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血族公爵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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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亚姆，这段日子暂时不需要准备我的食物了。”海因里希回到书房，对着侍立在一旁的管家吩咐道。
利亚姆没有立刻应答，而是略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您从来没有对哪一次的猎物如此上心过。”
“以利亚……当然是不同的。”海因里希的声音很轻柔，近乎呢喃。
“他是……至高无上的美味。值得虔诚以待。”
“如果能在极度饥饿的时候，品尝到那样的绝品……”
“我光是想一想，就忍不住浑身战栗了。”
海因里希的红眸绽放出捕食者的兴奋光彩，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獠牙。
“全凭您的喜好。”利亚姆没有继续提出质疑，提起了另一件事，“只是……莉亚的情况，您打算怎么处理？”
“暂时……静观其变吧。”提起正事，海因里希冷静了下来。
说罢，他从手边的笔筒中抽出一支羽毛笔，在铺展开的羊皮纸上飞快地书写起来，字迹就和他给人的印象一样优雅而华美。
海因里希将写完的信折好，盖上火漆印，递给了利亚姆，“派人去送给瓦尔克伯爵，关于我的大餐的准备，需要他帮忙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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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离开之后，按照以利亚事先的吩咐，莉亚再度折返回房间。
只见以利亚把整个身子都陷在软绵绵的大枕头里，看起来十分惬意。
“耶梦，过来。”按照少女的请求，以利亚以那个意义不明的名字称呼她。
少女的脸上还是一片淡漠，但眼底却闪耀着火光，她上前两步，按照以利亚的示意，坐在了床边。
“你是什么种族？”以利亚手里抓着一个精致的小摆件，略显无聊地把玩着。
“灵族。”少女沉静地回答道。
“你这是第几次换身体了？”
“已经……记不清了。”似乎是因为无法回答出以利亚的问题而自责，耶梦的声音顿了顿，“我们一族的记忆，只能存留一百年。”
“唔……你好像比之前变强了。”
“这是我们生存的方式。每次刚转生，会变得非常虚弱，之后可以通过吞噬别的智慧生物的生命力来不断变强。”
耶梦突然停顿了一下，接着，她的脸上流露出一种狂热的虔诚。
“上次的我，刚刚转生，就遇到了您。从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不再以杀戮为生。”
“然而……”
少女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哽了一下。接着，她再度开口，声音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是我太愚蠢了。”
“只有拥有力量，才能……。”
“就算手染再多鲜血，这次，我也一定会保护好您的……”
“只是我的力量现在还不够，请您暂且……等一等，我一定会把您从这里救出去的。”
她的声调还是那样清冷，却有着无法动摇的虔诚和坚定。
【……】
【等等，】
【我怎么……】
【好像少看了一集？？？】
系统的声音因为极度难以置信，甚至都有些变调了。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难道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为什么你能这么顺畅地展开这段对话，而我完全不知道你们在说个啥？？？】
【问号太多了。】
以利亚既没有对耶梦近乎狂信徒的发言表现出任何异样，也没有很在意系统的震惊，而是平淡地表达了对系统情绪表现方式的指正。
【……】
【以利亚，我严肃地告诉你，你再这么耍我，我就……】
系统卡壳了一下。
【我就……就哭给你看！】
【……】
以利亚难得地，沉默了一下。
【好吧。】
“你先出去吧。”
以利亚没有对耶梦的宣誓做出正面回应，他挥了挥手，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但是耶梦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像是温驯的狗狗一般垂首出去了。
【那么，从头开始说吧。】预想到接下来要做出长篇大论的解释，以利亚的语气似乎有点微妙的无奈。
【还记得之前自尽的那个女孩吧？啊，不记得的话可以去翻第4章……】
【我记得记得！你赶紧打住！别说这种打破次元壁的话！】系统截断了以利亚脱口而出的不得了的话。
【那个女孩，就是现在的耶梦。】
【刚才你也听到了，她是灵族，身体的死亡并不是真正的死亡。】
【灵族每次转生都会很虚弱，之后通过捕食不断变强。】
【她之前应该就是转生在那个女孩身上，但是没有捕食，所以一直很弱小。】
【之前我被威利抓住，她太弱小，无法救我，就通过自杀来暂时脱离。】
【现在她转生到这个女仆身上了。】
以利亚的语气非常平淡，像是在说什么和自己无关的事。
【……】
系统沉默了一下，突然叹了口气。
【以利亚，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人。】
说实在的，系统觉得灵族简直是开了挂一样的种族。
不光能通过吞噬别的智慧生物的生命力不断变强，还可以无限复活。
然而，继威利、海因里希之后，耶梦成为了系统第三同情的人。
系统大概能想到耶梦是怎么对以利亚“一见钟情”的。
以利亚虽然是个性格恶劣的小混蛋，但在对他不了解的人眼里，完全就是天使了。
除了无与伦比的纯洁美貌和无辜的神情以外，以利亚身上带着某种微妙的、难以言明的神明般的悲悯感。
当以利亚偶尔不吝于帮助别人的时候，配合他的外貌和气质，哪怕只是替别人捡起掉下的东西这样微小的举动，也会散发出天使般的神圣光辉。
刚转生的耶梦，就这么沦陷了。
她觉得这是多么纯洁无瑕、多么高洁的存在啊，而手染鲜血的自己，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耶梦决心不再杀戮。
虽然觉得自己太过肮脏，不敢靠近心中的天使，但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就满足了。
这也是为什么系统和以利亚呆了三个月，都没注意到她的原因。
本来，这样平淡的（斯托卡）生活，对耶梦来说也相当甜蜜。
但生活往往就是比想象的残酷。
令人作呕的血族抓走了耶梦的天使。
她却完全无力阻止。
憎恨憎恨憎恨……
憎恨有着贪婪嘴脸的吸血鬼。
憎恨那个粗暴无礼地对待天使的血族统领。
憎恨……弱小的自己。
果断，孤注一掷和忍耐，是成为强者必备的素养。
耶梦知道，如今弱小的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只能暂且忍耐。
于是，她杀了自己。
曾经，身为以生命为食的灵族，她的手上累积了深重的罪孽。
但是有一天，一束光照进了她漆黑一片的灵魂中。
黑暗狰狞的怪物，也会向往光明。
她决心向着阳光照耀的地方而去，于是砍断了自己深陷于泥沼中的双脚。
然而，天使被深渊的黑泥缠住了翅膀。
她却已经失去了保护他的力量。
【呜呜呜……】
突然听到系统哭声的以利亚：……？
【……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了吗？】
以利亚还记得系统刚才那个无力的威胁，以为他是因为被戏弄而哭的。
【不是因为这个啦！你这个不懂人心的死直男！大猪蹄子！】
系统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整个统都有些崩坏。
自己在脑海中把耶梦的剧情补完的系统，越想越悲，简直停不下来。
【以利亚你真是个混蛋！混蛋！】
他忍不住边哭边像个傲娇系大小姐一样发出完全无害的辱骂。
但说实在的，不是香菜的话——
【啊……】以利亚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感觉你的语气有点恶心。】
【……？？？】
系统一秒收声，悲伤的情绪迅速转变成愤怒。
【我杀一百个你？】
【我要睡了，你安静一点。】
以利亚往被子里缩了缩。
【不行！你给我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系统不想让以利亚好过。
【……呼。】以利亚发出了小小的、近似于叹息的声音，像是工作了一天回到家的丈夫面对无理取闹的妻子一般。
【什么事？】
【既然这里有人可以帮你，以利亚，逃走吧。】
【虽然你很弱，但是耶梦好像很强，她也愿意救你。】
系统终于冷静了下来。
【她还远远不够呢。】
以利亚平淡道。
【啊也对，她说了现在还做不到……】
系统有点泄气，一下子变得无精打采。
【要是我能再有用一点就好了……】
一直活力充足、叽叽喳喳吵闹得像只发疯的鹅一样的系统，难得地流露出了低落。
以利亚眨了眨眼。
【好吧。我会尽快的。】
这句意义不明的保证，却一下子让系统振作了起来。
【这样才对！你自己要知道紧张！】
系统的语气活像唠叨自己快高考还整天玩游戏的不成器儿子的老妈。
【我睡了。】
终于搞定了系统，以利亚将整个身子都陷进蓬松柔软的被子里，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明显的满足。
【晚安，以利亚。】
得到满意答案、终于安心的系统，声音不自觉地放的很轻。
以利亚一直是说睡就秒睡的存在，所以系统从未收到过回应，已经习惯了，他本以为这次也是如此。
【……晚安。】
短暂的空白之后，软绵绵的带着睡意的声音在系统耳边响起。
【！】
系统竟然还从这一如既往毫无起伏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温柔。
他忍不住开始检查自己的芯片。
——已经热得有些发烫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血族公爵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