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江山如画》梅雪逢夏

6、同路缘

　　周芷若转身，欲扶起丁敏君，却是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赵敏离得近，立刻一把抓住她的左手，将她扶好，食中二指却顺势扣住了她脉门，一号之下，心下了然：“她不欲再与此二人为难，又恐师姐相逼，只得假做中招，却是暗自逆运真气，搅得自己经脉大乱。唉，若这二人真是歹人，她这一番胡闹，却不是把自己也交代了么。”

　　正欲说些什么，只见周芷若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最后却落在赵敏握住她手腕的手上。

　　赵敏立刻松手，周芷若扶起丁敏君，两人缓缓离开茅屋。赵敏持刀盯着屋内二人，以防有诈。

　　那落魄男子正是化名曾阿牛的张无忌，他早便认出了汉水舟中一饭之缘的周芷若，此时见她受伤，心下焦急，再看眼前这白衣刀者显然与周芷若相识，心间更是涌起一阵酸意。见峨眉二人离开，不禁开口：“周姑娘……”

　　“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等一下灭绝师太过来找咱们算账，你这腿脚，又能跑出多远？”那少女冷笑着打断了张无忌的话语，却听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便是你们这些妖魔鬼怪，伤了我的徒儿么？”

　　各人心下均是一凛，灭绝师太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走进一名身材高大的老尼，身后跟着刚离开的周芷若和丁敏君二人。原来是灭绝师太见周芷若出来寻人长久未归，放心不下便亲自出来寻找，正好遇到了受伤的两人。

　　那丑脸少女刚准备反唇相讥，却见灭绝师太身形晃动，用擒拿手法将她的双手关节卸脱了臼，随即在她胸前补了一掌，这三招迅捷狠辣，那少女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已昏晕倒地。

　　张无忌虽然得了奇遇，一身内力非同小可，但武功修为尚浅，手中抓着木柴还没来得及掷出，少女便已被灭绝师太打成了重伤，只叫道：“蛛儿！”

　　“这丫头的武功不怎么样，又怎伤得了芷若？必是你这妖人在捣鬼!起来，接贫尼一掌！”灭绝师太对张无忌喝道。

　　张无忌见过灭绝师太，知道这老尼性格暴躁，却也自恃身份，须得用言语僵住了她，再行打算，便道：“我二人被奸人所害，受伤不能行动，与这几位生了误会，但在下如今双腿折断，无力反抗，只能任凭师太处置，若此番在下能侥幸活命，日后山高水长，必有所报。”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道：“你说贫尼趁人之危？也好，便教你养好了腿伤，再和你清算干净！带走！”

　　门外涌入数名峨眉弟子，将兀自昏晕不醒的蛛儿和行动不得的张无忌架了出去。

　　料理了二人，灭绝师太转向一旁收刀入鞘，抱臂看戏的赵敏，问道：“不知少侠是哪派的弟子？适才相助我徒儿，贫尼在此谢过了。”

　　“在下赵明，无门无派，曾与这二位姑娘有过数面之缘，不忍见她们受伤，却不知师太已至，倒是班门弄斧了。”赵敏正色道。

　　“原来是赵公子，芷若倒是向我提起过你，当初峨眉山下，还是赵公子解了那恶僧之围，却不知阁下现在来这昆仑山，作何打算？”灭绝师太知道此人武功不弱，却又来历成谜，也不敢太过放松警惕。

　　“当日得知六大门派要讨伐魔教，我等与周姑娘她们暂别之后，思虑再三，觉得该为武林尽一份微薄之力，这魔教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不想在此处，又遇上了几位，当真有缘。”说完，对着那边的周芷若微微一笑。

　　周芷若脸色微红，低下了头。

　　“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那魔教高手如云，便是我中原六大派合力，都不敢保证必胜，你孤身一人，又能成什么事？”

　　“在下尚有些庄客，倒也有些勇力，此刻他们正从北路赶往汇合地点呢，我嫌和他们一起太过气闷，便自己单走一路。”

　　灭绝师太问了几句，赵敏对答如流，不露破绽。

　　见不得要领，灭绝师太考虑到离开驻所的时间已久，恐生变故，便领了弟子，挟了张无忌和蛛儿一道折返，赵敏便也和她们同行。

　　到了驻地，张无忌给蛛儿接上了手腕，手法利落。引得灭绝师太和赵敏各自若有所思。

　　而他经过一番梳洗，剃掉了满脸的胡须之后，倒也生得端正，只是眼神一股劲地往周芷若身上飘。

　　蛛儿叫了几声阿牛哥，没得到回音，一回头便看到了张无忌一脸呆滞地盯着远处，不由大怒。

　　“喂，你这个见异思迁的负心鬼！看得人家美貌姑娘，便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丢不丢人！”蛛儿说完，在张无忌头上来了个爆栗。

　　“哎呦！怎么手刚好就打人！我哪里失魂落魄了！”张无忌反应过来，怒道。

　　“你也不看看你这幅模样，再看看那个赵公子，那人生的比你可俊多啦，武功又比你高，而且，看上去还和你的周姑娘是老相识，你拿什么和他比啊？”

　　那边赵敏似乎说了个什么笑话，逗得峨眉众弟子各自莞尔。却碍于灭绝师太威严，立刻收敛神色。

　　张无忌看到之后，心里更不是滋味，那赵公子确是一表人才，生的面如冠玉，目似朗星，鬓似刀裁，唇若涂朱，美中不足只是身形稍显纤瘦了些。

　　“怎么啦？自惭形秽了？放心吧阿牛哥，我是不会去喜欢他的。”蛛儿见张无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摇了摇头，出言安慰道。

　　峨眉众人对张无忌和蛛儿这两个“妖人俘虏”并没有什么好感，只有周芷若看二人各自有伤，总是给他们分些食物。

　　一行人急着赶路，平时甚少说话，只有赵敏偶尔会活跃一下气氛，和众人插科打诨。而那灭绝师太，休息时不是练功打坐，便是擦拭倚天剑，立誓以此剑斩杀杨逍。

　　一日，张无忌终于抓住机会，趁着蛛儿睡觉之时，和前来送饭的周芷若透露了自己的身份。

　　见周芷若去给那曾阿牛送了个饭，回来之后便是满脸晕红，神思恍惚，赵敏忽然没来由地一阵烦躁，忍不住凑近周芷若，低声道：“那姓曾的小子和你说什么好事了？怎么这么高兴？”

　　周芷若一回神，却见赵敏和她距离不足一尺，神色却似是在审问什么，不由得心慌意乱，忙道：“没……没什么。”

　　赵敏忽然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那你可要小心了，尊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定会追问，她可不像我这么好哄骗。”

　　说罢，丢下呆立不动的周芷若，却是径直走向了张无忌两人的屋子。

　　推门而入，却看见床上睡着蛛儿，那曾阿牛坐在桌边，拿着干粮若有所思。

　　“想不到二位虽是夫妻，却如此……相敬如宾。”

　　“赵公子……我只是答允了要娶她为妻，却还未拜堂，做不得数。”张无忌本打算否认，却又恐蛛儿知晓后伤心，便只得找了个借口。

　　“哦？这么说来，曾少侠碗里的还没吃，却又在想锅里的了？”

　　“赵公子何出此言？”张无忌为之气结，原来这位来者不善，多半是要来争一下周芷若了。

　　“我那芷若妹妹，既美貌又善良，天底下又有哪个男子会不动心？”

　　“芷若妹妹？你……我……”被说破心思，张无忌哑口无言，更是因眼前这个赵公子用了如此亲昵的称呼而横生醋意。

　　“无话可说了？”

　　“芷……周姑娘自然是极好的，却也不用你来教我。”张无忌怒道。

　　“哦？这么说，曾少侠明明腿伤早已痊愈，却始终不伺机逃走，为的不是我那芷若妹妹，而是另有要事了？”赵敏神色渐冷。

　　张无忌大惊失色，心道自己明明处处小心，伪装腿伤未愈，就连灭绝师太也没发现什么破绽，却被眼前此人给看穿了。不由得暗自盘算，如何才能救了蛛儿，一起从灭绝师太和峨眉众人手下逃生：“擒了这人作为人质？只不过一来此人武功甚奇，我未必制得他住，况且他敢如此说话，必是有备而来；二来他和峨眉派无甚关系，就算我擒了他，那灭绝师太也未必买账，倒是芷若……”

　　这边张无忌兀自在胡思乱想，那边赵敏却是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张无忌被笑得一阵晃神，“奇怪，这赵公子这么一笑，却让我想起我娘来了……不过他若是个女子，必然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啊……”

　　床上蛛儿传来几声咳嗽，翻了个身又睡着了，倒是将神游的张无忌重新唤了回来。

　　将脑海中的“危险想法”排除出去，张无忌定了定神，却听赵敏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曾少侠有如此心思，原是人之常情。只是此次六大派讨伐明教，事关重大，不得不万分小心，既然曾少侠并无歹意，倒是赵某唐突了。”

　　说完，也不在这屋里多呆，转身便即离去。

　　“这个曾阿牛，不知道从哪儿学的武功和医术，内功倒是不坏，此番被我诈出了腿伤已好的事实，这几日定会有所行动，也好教我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