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不眠夜》薇拉ME

5、05

　　野狼是个极其聪明的罪犯，他犯案多起，潜逃数年，为了不留痕迹就算是留宿也会选择暗娼之所。重点是，他每次作案都很干净，没有人知道他真正长什么样子。
　　就在林辞远和顾南歌协同伦敦警方追踪野狼的时候，又一个女孩遇害了。顾南歌在法医处看到了女孩的样子，竟然是他们那日在咖啡馆外看到的女孩。
　　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侵袭全身，以至于林辞远在同法医交谈时她无法集中自己全部的注意力。走出大门，顾南歌脚步踉跄，林辞远想要扶她，被她狠狠地挡开。她自己则靠在警局建筑的外立面。 “南歌……”
　　“这件事本来可以不发生的……”这么久以来高负荷的工作已经让她的体力到了极限，这一刻精神支柱崩塌，顾南歌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向下滑。
　　多年过去，林辞远发现她的眼泪依然可以轻易击中自己的软肋。
　　“我们会抓住他的。”林辞远俯身下去将她捞起来在怀里扶着站好，笃定地对她说，“死在他手下的人，这是最后一个。”
　　这一刻，顾南歌竟然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她缓缓抬头问他，“真的？”
　　真的，”林辞远说，“看野狼的犯案手法，很明显是一个被训练出的杀人机器，他将此当做自己快乐的源泉，当做一种对大脑的刺激。一开始这种刺激一次就可以绵延很久，但越到后来，刺激的持久力就会显得不够，他也就需要更多。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做得越多，疏忽就会越多，那么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可是那个人口贩卖集团……”顾南歌始终忘不了那个女孩的面孔，她的美丽与绝望，以及死后的平静。
　　“想要毁掉一个人口贩卖集团是需要证据的。”林辞远说。
　　“那就找证据啊！”顾南歌脱口而出。
　　在他的面前，她似乎总是那么幼稚，说话不假思索。因为她总是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以解决一切。
　　林辞远叹了口气：“这种案子，想找一个人证有多么不容易，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面对面的僵持维持了很久，久到林辞远觉得顾南歌快要变成一座雕塑的时候，她突然缓缓地道：“别人我不清楚，但是你可以。我知道，你可以。”
　　林辞远愣了一下，又忽地轻笑出声：“你太抬举我了。”
　　顾南歌却不理他的话，只直勾勾地看着他问：“上次在泰国的那个人口贩卖的案子，最后说服证人的是你吧？虽然她坚持说是自己想通的，但是我不信。只要她的女儿还被人贩子扣押一天，她就没那么容易‘想通’，并答应上庭作证……”
　　“那时候我在英……”
　　“别否认，我看到了。”顾南歌说，“程局手机上那张小女孩的照片是你发给他的，对吧？程局拿给那个女人看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邮箱地址，化成灰我都记得。” 他离开祖国三年，她每每都会给他写邮件，但那些邮件却始终都没有发送，而是存在了她的草稿箱里。
　　原来…… 林辞远不再否认，而是对上她如火的目光：“你想说什么呢？”
　　当年在那间仓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顾南歌问，“都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能告诉我吗？”
　　“人都已经不在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在乎？”林辞远那种轻浮的语气又来了。
　　“可是我在乎啊！”顾南歌想都不想地说，“林辞远，每个人都说是因为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他，所以你才伤心辞职的。但我知道不是，你也知道不是。这件事你始终没有对我说实话，这才是重点……”
　　林辞远猛地抬头看她：“是不是这个坎过不去我们就永远不可能？”
　　顾南歌定定地看着他：“是！”
　　“那你就相信是因为我懦弱无能吧。”林辞远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消失，最后他缓缓地道，“世界上这么多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跟最爱的人在一起，不怕多我这一个。”
　　也许只是她的幻觉，“最爱”那两个字如同最后穿石的滴水，砸穿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