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热化》清辉落砚

11、追人可真难鸭 杨子谦施展

　　李霁翻开了扉页，上面写着：
　　“给杨子谦同学，祝你成为一个优秀的广告创意人。——插画师@Ann”
　　杨子谦愣住，李霁淡淡地说：“书店老板说，这两天Ann过去店里签售，临时需要人手。我想起你和我说过你手机屏保是这个插画师画的，我就去了。”
　　“出游办入住的时候看了眼你的身份证，你生日就在下周了。想着刚好可以给你做生日礼物。”
　　“这几天唐洁歆总是找我说有事说，我想着她是你的好朋友，今天回校，就约她在图书馆见面，顺便请她转交这个书给你……”
　　杨子谦伸长了脖子盯着扉页两秒，突然抬头看着李霁，李霁眼里的笑意躲闪不及，被杨子谦撞个正着。
　　杨子谦说：“所以你为了我，去书店打工了？”
　　李霁摇摇头：“也说不上为了你，只不过是刚好打工……”
　　“你说一下谎也是可以的，”杨子谦嘟囔道：“让我高兴点，就这么不情愿吗？”
　　李霁摆摆手：“你不要误会了我的意思，你对我来说是很好的朋友，但不是那种关系……”
　　“所以，你现在的意思是，你并不喜欢我是吗？”杨子谦有点恼怒：“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记得我生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李霁皱了皱眉，站了起来：“杨子谦，你有点无理取闹了。我不想聊了，回去了。”
　　“站住！”杨子谦抓住李霁的手：“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一直都当你是朋友，非常好的那种。”李霁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那我们以后，还能一起在图书馆学习吗？”杨子谦心里打鼓的问了出来。
　　他明明是想追李霁，但苦于他约李霁出去玩李霁肯定是不会去的，那只能杨子谦多努力学习，多泡馆，争取来个图书馆之恋了——再不济，也可以减少唐洁歆找李霁的几率。
　　杨子谦心里暗暗叫苦，谈恋爱就和找了个家教似的，他是不是史上第一人？
　　早知道恋爱如此催人向上，杨父杨母肯定悔不当初，比起当初把杨子谦丢首都去读那劳什子的封闭补习班，倒不如早早给杨子谦找个爱学习的对象。
　　“当然可以啊。”李霁叹了口气，声音里有些无奈：“一起吃早餐，一起晚自习，都可以。”
　　只要不突破那条线，李霁愿意一直陪着杨子谦。
　　李霁知道杨子谦不懂世上有很多很多的不公平和恶意，人类对于排挤非我族类从来都是不手软。
　　杨子谦一直都过得这么顺利，这么开心，总是无忧无虑的。
　　李霁不希望杨子谦因为走错一条路而在接下来的人生里真切地感受到世界的恶意。
　　虽然现在的杨子谦，已经让李霁感觉到忧虑了——和刚认识的时候那种没心没肺的样子不一样，自从那晚，第二天杨子谦已经一直处于臭脸的状态。
　　李霁转而一想，毕竟杨子谦也是人，还是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的人，不开心的很明显，但过一阵子，总会忘记的吧。
　　就像小时候，那些李霁想要拥有而没有拥有的东西，现在都已经都想不起来了。

　　显然，李霁低估了杨子谦的毅力。
　　杨子谦确实是不开心的事情都会穿堂过的类型的人，但在喜欢李霁这件事情上，他可以说是爆发出了有生以来最为强大的意志力。
　　杨子谦每天早起陪李霁晨读，晚上下课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这个学习的劲头连去图书馆借书的系主任都发现了，成为了传媒系的典型。
　　“同学们！上了大三，再吊儿郎当的人，也要奋发努力了！君不见图书馆里，考研的考研，考托福雅思的考托福雅思，考公务员的考公务员。”系主任拨了拨自己发量不多的头发，一拍桌面，旁边的保温杯都随之一动：“就连你们班在广告学概论上睡了两年觉的杨子谦同学都已经开始泡图书馆了！”
　　“今天努力，明天你挑公司；今天懒惰，明天公司挑你！”
　　杨子谦眼睛左右提溜一圈，勉强扯动嘴角笑一笑接受周围同学佩服和赞许的目光。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周以来自己的图书馆泡的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李霁去图书馆真的是学习，和暑假的时候复习雅思一个样。
　　杨子谦在旁边往往第一个小时坐着学习加瞟李霁若干眼，到第二个小时就开始如坐针毡，第三个小时就得上天台去吹吹风看着黑漆漆的校园怀疑人生。
　　每天都要回答自己三个问题“我还喜不喜欢他？”“他到底喜不喜欢我？”“还要不要坚持下去？”
　　结果每天三个答案都是肯定句，身体从来没有这样听大脑的话，7点多准时准点就起床到宿舍楼下等李霁和他一起去教学楼吃早餐。
　　这阵子，杨子谦每天都要听林宥嘉的歌。
　　感觉每一首林宥嘉的失恋神曲都唱的是他的心情——那种无奈又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坚持，又怕李霁觉得他太丧而不开心，都只敢在李霁不在的时候才情绪低落。

　　今天早上7点在楼下见到李霁的时候，李霁却说他不去教学楼了。
　　“今天上午我没课，家里有点事，我就不去上课了，你去吧。”李霁抬了抬书包，上单车就准备开走。
　　“哎哎……等会，”杨子谦拦下李霁，“你家里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吗？”
　　李霁犹豫了一下：“你上午没有课？”
　　杨子谦马上忘掉课程表和系主任，诚挚地点头：“刚好没有！”
　　“好，我妈妈的早点店要开张了，要搞卫生，你来吗？”
　　“来！”杨子谦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虽然杨子谦这么多年来除了班级搞卫生必须的轮值以外，在家里主动搞卫生的时候可以说是一只手可以掰着数出来。
　　但是！去李霁家搞卫生，那能叫搞卫生吗？
　　那要搞的，明明是李霁的心啊！
　　按捺住自己雀跃的心，杨子谦表面平静地一跨腿坐上了李霁的单车后座，顺理成章的轻轻搭住李霁结实的小腹。
　　李霁蹬上自行车就出发了。

　　李妈妈的早餐店在一条离学校不太远的街，店面是简单的棕色底上面写着几个字——雨齐早点店。
　　想到自己还没告白成功就要见家长，杨子谦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嘴角不要因为兴奋而乱翘。
　　李霁停好自行车，走到他身后拍了拍杨子谦：“之前我妈在做早点摊，这周刚盘下一个店面，打算正儿八经地开门做生意，进来吧。”
　　李霁拉开卷帘门，杨子谦跟着走了进去。
　　李霁喊了一声妈，收银台后一个妇人拿着抹布站了起来“欸！”
　　妇人看到杨子谦，眼神有些不安：“仔仔，你带了同学回来啊？这也还没收拾好，还乱的很……”
　　“阿姨好，我叫杨子谦，”杨子谦咽下下一句差点脱口而出的“今年21岁了”转而说道：“我是来帮忙搞卫生的！”
　　“啊？”李妈妈惊讶了一瞬，马上笑了起来，放下毛巾往杨子谦面前走来，手在身上快速地抹了两下，轻轻的握住杨子谦的手：“你是霁霁的同学？快坐快坐。”
　　李妈妈拉开旁边的椅子，热情的招呼着：“吃早餐了吗？”
　　“没呢！”杨子谦乖巧的应道：“阿姨，我想吃包子。”
　　“好好好，里面有，阿姨这就给你端。”说罢，李妈妈瞪了李霁一眼：“怎么请同学来帮忙不先请别人吃饱了就使唤别人出来干活，这么不懂事。”
　　李霁看着杨子谦自来熟的自己站起来去装豆浆，笑着摇摇头——杨子谦哪是需要人招呼的主，那是想要什么就拿什么的性子。
　　李霁在杨子谦旁边坐下，看着妈妈从厨房里拿出一屉包子放在了杨子谦面前，杨子谦一边喝着豆浆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包子，嘴巴鼓鼓囊囊地吃的那叫一个香。
　　李妈妈也笑眯眯地看着杨子谦，杨子谦突然有点吃不下了。
　　嘴里还含着包子，杨子谦含糊地小声说道：“阿姨，你和李霁这样看着我，我有点，吃不下……”
　　李妈妈使唤李霁道：“你去拿抹布把门口那几桌擦擦，我和小杨聊聊天。”
　　李霁点点头，站起来去拿抹布。
　　李妈妈温声道：“慢点吃，别着急哈。”
　　杨子谦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小心地观察着李妈妈。
　　与其说是对比起妈妈辈的长辈，其实第一次看李霁妈妈他可能会觉得应该叫奶奶。
　　李妈妈的身材微微发胖，头发已经白了不少，衣着朴素而整洁。一笑起来，眉眼之间的温柔和李霁一模一样，一想到李霁这样的温柔细心、努力上进全是眼前这个妇人教导培养的结果，连他那好看的外表也是源自这个妇人的基因，他就不禁对眼前的妇人肃然起敬。
　　“小杨，你是霁霁在学校的朋友吗？”李妈妈轻声问道，却在“朋友”两字加重了音。
　　杨子谦点点头：“对啊，很好的朋友。”——至少杨子谦是这么觉得的。
　　“那……我们家李霁，在学校朋友多吗？”李妈妈咬了咬唇，犹豫地问：“有……没有人欺负他？”
　　“哎，李霁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好学生，”杨子谦想到李霁在唐洁歆那的“受欢迎”简直要愁坏了：“很多同学都想和他好呢。”
　　“欺负他的人，没有了。”杨子谦一带而过：“我们在学校的朋友可多了，哪个系的都有，都觉得他成绩特别好，没有人能欺负他的。”
　　李妈妈长吁一口气，眉眼这才舒展开来，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
　　她又握起杨子谦的手，因常年劳作磨出的茧子轻轻地划过杨子谦的手：“这是李霁第一次带同学回来，小杨你们一定要一直做好朋友，别闹矛盾，多互相照顾啊。”
　　“那肯定会的呀。”杨子谦施展出他人畜无害的笑容，圆圆的眼睛真挚地看着李妈妈，心里暗暗补了一句：“——我不止要做你儿子的好朋友，我还要做你儿子的男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