大漠，听这铃声如此怪异，人人都暗暗惊惧。

　　灭绝师太朗声道：“是何方高手，便请现身相见，这般装神弄鬼，成何体统？”话声远远传送出去。她说了这句话后，铃声便此断绝，似乎铃声的主人怕了她，不敢再弄玄虚。

　　第二日白天平安无事。到得晚上二更时分，驼铃声又作，忽远忽近，忽东忽西，灭绝师太又再斥责，这一次驼铃却对她毫不理会，一会儿轻，一会儿响，有时似乎是那骆驼怒驰而至，但蓦然地里却又悄然而去，吵得人人头昏脑胀。

　　张无忌和蛛儿对峨眉众人无甚好感，此刻人人都知道这铃声必是魔教高手所为，但见峨眉众人被扰得焦头烂额，束手无策，两人也倍感好笑，此刻身在茫茫大漠之中，无所遁形，想逃走也逃不了了，反倒安下心来看起了峨眉派的笑话。蛛儿更是牙尖嘴利，不时嘲讽几句，引得峨眉众人对他二人愈加反感。

　　几日下来，峨眉众人心神俱疲，脸上都显出憔悴之色。

　　赵敏却是神完气足，这几天反倒睡的踏实。

　　“赵公子可真是好定力，大敌当前，却仍能如此泰然自若。不知公子何以断定那魔教妖人只是虚张声势？难道，公子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周芷若在分发干粮时，走到赵敏身边，低声问道。

　　“一路看来，魔教在六大派合力之下已露不支之相，而这神秘高手显然意在拖延，并没有正面交战的打算，所以会昼伏夜出，虚张声势。更何况，在峨眉众位高手每晚守夜，全神贯注地保护之下，在下断无危险。”

　　“既然赵公子早已看穿一切，为何不告知师父？却教我等无端担惊受怕了这几日。”

　　“一来，尊师乃一代宗师，我这后生晚辈又如何去指教她？二来，如果我们不做防备，那魔教高手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当真出手，岂不糟糕？芷……周姑娘，若我所料不差，便在这两日，那魔教高手便会在贵派放松防备之际，来个突然袭击，此所谓虚虚实实，若你不愿见同门有所损伤，便请告知尊师，早做防备。切记，要说这是你自己的推断。”赵敏笑道。

　　“赵公子神机妙算，小妹佩服。”

　　待周芷若离去，赵敏敛去了脸上的笑容。

　　“你也不差，不但开始对我有所怀疑，还懂得借我的话来印证自己的判断。”

　　那边厢，张无忌看着两人交头接耳，不久周芷若面带喜色地离去，又是一阵吃味。

　　是夜，那驼铃声果然再度响起。

　　灭绝师太手一挥，众弟子躺下睡倒，不再去理会铃声。赵敏也和衣而卧，却将双刀握在手上，暗自警戒。

　　这铃声响了一阵，虽然花样百出，但峨嵋众人不加理睬，似乎自己觉得无趣，突然间在正北方大响数下，就此寂然无声。

　　又过了半个时辰，有个人影悄没声息地摸进了峨眉的营地。

　　要说此人轻功之佳，真可谓踏沙无痕，就算灭绝师太此等修为，走在沙地上也必会发出沙沙轻响，但此人便如一道鬼影，潜入时半点声响也无，若不是峨眉众人倒卧的方位暗藏玄机，一半的弟子都未曾入睡，借着月光，将各个角度全面监视，还真要教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混了进来。

　　只是夜半遇到如此高手，一些峨眉弟子毕竟沉不住气，没等那人完全落入包围便忍不住拔出兵刃，起身准备动手。

　　灭绝师太暗叹一声，拔了倚天剑，起身大喝道：“魔教妖人，藏头露尾，速速来我剑下领死！”

　　怪人见峨眉派早有准备，却并未退却，反而孤身直进，抢入峨眉阵中。

　　峨眉众人立刻拔剑应敌，但那怪人身法实在太快，黑夜中如鬼似魅，峨眉弟子只得挥剑结成阵势，联手自保的同时，逐渐将怪人赶往核心。

　　那怪人在峨眉众人间往来穿梭，灭绝师太徒有倚天剑，却一来轻功颇有不及；二来顾忌误伤弟子，不敢全力使剑拦阻。

　　那怪人虽然以一敌众，仍然游刃有余，但长久下去，峨眉剑阵一成，自己势必成擒，当下当机立断，踢起地下砂尘，几名峨眉弟子措手不及，被迷住双眼，怪人立刻趁峨眉众人阵法混乱之际，突然扑向在外侧守阵的周芷若，准备擒了她抽身远遁。

　　这一下来势凶恶，周芷若只得一剑“金针渡劫”平胸直刺，意图迫得怪人变招，可那怪人身形晃动，那一剑平贴着胸口划过，右手成爪，抓向周芷若。

　　周芷若招式用老，避无可避，只得束手待毙。

　　但最后一刻，怪人放弃了擒下周芷若的念头，身形折射而出，立在一丈之外，避开了身旁斩来的两道刀光。

　　“想带走我的人，却也没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我韦一笑久居西域，孤陋寡闻，倒不知峨眉派还有这使双刀的武功。阁下坏我好事，可否告知名号？”那怪人已经立在包围圈外，凭他轻功，峨眉众人自灭绝师太以下，无人能拦得住他。

　　赵敏还未答话，那边灭绝师太已经挺倚天剑杀了过来。

　　“魔教妖人，还不快快受死！”

　　韦一笑不欲再行纠缠，当下转身扬长而去，灭绝师太在后穷追不舍，但奔出里许，便没了韦一笑的影子，两人武功各有所长，但若论及轻功，显是韦一笑强得多了。

　　灭绝师太只得恨恨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