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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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变暗好似是一瞬间的事，长夏的闷热被一阵雷雨卷走，雨滴铿锵有力地拍打在半掩的窗上，吸引了全班人的目光，安静的教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打趣着说要赶着回家收衣服，有人抱怨着没有带雨伞，有人担心下午的篮球拓展课会泡汤。讲台上的老师板着脸敲黑板，试图让学生们的心思收回课堂，效果寥寥。
这节是程弥九不喜欢的英语课，和别的同学一样，她的心思也飘向窗外。距离艺术节开幕还有……188分钟。
和每个即将上台的新人一样，四人浑浑噩噩地数着时间结束了上午的课程，潦草解决了午饭，跑到可供排练的空教室打算再磨磨细节。期间，不少同学送来口头上的鼓励与祝福，项余甚至特地打了通电话来关照。
“午饭一定要好好吃啊！可别在后台低血糖了，我们很忙的！”面对电话那头敷衍的应声和转移话题，项余无可奈何，刚想补充几句却被拿着活动单前来询问的部员打断，正准备挂电话，那边传来程弥九的声音。
声音离话筒不近不远，她反倒给她打气：“大象也加油啊！”随后是倪月卿的附和：“对呀，大象辛苦了。”
放下手机，项余面对桌前的三角饭团苦笑，果然还是亲近的人最懂得自己啊。又传来了催促声，项余起身接过节目单继续忙碌起来。
离艺术节开场还有半个小时，和文体部做好最后的对接，项余站在舞台中央看向明亮的大礼堂，颇有感慨。突然没有预兆的灯光一黑，唯有舞□□自耀眼，强光照射下项余心跳慢了半拍。第一排的工作人员叼着嗓子喊操纵员做灯光测试，摄影社的同学摆弄着单反和一个巨大的录像设备。场面混乱中带着有序，项余静静走下舞台，想起校方对这次艺术节的格外重视，想起查询资料时的意外发现，还有她对朋友倪月卿和程弥九……
果然，站在最耀眼的光芒下，是全然不同的感受。
撩开帘子走进后台，陆陆续续有人在化妆打扮。程弥九一眼看见了她，神神秘秘地把什么塞进项余的口袋。项余一摸，了然。
是一把糖果，去年的万圣节她作为班长发给全班同学，现在自己反倒收到了。项余正想道谢，却一眨眼不见人影，问及周围才知道去换衣服去了。
唐雲和殷团因为开场表演的缘故早就换好了服装，两人窝在后台沙发的角落，无所事事地抓着歌词哼着旋律。唐雲第一次穿网格长袜，不太习惯，她用抱枕抵在大腿上，再把歌词放在抱枕上。
离开场还有15分钟。
殷团拉开通向观众席的幕帘，探出脑袋。学生陆续进场，四处是轻快的聊天声。她和唐雲此刻待在候场区，主持人念完枯燥的开场白后就是她们上场。
突然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镜头怼向在一旁发愣的唐雲，项余拿着小型话筒自我介绍到：“你好，我们来自于记者社，可以接受一下比赛前采访吗？”
两个人都不是多么擅长说场面话的人，殷团比唐雲好一些，她挡住唐雲那摆着一张臭脸的镜头，勉强是应付掉了采访。
“好了，采访就到这里，还有几分钟艺术节就要开始了，祝你们演出顺利！”项余眨了眨眼。殷团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给她们舒缓演出前的紧张感，回头看向唐雲，她口型分明在说那句唱了无数遍的歌词——I see your monster。
参演人员是难以看完全程的，这话不假。殷团还没有反应过来，主持人已经念出了她们的名字，幕布缓缓拉下营造一丝神秘感。
殷团是被唐雲牵着手上去的，等到殷团首先到了预定的位置唐雲轻轻放开，在耳畔留下一句“加油”。一切满是不真实感，待幕布又缓缓升起，灯光倏地一亮，连殷团看向唐雲的侧影都散发着一层光辉。感应到视线，唐雲甩过马尾，斜目一笑，当作是安慰。
《Monsters》没有前奏，殷团直视黑漆漆的前方，背着的手向调控室倒数示意。
三、二、一。
清泠的歌声伴着乐声完美结合，歌声绕梁，每个人停下了谈话，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附着在舞台上，女孩披着卷卷的长发，一身黑色带透的连衣裙，黑色高帮长靴，明明是一身黑色调的打扮却让人联想到天使的形象，依着光，把治愈人心的力量藏在歌声中。
一唱起歌，紧张感消退了一些，殷团单手握着话筒，唱到“And chase them all away”时，她在胸口处握住拳头，顺着最后的一个音，向唐雲的方向甩去。
两人的身体都随着衔接的鼓点抖动几下，唐雲的表演无缝接上。
经过那么多次的排练，唐雲的rap更加自然，也懂得配合动作，甚至懂得如何用眼神来诠释歌词。反响果然不错，台下出现不小的惊呼声，台上的唐雲梳着高马尾，略大短外套显得慵懒又不失戾气，配合网格长袜，更有一副不良的范儿。
台下的观众对rap也不过是略知一二，此刻气氛被带动了起来，不少同学身体随着节奏都懂，甚至有人伸出手臂比着手势。
两人在舞台表演上花了不少心思，两人part互换的衔接，个人solo的手势动作，和声时的配合。后半段是以rap为形式的倾诉与挣扎，两人干脆对视着，在最后慢调高潮中唐雲又转过来面对观众，最直接的表达，配合上殷团的歌声，简直是完美无缺。
最后是殷团的歌词反复，加上唐雲的和声，干净无暇。这首歌没有前奏，结尾也是随着歌声迅速收尾的，在一切安静下来的那一刻，舞台上的女孩深呼吸几次才反应过来下面的一片欢呼。帷幕又缓缓而下，殷团还没来得及借着光环视一圈，被正中央的泛着光的摄像头一惊。像是后知后觉的，她拘谨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再帷幕还未遮住视线前对着镜头歪头一笑。
直到走下舞台，殷团整个人也是恍惚的。到后台，一群人一拥而上，唐雲勉强支开他们，拉着殷团回道具间的独立更衣室打算换衣服。
道具间的灯常年失修，平时靠着阳光照亮房间，现在外头淅淅沥沥雨势稍缓，但房间依旧有些昏暗。
“这个网格袜我实在是穿得别扭。”唐雲吐槽着，率先抢掉了唯一的更衣室，拉上帘子。
殷团蹲在地上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心情慢慢平复，偶尔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好似照亮了房间一样。
走廊出现高跟鞋的声音，门把手一转，嘭的一声重重打开，吓得殷团条件反射藏进了更衣室，与脱了一半的唐雲面面相觑。
外面的声音随着渐近的脚步声接踵而至，是一个语气不耐烦的男声：“你究竟要做什么？还把我堵进道具间，我都说了多少次我有了喜欢的人了。”
“我到底哪里不好，比不上她。”女声气势昂扬，两人顿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她们班长范珊吗？
“社长，你不会连感情这种事是无法强求的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吧？”
“我不信，要么告诉我那个人是谁，要么告诉我到底差在哪里。”
接着是关门的声音，看来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更衣室空间不大，唐雲和殷团此刻靠的很近，甚至空气有些稀薄，两人不约而同地红了脸。这个境地不尴不尬，只能顺势藏在这里等他们走掉。
安静了近三十秒，礼堂那边依稀传来了下一首歌的声音。
“不说？”范珊打破僵局，“那我直接来猜了……是辩论社的吗？还是同班同学、以前的同学？陈兴兰？嗯……”
对方依旧不语。
范珊轻笑一声，继续说：“还是说，倪月卿？程弥九？”
“够了，不要再无理取闹了。”男声语气里带着愤怒。听到熟悉的名字，唐雲和殷团都是一愣。
突兀的敲门再次惊吓了在场的所有人。门缓缓揭开，声音不轻不重：“我想是谁在这里呢，这里可不是用来吵架的地方。”
是程弥九，殷团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惊呼，她为这一不小心看到的一切而震惊。
程弥九接到李诺南□□电话的时候有点懵，虽然说靠着充满特征的女声猜出了另一个人是谁，虽然说靠着李诺南的暗示知道了具体方位，但这种“英雄救美”的活儿落到程弥九自己身上还是很奇怪。不过，凭着多年交谊，她还是去了。
程弥九装作路过敲了门，假意好心提醒，算是给李诺南解围。范珊看见来者，觉得自讨没趣，离开前还在程弥九身边哼了一声，颇有轻蔑之意。不过李诺南也很惊讶是程弥九敲的门，这也不怪他，他习惯性找长期列表第一的那位兄弟来帮忙，没想到因为昨天的事出现了小意外。
当然这些李诺南也一五一十向程弥九解释了，包括范珊的纠缠不舍。两个人默契地把倪月卿的事延后暂且不谈，在李诺南一番感谢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道具间。
更衣室里的人儿终于长呼一口气，殷团没发声，逃似的走出更衣室，唐雲别开脸迅速地换完裤子披回外套，打算姑且就这样。
“唐雲，你说程弥九和倪月卿她们……”殷团犹豫地开口，想听听唐雲的看法。
“不知道。”回答干脆。
殷团打开道具间的门：“你也太……”
出门便正对上程弥九本人，殷团直接愣在原地。
“当时就在想更衣室的帘子鼓起来怎么回事，果然有人啊。”程弥九表现得格外自然，甚至不忘夸奖她们一句，“今天的表演很棒，恭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