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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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团喜欢唱歌，但也只限于爱好。她的艺术细胞也不限于音乐，更在于绘画方面。透过表象深入钻研作品的内涵，靠着浓墨重彩观察作者残留下的情感，她非凡的通情能力在艺术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不管是专业能力，还是外在容颜都看似完美无缺，一度成为学校里最受追捧的传奇人物。
空闲时间被父母要求上各式各样的辅导课，课上课后也忙着不落下学业，在别人眼中做个“完美”的人，这样的生活持续多久了呢？父亲升职，搬家转校后好不容易才喘了口气。唱歌，又有多久没能好好想着怎么唱好一首歌，或者真正静下心来揣测歌手演唱时的感情了呢？
殷团看着唐雲完全放开表演的样子，目光变得柔和起来。感谢这段时光。
唐雲对上视线一紧张，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她对着殷团巴拉着脸做了个鬼脸。傻不愣登的，殷团笑出声来，唐雲也跟着笑。程弥九和倪月卿敲门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你们又缺了什么东西吗？”殷团声音带着愉快的尾音。
“不是，来串门。”程弥九率先递来两瓶水，很是友好，“两个人待着无聊，来找你们聊聊天。”
“刚刚在外面听到你们的歌声了，合作很棒，真想亲眼看一次。”倪月卿趁着不注意把窗合上，又夸赞几句。
“还好啦，等我俩再排练几次找你们提提意见。你们艺术节表演什么？”比起干正事排练，殷团喜欢聊天，放下谱子看着两人。
“舞蹈加弹奏。”
倪月卿和程弥九很会谈话，把话题引向对方感兴趣的内容，谈及rap，唐雲也加入了对话，像是多年好友一样话题不断。等到夏日阳光渐渐隐去，两人自然的掐断了话题告别。
“怎么样？”倪月卿理了理耳边碎发，漫不经心的问。
“挺好的两个孩子，没什么心机，聊起天也没什么压力。要是能做朋友就好了。”程弥九走的有点慢，像是斟酌什么，“但是，两人实力也不容小觑。”
虽然交代下去时有说到节目会进行筛选，但第一次节目筛选来的猝不及防，没做好准备的节目被砍掉大半，校长还亲自来到现场，坐在最显眼的第一排中间，看着一个个半成品若有所思。
当然，四人的两组节目都合格通过。
“还有一组有人意外生病不能参演，这样一来，最后定下的节目一共十二个。”项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声音有些失真，“其中五组语言类，两组舞台剧，其余五组都是歌舞相关的才艺表演。”
电话那头传来翻找资料的声音：“还有九月二十一号第一次排演，不要忘记……基本就这样，我们宣传部因为这个艺术节各种事情，忙死了，就先这样了，排练加油哦！”
程弥九和倪月卿这才离手机远了一些，刚刚结束连续一个半小时的排练，两个头靠的那么近还有点热，尤其是程弥九，脸还是汗渍渍的，看来空调给人带来的凉爽不敌两人的练习的热情。
“殷团她们发来消息说结束后来我们这里。”倪月卿看了眼手机交代道，嗓音有点哑。临时决定揽下唱歌这事后倪月卿一直趁着空闲时光训练，又因为是日语歌并不熟练导致增强了练习强度，现在显然是训练过度了。程弥九找出润喉片自然地递给她
几次排练下来，她们掌握了彼此排练的时间，时常你来我往带着零食饮料串门，几次下来渐渐混得熟悉，知道谁是被班长拉来表演的，谁不吃辣，谁从小学画画，谁擅长哪门学科。谁后来也没多顾忌彼此是艺术节舞台上的对手，互相参谋提出可以修改的地方，结束后再来一顿彩虹屁互相夸赞，不算多知心但也不算玻璃姐妹花。
眨眼间是第一次彩排，表演顺序由抽选形式决定，巧的是唐雲和殷团抽到第一个开场首秀，程弥九和倪月卿抽到最后一个压轴表演，是最有压力的位置，这糟糕的运气……她们互相吐槽一番又无可奈何地安然接受，只不过坐在观众席等待上场时，程弥九发现倪月卿悄悄握紧了拳头；在后台等待主持人念开场白之时，唐雲也观察到殷团来回踱步的焦虑。殊不知，担心着别人的人也压不下紧张的心跳声。
程弥九把手掌裹住倪月卿的拳头，轻声在耳边说：“唐雲和殷团她们要开始了哦。”
这次倪月卿没有躲开，她听闻这句，机械的抬头，舞台中心两人已经准备就绪。没有穿上演出服，还是单调的校服衬衫和臃肿的校服长裤，但即使这样她们依旧被歌声衬托得闪闪发光。
这是梦想的力量吗？不，明明她们是被半强迫拉来演出的。是音乐吗？使两个人又有了联系，以同种方式表现自己……
“很好听对吧，我总觉得，她们不仅仅是在唱歌。”一曲终了，程弥九喃喃细语，“感情太强烈了，尤其这次，像是要涌出来，很有感染力。以我们这个年纪，没有点真实经历没法表达出来。”
“是什么事？”倪月卿耳尖，即便周围掌声、谈话声此起彼伏。
“那要等到将来我们会不会这样与她们相处了。”程弥九回答，“我们最后一个，倒是可以看完所有选手的演出。”
倪月卿点头，预知风险也是她的习惯。
“唐雲和我讲她家里有事要回去。”程弥九趁着主持人串词，低头刷了会儿手机，正好看到未读消息，“殷团也说先回去了。”
十三组表演各具特色，相声新颖又有趣，小品贴近学校生活反映现实，歌舞表演倒是显得一般，不是专业性太强欣赏能力不足，就是过于简单不够出彩，无法超越第一组唐雲和殷团的惊艳。不过二十天不到的时间对于高中生做出一个表演来讲，还是太勉强了，唐雲和殷团属于天赋型选手，但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
等到文体部的人来提醒她们去后台，倪月卿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紧张了起来，程弥九握紧了她的手想传递一点温暖给她，不料自己的手也在空调间里吹得冰凉。倪月卿反过来抓住了程弥九的手，询问她穿着排练服装冷不冷。
程弥九穿的是平时芭蕾练功服，上身是吊带衣，下身是薄薄的裙裤，简简单单但衬的人高挑有气质，不过看着一点也不保暖。倪月卿还是本本分分穿着校服，与其他组已经穿戴好演出服相比，她们显得格外普通。
主持人念完了冗长的投票规则，又添油加醋的介绍了下一组表演选手，终于等到了她们的时间。是唯独属于彼此的时间。
什么样的表演最能打动人心？是饱含情感的，是令人心情舒适的，是美的……每个舞步都印在脑中，每个音符与歌词都印在脑中，只要做到情绪的流露，只要做到柔和……
舞台的灯光多么耀眼，一切撒上梦幻的光，披上一层不真实的亮。随着手臂落下，乐声与歌声一同停止，程弥九对上一双装下星辰的眼眸——你便是我的烂漫星辰。
稀稀散散响起掌声，最后一个节目，周围的学生不多并不响亮，但掌声把程弥九拉回现实，默契地鞠躬道谢。
她想她的一天就于此结束了。
“你想去我家武馆见见吗？”背上包，唐雲毫无预兆地向殷团提议。
“武馆？你家的？”殷团吃惊不小，不过经历之前一些事后也很快适应了，甚至还吐槽一句“我去了也没什么用，又不能陪你打一局。”
“最近武馆换了新地方，算是陪陪我整理一下旧物吧。”唐雲这次没有犹豫，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她拽着书包带子，害怕殷团会拒绝她的邀请。
“那你直说嘛，我回家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殷团低着头刷手机，看似无所谓的样子。唐雲以为她兴致不高，其实她不过口是心非地给她爸殷德勇发消息，说她学校排练补课不回去上了。
转了两辆公交车，再走了两公里路，她们才真正走到武馆大门前。一路上唐雲难得一见话很多，介绍着一路风景。看着绿意盎然就谈起小时候调皮爬树，最后被父亲抓下来教训；看见合上门的小店就谈起小时候偷偷溜出来买冰棍吃；转弯看见一溜儿过去的花猫就笑着说了一句“三猫还在这里没走啊。”
“叫三猫是因为它身上有三种颜色，白的、黒的、黄的，很可爱，偶尔会溜到武馆蹭吃蹭喝。”唐雲解释道，“不过最近它不来了，大概也发现我们搬家了吧。”
整个武馆很有历史感，嵌在随处可见的街道与石库门里，藏在一块角落，又不显得突兀，硕大的门牌上潇洒的草书写着“唐氏武馆”四个大字，与门楣上大气的花纹达到一种统一的和谐。“吱呀”一声，大门被缓缓推开，里面竟保存了部分石库门的构造，一面是斑驳的灰墙，一面便是武馆主体。只不过，一片狼藉。
“武馆上面是以前的家，我活了多久，就在这里待了多久，整个武馆是我童年的全部。”唐雲对着那面墙愣神，曾经这里贴着一大幅书法，她记得是如何一点点看懂上面潦草的文字，而今只剩下一片斑驳，空落落的，“这是我的梦想，殷团，你懂吗？”
她回头，倔强的面容藏着泪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梦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