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合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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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唐雲和殷团走开后，程弥九伫立原地，侧身打开了窗户。窗外没有雨，昏暗的天空，潮湿的空气一拥而上，和复杂的心情混杂在一起。程弥九双手倚在窗台上，雨后的凉风吹过耳畔的短发，轻飘飘的服装顺着风飘荡。
走廊上没有人，稀稀落落传来舞台上的声响，此刻画面定格，实在有一份凄美感。倪月卿找到她的时候，就是这幅画面。
她喊她的名字，程弥九瞬间反应过来，露出平常的笑容，笑带弯了眼角。
倪月卿邀请她去后台看表演转播，她答应了，离开前还不忘带上窗。一切的昏暗潮湿被一扇窗隔离，走廊灯光明亮。
倪月卿回头看向程弥九站过的地方，不过是平常的校园角落，却是那副表情，这不止一次被她撞上，每一次，她都瞬间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是开心的、有趣的、古灵精怪的程弥九。
真的是这样吗？
任何人都会有想把自己藏进保险箱永不见世的东西，程弥九当然也有，有她反复舍弃了多年来的东西，有在她一生中从未舍弃成功的东西，有重要如同心脏的东西。
后台灯光是敞亮的，一大波准备完毕的人窝在屏幕前的大沙发里，茶几堆满了表演器材和外卖奶茶，一阵欢声笑语，一片快活热闹，气氛一点都不比外面观众差。
程弥九老实地端坐在高板凳上让倪月卿给她化妆，画眼影的时候程弥九总是不自觉乱动，倪月卿不得不上手扒住脸蛋方便操作，等到化完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倏地对视，又恍恍惚惚躲开视线，屏幕前传来一阵笑声，程弥九一眼瞥去，屏幕前是装神弄鬼夸张的小品表演。倪月卿也耐不住好奇转过头去看，程弥九隐约发出几声低笑。
“怎么了？”倪月卿鼓起脸质问。
“没什么。”程弥九又直直对上她的视线，伸出手给她理了理散乱的刘海。
她心里在数，这个表演夸张的小品节目是第五个节目，离她们上场还有七个节目，时间还早。
她们做着平常做的事情，漫无目的地聊天，无所事事地刷着手机，习惯性地哼歌，目光时常被转播现场的大屏幕所吸引，时而落在对方身上。随着时间将近，倪月卿越来越紧张，提出到外面透透气，等到回来就被叫去候场。与倪月卿产生鲜明对比的，程弥九格外适应，一直给予她关心鼓励。
“你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啊？”倪月卿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
“还好吧。”程弥九长呼一口气，掂了掂脚，做了几个热身动作，“排练那么久了，不如说，肌肉记忆已经容不得错误了。这样想，正式表演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倪月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舞台上是上一组的同学，表演的是钢琴演奏。她一听，没想到那人竟一连错了几个音，节奏大乱，观众以掌声鼓励。这使倪月卿又焦虑了起来。
项余拉起帘子走进候场区，正想开口采访，被程弥九一把拦住，她说：“我们还有几个细节要再谈一谈，快没时间了。”说罢直接推着项余回了后台，对方只来得及比个加油的姿势。
钢琴声又缓缓接上，掌声渐渐消失，大家给予每一个有可能性的人多一个机会。
程弥九抓住了倪月卿紧握着的手，一双被后台空调吹得冰凉的手。她附在她的耳畔，声音温柔却充满力量，她说：“向前看，我们的第一步，就在眼前。”
昨夜的那通电话，倪月卿怀着激动带来了一则令人激动得睡不了觉的消息，此时程弥九一字不差地送回给她：“全新的素人选秀节目，你难道不想试一试吗？”
舞台上亮得刺眼，程弥九站好了最中央的位置，倪月卿调试好了音准，两人默契地闭上了眼，待幕布完全展开，倪月卿干脆利落地弹出一串格外轻快的音，程弥九像是踩在音符上一般缓缓起舞。
倪月卿找的服装设计师没有说错，这样轻盈素白的舞裙，在舞台照耀下别有一番风味，变得更加纯净轻柔，随着舞姿线条，把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一时全场宁静，所有目光都被吸引。这将成为今后每个人都颇为感叹的一场表演。
倪月卿稍稍凑近了身边的立麦，手下琴弦丝毫没受影响。歌声与舞台上的一切一样的干净，观众张大嘴惊讶，一时不知把视线放在哪个女孩身上。
这是一场堪称完美的一场演出，无论是从舞台完整度，还是两人的默契和情感演绎。对于一个作品而言，能把一切所能传达的展现给观众，给人潜移默化的触动才能算是不错的。在程弥九随着最后的一个舞步离场，倪月卿落下最后一个音，短暂的无声后爆发出响彻云霄的掌声。这时两人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一个在台上呆坐着等幕布再次落下，一个在谁也注视不到的舞台边缘愣神。
这是值得她们永远铭记的三分四十五秒，舞台上她们费尽全力地演绎一曲，汗水混杂着日日夜夜的创新与努力，从第一个音，第一个舞步，到最终一切归于宁静，所有的舞蹈着的精灵缓缓飞远，带着所有的疼痛与烦恼。
这段视频不久后被发到微博上，在当夜神奇地带着话题窜进了热搜榜。将近凌晨，反复睡不着的程弥九点进去看过，热搜的名字是#神级的校园舞台#，点击进去还有唐雲和殷团的《Monsters》，还有外校的一些，像是普通的视频分享。程弥九还觉得奇怪，怎么会莫名其妙会有那么大的曝光量，往后翻评论，看到全是些赞美之词或是怀念青春的，才放下心来。
这一届的艺术节舞台是玉蟾中学后几年来依旧引以为豪的，程弥九和倪月卿不出所料赢得第一，唐雲和殷团的票数紧跟其后，由校长亲自颁布完名次后还神神秘秘地隐瞒奖励的具体内容，不过程弥九和倪月卿心知肚明，但第二天，四个人被一同叫进校长办公室，邀请坐下后面对一纸合同还是有些混乱。
校长双鬓有点斑白，但眼中仍有一番年轻的光彩，他放下一叠文件资料，把补充资料一一放在四人面前。他清了清喉咙，开始第一次正式谈这件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大胆的事：
“我有个一个编导朋友正在筹办一个新综艺，叫《临时练习生》，招募素人选手，17岁左右的在校学生，这是我提前艺术节举办时间的主要原因。录制是完全封闭的，十月一日到七日。这是个很好的表现自我的机会，你们的才华有目共睹，我建议你们去参加。当然，决定取决于你们和你们的父母。”
唐雲和殷团是第一次听闻这件事，错愕干扰了理智判断。倪月卿默默低着头看着合同，却没能看进去一个字。唯有程弥九突然发问：“这是第一名的奖励？”
虽然声音不大，但突然的提问顿时把另外四人的视线交集在她一人身上。校长笑眯眯的答：“名额不如说是根据我对我们学校同学在专业能力、创新力和感染能力来考察的。第一名程弥九和倪月卿，你们固然达到了这个标准，但我们讨论下来第二名的唐雲和殷团也是合适的人选。四个人好过于两人，对吧？”
一番令人无法反驳的言辞，程弥九暗中握紧拳头，心有不甘，嘴上却依旧得体：“这件事也不是我们几个人能立马做出决定的，请允许我们考虑几天。”
“当然可以。程弥九是吧？你很合适当队长。”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也很乐意。”程弥九起身，鞠躬作谢，一旁的倪月卿也跟着一同离开了。
“那我们俩也要再考虑一下。”唐雲顺着程弥九前面的话，也拉着殷团离开了充满冷气的校长室。
只剩下校长一人手持一杯热茶，掏出藏在沙发角落的手机，自然地接上电话：“老朋友，你觉得我们学校这四个姑娘性格怎么样？看过那两个视频了吧？”
“玉蟾中学的校长也给你通过电话了？”一间宽敞的客厅里，一位相貌不凡的男子好奇地问。卧在沙发里穿得邋遢的另一位男子放下手机，调笑到：“那人还是一样的狠啊，直接让我窃听了他和四个女孩子的谈话。”
看着对方不语，他老老实实坐起来说：“程弥九、倪月卿、唐雲和殷团。视频我看过，都挺有能力的，这四个选手我肯定要。姬少爷你当一个发起人怎么操那么多心。”
“我可不得问清楚一点，我答应你接下发起人代表的活儿，可不仅仅是因为你和小夜的关系，而是……”被称作姬少爷的男人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普通的动作如果在镜头下会有多少追星少女们的尖叫。
“可以了，其夜和我说过一点。你找到了后又想做什么？话说前头，这个综艺我是打算好好做的。”男人带上甩在一边的眼镜，自恋的夸耀到，“我可是曾有过天才编剧之称的曾玚啊，不许毁我名声。”
没料到对方全然无视，他自顾自回答了问题：“只是了结一下心中的怨念罢了。”他嘴角划出一道弧度，开玩笑地打比方：“如果记入史册中的风云人物转世，你会怎么做？”
曾玚明白了他的心思：“如果我的综艺里真的出现了你所找的人，那是我的荣幸。”
合同真的不是自己一个人能解决的事，好在程弥九父母放养式教育随便她怎么做，倪月卿那边有程弥九作伴，父母沉思许久也勉强答应，顺利得有点反常。不过，唐雲和殷团那边没有那么好解决，据说她们俩费劲口舌才换来了这个难得一见的机会。
学校答应了结束后文化课会有专门的老师给她们补习，综艺那边主导演表示会提供有很好的住宿与伙食，还有一笔不容小觑的“片酬”。等一切有了下落，也是在校的最后一天，在等车的时候程弥九又一次点开了当初挂在热搜上的那条微博，现在她明白了这或许是综艺的预热。
一辆黑得发亮的轿车在她面前停下，后座的车窗缓缓拉下，倪月卿喊她顺路一起回去，打开车门才发现对方的父母都在。
电台在放一首有点年头的歌，男声舒缓悠扬，而程弥九顿时有些紧张。道谢过后，她余光看向倒在椅背上的倪月卿，温柔的阳光贪恋美好的一切，这一幕被她记在心底。回家后，程弥九废了些时间才找到那时车里放的歌，是那位曾在乐坛上掀起一番风雨的偶像型歌手——Mr.姬的《雨落夏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