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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三爷,”玉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冷笑一声,“还真是八面玲珑。”
      兆璟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埋伏在他胸口、让他隐隐作怕的疑问脱口而出:“那日……屏风后面的人……是玉溶?”
      玉溶不答,只是直直的盯着他,盯得他从心里开始发慌。
      像是犯了重罪,被曝晒于光下,隐秘的心思无从遁形。
      兆璟从来不曾这样问心有愧过,尴尬的强笑一声道:“玉溶若是听到了,更该明白,我过去那些操心,真的是为了玉溶……玉溶这是又生我的气了——”
      “我不生三爷的气,只气自己,”玉溶道,“气自己有眼无珠,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三爷的圈套。”
      兆璟闻言一愣:“玉溶何出此言?”
      玉溶看着他,看着这个一夕之间突然变得极其陌生的人,曾几何时,他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懂他。
      罢了罢了。
      现在知道,也不算太迟。
      “我真是累了,”玉溶的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疲倦,“只想回去好好的睡一觉。”
      兆璟站在原地,看玉溶从自己身侧经过,他的衣袖擦着自己的手背,像涓涓流逝的水,一晃而过——
      电光火石之间,他伸出手,正巧抓住了最后一片衣角。
      兆璟回头,愣愣道:“玉溶如何恼我都无所谓,只是求你,别答应珑儿的婚事。”
      “什么?”玉溶皱眉。
      “老太太有意将珑儿许配给你,”兆璟满心满意,只在乎眼前的这件事,“老太太会问你的意思——玉溶到时候……别答应。”
      玉溶嘴角慢慢的浮现一丝笑,不同于他往常淡淡的笑意,而是更加明媚,却透着一股诡异。
      “是么?”他嘴唇轻吐,轻飘飘的落入兆璟的耳朵,“成了应家的人,以后仰仗应家老爷,在京城行事,处处都有体面,凭借着应家的权势,以后官场当中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再也不必被三爷拘在手里,从此扬眉吐气,有何不好?”
      “玉溶这是分明在跟我怄气!就算别人不知道,我也最知道——玉溶是冰雪一样的性子、冰雪一样的傲气,宁为玉碎不为瓦——”兆璟急急道。
      “要想为官,须得‘和光同尘’,”玉溶打断他,唇角一勾之间,偏生带出了无限的艳丽明媚,却叫人遍体生寒,“这不是三爷以往给自己找的借口么?”
      “不是的!”兆璟争辩道,“你平生最不喜受人恩惠、授人以柄!你宁愿自己受委屈,咬着牙死撑,也不愿仰人鼻息,什么事情只要你看不惯,哪怕关着天大的干系,你也决不同流合污,任谁的面子也不给!玉溶——这不是一纸婚约,这是签给应家的卖身契!”
      玉溶看着激动的兆璟,不知怎么竟生出一瞬间的恍惚。
      他说:“求求玉溶,不要为了跟我赌气,辱没了你自己。”
      玉溶妖异的笑意渐渐消失,轻而易举的,像是被他这一句话打回来原型。
      突然偏过头,拼命忍住那一丝的哽咽,苦笑道:“三爷……还真是将人都摸透了……”
      兆璟心里一痛,刚要伸出手,去拭他眼角沁出的泪痕,却不料他一用力抽走了那一片衣角,再看时目光中已然是一片决绝。
      “但若是能摆脱三爷的掌控,就算是卖身契,我也认了!”

      “我的儿,”大太太心焦的捏着帕子,亦步亦趋的跟着珑儿的脚步,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南公子无根无基,漂泊无依,你这是被风吹坏脑子了?怎么就能同意这门婚事呢?!”
      原指望珑儿自己反对,结果她听说之后只是想了想,然后出乎意料的同意了。
      珑儿在院子里放风筝,冬风大,不必费什么力气,在院子里就能放飞起来。
      她扯着风筝线,无所谓道:“跟他成亲,我就不用出门子了!还能待在家里——”
      她转过头冲大太太甜甜的一笑:“我和母亲大人还能日日在一块儿,多好!”
      虽然心中着实有些怅惘,但生于世家,也许这就是自己最好的结果了罢。
      大太太可不觉得有多好。
      “哎呀——你糊涂呀!他要什么没什么,看着弱不禁风的,如何也不能是什么良配!”大太太简直恨不得看看这丫头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一无所有好啊!”珑儿跟着风筝后退几步,“一无所有就不能欺负我了。”
      “是个人还能欺负得了你?!”大太太难以置信的道,跟着珑儿走的气喘吁吁。
      “哎哎——”珑儿的风筝因为风太大断了线,眼睁睁的看着被大风刮走了。
      “快叫人去捡!”
      “姐儿,风太大,刮的远了,哪里能轻易寻得到呢?”
      珑儿有些心疼:“坏了坏了,那可是我最钟意的一个了!”

      国子监率性堂被破门而入,闯入了一众凶神恶煞的锦衣卫,读书声戛然而止。
      为首的一人气势汹汹的将一纸奏表拍在学正的案上,厉声喝道:“把奏表上署名的人统统拿下!”
      一太学生站起来,义正言辞道:“凭什么抓我们?!”
      “凭什么?”那锦衣卫冷哼一声,“凭你们串通朝廷罪臣,结党营私,中伤主子万岁爷!给我拿下!”
      锦衣卫们纷纷上前来抓人。
      “什么串通?什么结党?你们这分明是诬陷!是诽谤!”宋长青喊道,被锦衣卫上来一巴掌打倒在地。
      兆瑾皱眉站起来:“住手!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们横行霸道?!你们把我大明王朝的律法置于何地?”
      “何人如此放肆?”为首的锦衣卫嚣张跋扈的一挑眉毛,说着就要拔刀。
      这时国子监祭酒已经带着众人急匆匆的赶到,连忙上前陪着笑脸的恭敬回话道:“大人息怒,这位是应济禹应尚书家的嫡公子,年纪小不懂事,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哦~”为首的一听是应家的公子,立马了然一笑,收刀回鞘,“原来是应公子,刚才多有冒犯了——应公子不知,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勿怪。”
      没等兆瑾问明缘由,锦衣卫已经上前抓人,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义愤填膺的太学生们挣扎间,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撒了一地,黑色浓稠的墨水溅起来,溅在了众人的身上。
      宋长青被双手束缚着,难以置信的看着长身而立的兆瑾,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所有的锦衣卫都跟兆瑾擦肩而过,没有碰他一分一毫。
      兆瑾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应太学生被带出了殿门。
      “哎——”他震惊的追出去。
      这时后面一双手拉住了他,回头,只见是国子监祭酒。
      “应公子这是要做什么?”他沉着脸,一脸严肃的问。
      “我……”兆瑾茫然不知所措,“我也署了名,他们——他们为何不抓我?”
      “应公子,”祭酒大人看着他,眼神意义不明,“幸而老夫看到了你们的奏表,将你的名字,从上面划去了。”
      兆瑾震惊的看着他:“为何?!”
      “此事牵系众多,背后的利害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你等一群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只凭着一时意气横冲直撞,结果想都不用想,只能是飞蛾扑火……”祭酒苍老却有力的手放开他,“你若是在老夫的手底下出了事,应家大人,还能给老夫好果子吃么?”
      兆瑾怔怔的瞪着他,听他缓慢而清晰的道:“还请应公子记住这个教训,凡事三思,莫要连累了旁人。”
      兆瑾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上,周遭一片狼藉,其余的学生们窃窃私语。
      兆瑾转身茫然的看向他们,他们赶忙低下头。
      低下头,一大滴墨渍沾在了他的学袍上。

      小郁相公笑着给钱老爷斟满酒:“钱大人,你又输了~”
      钱老爷已经被灌了个半醉,两脸通红的摆手:“不行了不行了,你这小狐狸,跟你猜拳拇战,老爷就没赢过……”
      小郁相公心说你这头猪,论酒桌上这些玩意儿,只要小爷不想输就绝对输不了,要不然岂非白在风月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了?
      今日你苦了,因为今日小爷我,一杯都不想喝。
      面上却笑如春风:“是老爷心疼人家才故意输的嘛~人家可承你的情呢!”
      钱老爷色令智昏,醉在温柔乡里。
      “钱大人——”酒桌上一人看他飘飘欲仙,觉得时机到了,便试探道,“我家那不成器的兄弟如今身陷囹圄,您老要不费费心,给他捞出来得了!”
      钱老爷拿着架子,推拒道:“不是我不想管,实在是这帮太学生也太不明事理了——竟然上疏让万岁爷‘以隋为鉴’!这不是把万岁爷比作昏庸的隋炀帝么?!”
      “是是是,这帮太学生不知轻重不自量力,触犯了圣上,的确该罚,但是念在他们好歹是国子监的天之骄子,是朝廷未来的栋梁之材,恳请钱大人在圣上面前多多周旋啊!”
      “栋梁之材?”钱老爷不屑的嗤笑一声,“凭他们也能算是一国之栋梁?万岁爷要的是任他驱使、息事宁人的臣子,不是一群忤逆他、只懂得一味生事的反贼!”
      小郁相公在他们说到“太学生”的时候就心里一动,仔细听下去,疑虑越来越深,忍不住问道:“太学生?国子监出事了么?”
      钱老爷回过头,眯起眼睛:“想不到郁哥儿还对国子监感兴趣呢?”
      小郁相公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过于明显,随即不甚在意的一笑:“我倒要知道那帮只知道之乎者也的酸书生,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立刻抛了一个妩媚动人的眼风过去,巧笑道:“竟然让钱大人都犯了难?”
      钱老爷搂过他,笑道:“好淇儿,你喝一杯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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