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正殿》余隐公子

2、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

　　世人总说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那这么算来，今日应是我的喜事。比平日里早起了两个钟头，迷迷糊糊中，就感觉阿竹不停呼唤

　　我。

　　“小姐，今天可是大喜之事，得起了。”阿竹，我的婢女，自幼跟随我。

　　我睁开眼，瞧了一眼，又翻过身。但，阿竹居然拿着一块沾了凉水的帕子盖在我的脸上。我一激

　　灵，便做起来，马上就被侍女扯起来，穿嫁衣，洗漱。

　　坐在镜子前，看铜镜里的自己，没有闭月羞花之貌，只是清秀有余。不由得叹口气，道：“阿

　　竹，你说这李家奇怪不李家二郎与昭阳公主的事金陵城谁人不知，可这李太守还要履行儿时的

　　婚约，让我嫁去。”

　　我感觉头发一疼，看镜子里阿竹红了眼。我连忙转头，却见阿竹摇了摇头。

　　“小姐不要妄自菲薄，你可是余将军的女儿，虽说。”

　　“虽说，我父亲已战死在边夏城，而我和哥哥母亲也被二哥余安业赶出洛阳余家，投靠舅

　　舅。”我回想起这三年的往事，心中几分抑郁。还记得父亲曾说过：“无尘，等突厥一事解决，

　　爹爹带你去边塞，那里大草原上牛羊满地，到时候你穿着胡服，爹爹教你吹羌笛。”而如今，家

　　破人亡。哥哥在这金陵城备受歧视，，要不是李家二公子愿与哥哥结交，恐怕哥哥只能沦为金陵

　　城贵族子弟取笑的对象。

　　阿竹上前抱着我，轻轻拍我的背。

　　“阿竹，我懂。这如今，我们余家寸步难行，李家愿意接这门亲，也算是帮了余家。至于，那李

　　家二郎，虽未与他见过面，但我会。”世家女子的婚姻大事，大多由不得自己，不过，能为哥

　　哥、余家做出点贡献，也算是了我的心愿。至于那当初的任性，只能埋在心底。

　　“小姐，无论怎样，阿竹都会陪着你的。”阿竹握住我的手，我心下定了几分，点点头，转过

　　身，阿竹把簪子给我佩戴好。看着镜子里温婉的自己，我眼前划过一个骑着马穿着红色胡服的女

　　子，怕是永远也实现不了了。

　　梳妆完，母亲带着媒婆进了门。母亲流着泪，只是低声嘱咐我：“要好好孝敬公婆，那李家二郎

　　年纪还小，你也担待点。要是受委屈了，就跟我说。”说着，母亲忍不住抱着我。

　　“哎呀，余家夫人。那李家可是这金陵城的权贵之家，无尘嫁过去，多少人羡慕着。你还哭

　　啥。”柳媒婆过来拉开母亲，看了眼婢女，婢女点点头走过来扶我上轿。

　　母亲挣开媒婆，过来拉着我。“无尘，我们不嫁了。你这嫁过去，多少人得嘲笑你，那李家二郎

　　与昭阳公主青梅竹马。”

　　“妹妹，胡说什么呢！柳妈妈，见笑了。快，小桃，把夫人扶下去休息。”舅舅高戈呵斥道。

　　母亲走后，舅舅走上前，我细看，舅舅的两鬓有些斑白。虽说，表面上我们寄人篱下，但舅舅一

　　家对我们亲如一家，没有丝毫苛责。我一想起昨夜与舅舅的争吵，心生惭愧。

　　“对不起，舅舅，我昨夜不该那样的。”

　　舅舅湿了眼眶，沉声道：“是舅舅不好，没有能力护住这一家了，无尘啊，若是舅舅不在了，你

　　可要保住这高家和余家。”我忍不住泪流，扑进舅舅怀里。

　　“好了，时辰快到了，上轿吧。”

　　一路上，外面都是闹哄哄的。这李家将婚事办得盛大一些，我心下是满意的，只是，日后还得好

　　好盘算。

　　轿子停了，一只脚踢了踢轿子，帘子便被掀起，透过红色的纱，我看见了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眼，

　　令我心中一跳。如此俊美的男子，怪不得令昭阳公主都入了眼。

　　“请公子将夫人背到门口，跨火盆。”柳媒婆说。

　　完了，我生平最怕的便是火焰，这让我跨过去，我微微后退。转过头，想找阿竹。

　　突然手一暖，我低头。他牵着我的手，蹲了下来。

　　“上来吧。”他笑了笑，却没有放手。

　　犹豫片刻，我点了点头。

　　后来的拜堂，我都是在恍惚中过去的。

　　等我反应过来时，阿竹递给我一盘糕点。

　　“这是哪？”我将盖头取下，看了看四周。忍不住出声：“这不是我的房间！”

　　阿竹摇了摇头，“我刚打听了，这是李夫人吩咐婢女特地弄得，说怕小姐在陌生的地方有些慌

　　乱。”

　　原来如此，这李夫人倒是菩萨心肠。我的心平静下来，拿过糕点，顺便给阿竹一块。阿竹摇了摇

　　头，坐在我旁边。

　　李晏清进来时，我已经吃完一盘了。他来的匆忙，我将盖头一盖，就连忙端坐。阿竹也起身，站

　　在一旁。

　　李晏清一进门，就吩咐婢女下去。阿竹临走前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点点头。

　　李晏清只是坐在桌前，手指敲打着桌面。过了一会，走上前 ，没有用钩子，用手将盖头取下。

　　我不敢抬头，虽说哥哥于他熟识，但我两是从未见过的。

　　李晏清沉默了一会，忽然笑道：“你嘴角的糕点还在，想必匆匆忙忙吃了点，饿极了吧。”

　　我连忙用手擦了擦，袖子上沾了点胭脂，我更是窘迫。只好站起来，坐到桌旁。“夫君，也先吃

　　点吧。”

　　李晏清皱了皱眉头，出声道：“你唤我二哥吧。”

　　我两沉默地吃着点心，他倒了杯茶给我。我唤了声谢，他却神色更加阴沉，我不由得坐的更加端

　　正。

　　想来，他也是个可怜人。明明与昭阳公主情深意重，现在却只能与我在这里。心下泛过几丝酸

　　涩。

　　“你在府上，没有人敢欺负你。天色不早，我去书房歇息了。”过了一会，他便起身。

　　成亲当日，他便不与我同房，说出去我余家又得被嘲笑，本来金陵城就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伸手拉住了他，深吸几口气。

　　“夫君，不，二哥。时辰不早了，就在房里歇下吧。”

　　他没有转头，只是摇了摇头。“若是有人敢说闲话，你只管与我说。”

　　结束了，阿竹进来时，我呆呆站在窗户前。也是，他有喜欢的人，我又何必勉强，只是以后府上

　　的日子不好过。

　　阿竹走到我身后，将我拉到柜子旁，打开柜子，取出两件家丁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