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热化》清辉落砚

19、李霁上热搜了 伤害到你纤

　　面对他人突如其来强烈的爱意或者恨意，当事人往往第一反应都是无辜和无措。
　　就像现在的杨子谦，安慰唐洁歆也不太合适，他只好再喝两口可乐，抿了抿嘴。
　　“如果我过的好让你不开心，我也没什么办法。”杨子谦耸了耸肩：“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但要发朋友圈去哭我觉得也没必要。我爸妈把我养得好，心理调节能力强，我现在也不喜欢李霁了，对你们之间的事情帮不上忙。”
　　“现在李霁也好，你也好，其实你们现在不也都过得挺好的，就是看开点，那个，不合适就分了，回头是岸。”杨子谦感觉自己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李霁不是当年的那个直愣直愣的学生了，”唐洁歆笑了一下：“你以为他为什么一天到晚好像住在公司一样工作？因为他回家自己就没办法生活，日子过的很混乱。当时急着还你的钱，那一年做了好几份工作，他妈又突然生了大病，医药费是当时的他根本不可能有的钱。他那一阵子得了焦虑症连入睡都要靠药物。”
　　“他现在做事狠绝，不然你以为他才毕业五年，是怎么样做到LT市场部负责人的，中间因为他而被掉下去的人不是一两个，那些人和事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
　　“那他当时……”杨子谦忍不住问。
　　“有机会你自己问问他吧，我不是来和你补课的。”唐洁歆语气一下冷淡下来。
　　“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对他还有没有想法，你们在一起都不会幸福的。他早就不是那时候的人了。”
　　“那你呢？”杨子谦轻声问了一句：“你真的要和他分手了吗？”
　　“你也看到了，那不是我可以决定的事情了，”唐洁歆用手指很慢很慢的擦去自己晕掉的眼妆，“但我也不能让他那么好过。等到他生病的时候，他就能想起来之前的日子是谁陪他过的。”
　　“……”杨子谦咽了口口水，突然很想抽烟。
　　他自知自己没有立场来劝解什么，但看到这样两个曾经是朋友以及爱人的人在面前讲着要如何置对方于死地，他只觉得这个世界变化太大让他觉得不由自主的有点发抖，头疼，以及眼压高的让他不由自主的一直揉。
　　……等会！这眼睛花不是错觉？！
　　杨子谦一下子站起来，再次揉了揉眼睛，发现眼前的世界开始不断的发散又重叠，边界开始模糊……
　　“你……？给我下药……？”
　　唐洁歆不慌不忙的拿出口红侧过身子涂上，笑了一声，声音慢慢变得像水里听音那么遥远：“阿水，你还是这么好骗。”
　　杨子谦想走，却已经挪不开脚步，下一秒沉沉地晕倒在了沙发上。
　　唐洁歆把口红放进包里“啪嗒”一下扣上包，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带人来吧，在学造街的蝉吧。”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杨子谦第一反应是“卧槽我肯定迟到了”，一看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再看手表竟然已经是第二天21点多了，突然昨晚的记忆慢慢浮现出来。杨子谦低头看自己衣着整齐，身上也没有受伤，简直一头雾水。
　　“搞什么鬼……”杨子谦不知该庆幸还是生气：“难道唐洁歆对我的报复就是让我旷工扣一天工资吗？？？”
　　杨子谦拿出掉在地上的手机，却只看到一个号码不断的给他打了一整晚的电话，其他人发来的微信都好像没对他消失一整天的事情感到异常。
　　杨子谦拨过去那个号码没打通。他整理好衣服连忙下楼打车去公司，到了工位每个人都很自然的和他打招呼：“来了啊，休息的还好吧？”
　　“啊？”
　　只有康文在看到他的时候眼睛发了光：“杨哥，你来啦！”然后一路小跑到他旁边：“李总说了，让你来了以后去找他。”
　　“李总，在哪里？”杨子谦看了下办公室没亮灯。
　　“李总有点不舒服，现在在公司医务室暂时休息，你过去找他吧。”康文催促道：“现在就去吧，李总今天每隔1个小时就问我一次，我都望眼欲穿了。”
　　“哦，好好好。”杨子谦连忙下楼赶去公司医务室。

　　“旁边5号休息室，”医生比了个嘘的手势：“那边是VIP病房，还请小点声。”
　　“好的好的。”杨子谦用气音说道，伸着脖子认真的点了点头。
　　刚开了门进去，发现李霁躺在床上，睡的还挺沉。
　　杨子谦蹑手蹑脚的走在了李霁旁边，站在旁边尴尬地站了一会，轻声叫了两句：“李……霁？李霁？”
　　见李霁没有反应，杨子谦一时拿不准要不要摇醒他问是有什么要紧事。
　　手微微伸向床沿的时候，突然被李霁一把抓住。
　　李霁一收胳膊，杨子谦被扯得一个踉跄摔坐在床边。
　　“你去哪里了？”
　　“我……”杨子谦想起唐洁歆没头没脑的行为也是一头雾水：“和唐洁歆去喝东西，然后她不知道给我吃了点啥然后我就睡着了，醒来就这个点了。”
　　李霁一下子支起了了上身，眉头一皱：“你身上没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杨子谦伸出双手做展示状：“没有挨揍，什么事情都没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呵，”李霁扯了扯嘴角，眼睛里露出一点凶狠：“她是在吓我呢。”
　　“我有什么可吓到你的……”杨子谦嘟囔了一句，余光瞥到李霁在按额头表情看起来不太好：“你怎么了？”
　　“我昨晚在你家门口等了一晚，”李霁揉了揉太阳穴：“结果也没等到你，给你打那么多个电话，你也没回。”
　　杨子谦惊讶的“啊？”了一声，尴尬地说：“我没存你电话，不知道那是你B市的号码……”
　　“唐洁歆现在变得有点偏执，我不想你因为我的原因有什么危险。”李霁直直地看着杨子谦，然后拿过了杨子谦的手机输入了一串数字，手机密码竟然打开了。李霁愣了一下，然后一边按着手机一边说：“把我手机记好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吧。”
　　“那个密码，是我的生日……”杨子谦刚说完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我知道，”李霁淡淡地说，把手机递给杨子谦：“我记忆力很好，不仅记得你的生日，我也记得唐洁歆生日。不然你觉得还是因为什么日子？”
　　杨子谦感觉自己有点自讨没趣，闭嘴不言，只接过了手机。
　　“她和你说了什么？”李霁突然问道。
　　“她说……你这些年过的很不容易。”杨子谦略过让人尴尬的部分，委婉的说道：“说你变了很多。”
　　李霁笑了出来，眼睛里却没有笑意：“你倒是把她说的话美化的不错。她没和你说她知道你和我的关系了？”
　　“嗯，她说了。”杨子谦有点窘迫地说：“她说她恨我大学的时候没告诉她，害她喜欢你这么久。”
　　“这个罪过是挺大的，确实值得记恨。”李霁点点头。
　　“还不是因为你说不能对外说，这怎么成了我的罪状了？”杨子谦一时嘴快顶了回去。
　　“我可是说了，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李霁瞥了杨子谦一眼：“当时是谁看她伤心，第二天又去安慰说我只是不打算谈恋爱不想耽误人。你这种性格，自觉得谁都不得罪，其实最是伤人。”
　　“你不要总是对我用总结和定性的词语，”杨子谦有些不快：“搞得你好像很懂我一样。明明我们都已经五年不见了，不要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对话好吗？”
　　这句话一出，气氛顿时凝固了。
　　杨子谦一下子站起来，闷声道：“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李总再见。”
　　“你现在怎么想的？”李霁突然问了一句。
　　杨子谦站住了脚步，心砰砰地跳着，故作镇定道：“什么怎么想的。”
　　“你对我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你想我说什么，我说就可以了。”杨子谦恶声恶气的：“你憋了这么多年不联系我，就是为了现在这样给我看你什么都有了，然后逼问我看你逆袭了有什么想法？”
　　“嗯，有点这个意思。”李霁直白的让杨子谦有点窒息。
　　杨子谦被噎了一下：“行，那我和你道歉。你现在很了不起，我服了行吧？当初我是不懂得体谅别人的心情，因为我真的想给你最好的，也因为我真的不把那些当一回事。”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只要自己过得好，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说。”
　　“伤害到你纤细的自尊，真的是对不起了。”杨子谦说完这句话又有点后悔话说重了——虽然这真的是他的心里话。
　　这么多年以来，不是没想过李霁会不会来找他复合，杨子谦却没有胆量再去找李霁。
　　因为李霁控诉的他的罪状，让杨子谦感觉自己给李霁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有错的人，越是不敢面对别人的质问无法低声下气的去求和——尤其在杨子谦自问自己主观确实没有一点恶意，换句话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后来杨子谦通过阿夏知道，在经济学院的群里有人因为李霁的穿着用度的改变一度传说他被包养，故事变得有声有色，连时间线都编造了出来；
　　又因为他和杨子谦来往紧密，有人传他是为纨绔子弟做跑腿，为了讨好别人得些七零八碎的好处而补习买早餐打杂什么都做；
　　还因此被举报而取消了助学金和补贴——老师这样说：“一个用着iPhone的学生，不应该得到助学金和勤工俭学的名额。” 而被举报的那台手机，是杨子谦换了新手机以后把八成新的旧手机给李霁用的。
　　李霁没有告诉杨子谦，他只是暗地里多接了几份翻译和家教工作来补贴。
　　那时杨子谦还因为李霁莫名其妙变得很忙而摸不着头脑，吐槽连一起出去打游戏的时间都没有。李霁还特地挑了一天没课的陪杨子谦去隔壁电影院看午夜场电影……
　　学校里的学生，因为学业并不繁忙，往往恶意聚集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比社会中来的更为猛烈。
　　家世、相貌、成绩，一般这三项中有一项较为薄弱的孩子就容易成为群体攻击和排挤的对象。李霁原本正是属于其中成绩好的类型，即使前期有些顽劣的恶意，其他普普通通的学生也仍是高看他一眼。但自从他和杨子谦玩得好，姣好的外型随着吃穿用度的提高而越发闪耀，这也让普普通通的同学开始眼红妒忌，抓住一点流言蜚语滚雪球般传开放大。

　　在知道了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以后，以前的很多李霁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表现都串了起来。杨子谦一边为自己给李霁带来的伤害而懊恼，一边又气李霁不识好歹，自己能给的所有都给了，为什么遇到困难不说，因为在意无关人士的评价而让大家都过得这么难受？

　　李霁半天没出声。
　　杨子谦没出息的微微转头试图观察李霁的表情——这一点怂，杨子谦从来都改不掉。
　　每次说完故作严肃的重话，他总要偷偷转头瞥一眼对方，确认对方没有生气。
　　如果生气了，杨子谦就马上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去哄；如果不生气，杨子谦就会继续保持严肃状。
　　李霁突然笑了起来，站起来一把抱住杨子谦。
　　杨子谦眼睛忽的瞪圆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还真是没什么变化，”李霁把头埋在杨子谦肩窝，杨子谦觉得李霁的声音像从自己身体里出来的：“即使分开了五年，也觉得好像只是一两天没见。我想让你难受一阵子，憋着抓肝挠心的不理你，你却真的自然地做出不认识我的样子。为什么永远困扰的都是我？”
　　“是你自己来到我面前的……在我还没能忘掉你的时候，这次你可能走不掉了。”

　　“哐当”一声门打开了，有人冲进来大喊：“李总，你上热搜了！”
　　杨子谦猛地把李霁一推，李霁猝不及防一下被推摔在地上。
　　冲进来的崔原一脸茫然：“李总？李总你怎么坐在地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