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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小郁相公跌跌撞撞被一路拽着出了门,兆瑾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只管怒气冲冲的快步向前走。
      “应兆瑾——你干什么?!”小郁相公被他拽的手臂生疼,料想必定是青紫一片。
      兆瑾停步,猛然将其放开,小郁相公由着那股子未消的冲力向前踉跄了几步,回过头,一脸震惊的看着兆瑾。
      “你平日里都是这样待客的么?!”兆瑾面沉如水,结了一层看不见的冰霜。
      小郁相公如梦初醒的慢慢揉着手腕,一腔热忱的帮衬着他,非但不领情还怪他不检点,当即来了脾气,出言酸道:“怎么?瑾二爷觉着我这样失了你们正经人的体统、污了你冰清玉洁的眼了?”
      他脾气也不小,大声道:“二爷忘了?我本就是陪人消遣、给人解闷的娼妓!二爷早知道怎么还巴巴的往上来凑?!”
      兆瑾被“娼妓”二字深深刺痛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
      “如何?瑾二爷这就听不下去了?”他说一句,小郁相公有十句等着他,“我就是不干不净不检点,千人骑万人嫖!不用你们酸言酸语的婉转回避,我就是靠着卖笑卖身子吃饭挣生活——二爷这时候反倒看不惯了——早干嘛去了!若是看不惯,一次次来找我做什么?!体察民情么?!别说你是可怜我!”
      兆瑾气的发抖,不知该先驳斥他哪一句。
      “你……你平日里对着我的那些,也是逢场作戏?也是假的么?!”他颤抖着问出最关心的那一句。
      小郁相公满腔委屈愤慨,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不顾一切的大喊出来:“姓应的——你是瞎了么?!”
      我的一腔真心,你都看不出来么?
      “我不为着你,”小郁相公大声嚷嚷道,“我能处处上赶着倒贴你?!
      “我不为着你,我受姓钱那头猪的窝囊气?!
      “担心你进了大牢,我风里雨里的在国子监守着就为见你一面……担心你榆木脑袋不开窍,我小心翼翼处处给姓钱的陪着笑脸儿!”
      他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你哪怕跟我说上一句话!想你想的没心思吃饭睡觉,干什么都没了趣儿——结果你呢?嫌弃我脏我贱、我不检点!
      “你要捡点的,你来找我干嘛?!就你给的那点儿钱我都没眼看——连买盒胭脂都不够!”
      兆瑾被骂的翻江倒海,气势不由得减了大半:“你……我——”
      “你什么你?!”小郁相公哇哇大哭,“我瞎了眼看上你,我看上你真的倒了八辈子大霉!”
      “我……我看你像对我那样对他们,我……”兆瑾一闭眼,索性自暴自弃道,“我难受!”
      “你难受?!我对着那帮猪我难不难受?!我最难受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我就说说都不行么——”
      “你说我?!你凭什么说我——你是谁?你是包了我了、还是给我赎身了?!你凭什么说我?!”
      “我——”兆瑾一噎,难以启齿道,“我好歹也……也找过你那么多次……”
      “你找我干什么了?!”小郁相公流着泪质问,“陪着你整日整日的谈你那些人见人烦的大道理,听你谈诸子百家古来圣贤,看你吟诗作画对对子——说出去我都怕人笑掉大牙!我自己倒贴钱,就是为了陪着你干这些?!
      “你个一穷二白的公子哥儿,你个浑身上下没一处好使的大骗子!你个没见过女人的童子鸡——你就是个连裤子都不知道怎么脱的黄毛小子!”
      兆瑾被骂的头昏脑胀,气的倒仰,气血翻腾,脾气上来,哽着脖子跟他一块儿无理取闹的大声道:“谁说我不会?!”
      小郁相公冷笑一声,极尽嘲讽:“浑身上下的胆子只有芝麻大小——你倒是会一个我看看!”
      “你——”兆瑾瞪着他,气的发抖,面红耳赤,“看就看!”
      “看就看!”小郁相公一拉他,“今日谁临阵逃脱谁孙子!”
      小郁相公怒气冲冲,拉着兆瑾,二人飞快的穿过大街小巷,一路你拉我拽的进了扶髻楼。
      两人不管不顾,风一样的上了楼,小郁相公一脚从外面把自己的房门踹开,里面两人正在床上翻云覆雨。
      小郁相公大喝一声:“都给我上别处发情去!小爷我要开张了!”
      迫于他的汹汹气势,两人一惊之下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屁滚尿流的跑了出去。
      碰的一声,小郁相公撞上了门,冲过来扒兆瑾的衣服。
      “哎哎——”兆瑾发了触,通红着脸硬着头皮推拒。
      小郁相公看着他,嘴上挂着嘲讽的冷笑。
      他退后一步,伸手一把抽出自己的腰巾子,扔在脚边,一扬手,外罩的轻纱应声而落。
      兆瑾气喘吁吁的贴着门,看着他。
      他直直看向兆瑾,安静下来面无表情,手上不停,长袍委地,露出雪白的里衣。
      他眼角泛红,眼泪越积越多。
      双手放在领口,奋力一扯,衣衫崩裂,露出雪白的胸膛。
      单薄柔韧的躯体,流畅完美的曲线,在空气中微微瑟缩。
      他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讽刺笑,不知是在笑兆瑾,还是在笑自己。
      他□□的站在兆瑾面前。
      兆瑾目光闪烁,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半饷,小郁相公自嘲一笑,疲惫的转过身,一滴眼泪无言的滑下来。
      突然,身后围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有力的将他紧紧环住,用前所未有的气力,与他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淇儿……”身后传来兆瑾颤抖的声音,那一瞬间,小郁相公泪如雨下。
      窗没关,房里轻纱飘动。
      两个火热的身躯无声而热烈的相互拥吻,兆瑾的手抚摸过他如缎的长发,在他宛如天鹅一般的脖颈中往复流连。
      烛光萤莹中,他的目光如水温柔,环着他,像掬起一捧清澈的泉水,像是捧起水中易碎的月。
      郁淇眼里,映出了兆瑾满含深情的眸子,他看着他,像是看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如胶似漆,唇舌交接,像是两尾濒临死亡的鱼,只有依附着彼此相濡以沫才能得以呼吸。
      天在旋地在转,分不清是天上,还是地下,是今夕,还是明朝。
      他们一起吻着,一起不辨方向的游荡着,孤魂一般,在这个小小的一方天地,将要突破一切阻隔,共修飞仙,从此血脉相连。
      床帐放下,郁淇躺倒在一片柔软的锦被之上,迎面兆瑾已然初见宽阔的胸膛覆上来,如同给他撑起了一方只属于他的天。
      他张开双手环住他俯身亲吻自己头颅,揽到怀里,迷离暴露出自己最脆弱的心脏,耳边他沉重的呼吸声像起伏涨落的潮水,冲刷着他干涸的岸头。
      明灭的红烛迎着被面上苏绣的鸳鸯。
      毛发鲜艳,熠熠生辉。
      他神志不清,眸光含水,被埋没在汹汹而来的情潮里,沉醉在这无边无际的情爱里。
      天地,万物,祸福,好的坏的,痛的乐的……一切都化为灰烬,成为了一片虚影,只有他给他的是真的。
      这一叶扁舟离开了岸,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飘飘荡荡,随波逐流,乘着风,乘着浪,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蒸腾的汗珠流在一处,疯在一处,缠绵在一处。
      色授魂与,颠倒容华。
      倾心相付,但求此生不弃。
      比翼飞翔的鸟,被爱意的潮推着上天入地,抵死缠绵,至死方休。
      夜深雾众人,长夜漫漫。
      唯余此间,一盏长明。

      珑儿进了房门,一眼看见桌上摆了一只风筝——赫然就是上次断了线飞远的那一只!
      她心念一动,将随后而来的婆子丫头关在门外。
      “姐儿?”
      “我一个人呆一会儿,不用你们伺候了!”珑儿隔着门喊道。
      她慢慢拿起风筝细看看,抬眼,只见常铮正从内室走出来。
      “你又私闯民宅?!”珑儿心里有点惊悚,“我的屋子你怎么随意进来?!”
      常铮一言不发,只盯着她看。
      珑儿将风筝拍在桌子上:“你给我走!以后不许随便进我的院子,更不许随意偷窥我!”
      “我没有偷窥。”常铮道,“哪些能看,哪些不能看,我有分寸。”
      珑儿一脸怀疑的看他向前走了一步,随即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隐隐不太自然:“你受伤了?”
      “唐家——”常铮道,“没事了。”
      “你为了救唐家,挨了罚?”
      “我办事不利,挨了几棍。”常铮言简意赅。
      珑儿打量着他,缓和了语气道:“你现在知道错了?”
      “我知道了,”常铮道,“我知道我想娶你。”
      “什么什么——”珑儿大吃一惊,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再说一遍?!”
      “我想娶你。”常铮又重复了一遍,“那日你走后,你心里一直很难受,直到我听到你答应跟那个南公子的婚事,我才知道了,我其实是想娶你。”
      “你疯了罢!”珑儿张了张嘴,半响说不出话来。
      常铮还真的想了想:“不算疯。”
      珑儿惊愕的看着他,只听他兀自道:“应该说是中了毒。”

      郁淇像一只被主人喂饱的猫,矜贵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软绵绵的伏在兆瑾的身侧,描摹着他沉静的睡脸。
      指尖调皮的划过他沉睡的睫羽,睡梦中的人孩子气的吸吸鼻子,引得他一阵嘻嘻的笑。
      兆瑾终究是被小郁相公戳弄醒了,入目是他戏谑的一张脸,跪在身侧,叉着腰,有恃无恐的指着自己身上的红印子:“瑾二爷,很遗憾你昨儿个童子身没了,折在在下手里——你要上吊,我腰带够长,你要喝药,我打发人去给你买鹤顶红,你要跳楼,我这屋子不够高,麻烦您起身穿衣裳,我带着你上山,站得高摔得死,保管您不遭第二遍罪!”
      得,实在是上次自己一觉醒来的反应太惊悚,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兆瑾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我没要不认账……”
      “呦呵——”小郁相公一挑眉,颇为意外兆瑾竟然如此平静的接受了。
      “不会有辱你应家门楣?”他凑近他,像小孩子一样缠着他,大眼睛清清澈澈,“你们家世代清誉可不就毁于一旦了?古来圣贤知道你嫖妓,还不得从棺材板里气活?”
      冷不防的,兆瑾轻轻一吻,落在他额头上。
      小郁相公瞬间禁声。
      只听兆瑾有点不好意思的温柔道:“谢谢你,淇儿。
      “——有你,我真高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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