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仙》风光火谱曲

8、再次寻找

　　夜深了，不知刚离开溟江的谣能否适应凡人的生活。不过她是仙，话本里的神仙好像都不需要休息的，那么此刻的她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呢？
　　她会不会离开了？！这个想法让叶茗秋猛地一窒，他顾不得已是深夜，拿起秋水就往谣的房间而去。
　　谣的房间在回廊的最深处，房间外也栽了红梅。叶茗秋叩了叩门，半响里面都没有回应。他索性直接推开了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难道她回江上去了？叶茗秋顾不得关上门，直接朝院外奔去。莫非她真是被穆蘅的话气到了，才会不辞而别。
　　“茗秋？”没想到这个点穆蘅也没睡，这么冷的冬夜他单衣外只披了件薄外衣。他随意地靠着一棵梅树，右手握着一个白瓷酒壶。红梅鲜艳，远远地看宛如鲜血一样，快要从枝条上滴落至穆蘅的白衣。
　　“她可是回江上了？”叶茗秋的语气很急。
　　“这我就不清楚了，怎么？你莫不是要去找她。”穆蘅的语气很是无所谓，不过这件事本就与他无关。
　　留在这里只是继续耽误时间，叶茗秋不再管穆蘅，转头欲走，穆蘅再次叫住了他。
　　“我是真的奇怪，你只是为了一笔交易，却做到这种地步，叶茗秋你真不适合做商人。”
　　叶茗秋停下脚步，“我本就不是什么商人，何须懂这些规矩？我只知不管她是谁，我都相信她。她是一个守信的人，答应我的一定会做到。”
　　不等穆蘅继续，叶茗秋已离开小院，风起，折落了几片红梅的瓣儿，尽数落在穆蘅身上。
　　“白芜，我知道你在。”穆蘅叹了口气，安静的女子从他身后的一棵梅树后现出身来。
　　“每年今天，公子都会在梅树下喝酒，果然还是——”白芜忍不住道。
　　穆蘅淡淡打断，眼神迅速闪过一丝哀伤，“我没资格这么说他不是吗？”
　　“公子．．．．．．”
　　“罢了罢了，我们也去找找吧。”穆蘅拿起酒壶，抬手洒在梅树下。白芜欲给他披上大氅，却被他反裹在她身上。
　　“女孩子可是千万不能挨冻的。”
　　还好夜色够浓，穆蘅没看到她堪比红梅的脸庞。
　　一路上穆蘅想起第一次与叶茗秋相遇的场景，沉默的少年站在叶黎长老的身边，紧紧握着手中的刀，看向跌坐在地的自己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动。

　　这个人真是个怪物，那时的穆蘅这样想。穆蘅是北宸镇国公穆巍的幼子，他自幼就不爱习武，反而爱诗词歌赋，游山玩水，或是琢磨些旁门左道，这点让穆巍很是无奈。穆巍与青冥宗宗主苏旸和长老叶黎等是朋友，为了让穆蘅对武艺感兴趣，曾特地带他去了青冥宗。
　　没想到穆蘅不仅没对武艺萌生兴趣，反而落下了阴影。穆巍过于急于求成，竟要求穆蘅与新入宗的一个弟子比试，输的自然就是穆蘅了。
　　穆巍摇了摇头，彻底失望了。三个儿子中他最钟爱穆蘅，却从未想到这个聪慧的小儿子对武艺一窍不通。
　　被打倒在地的穆蘅十分的羞愧，但他实在是对武艺把握不到要领。就在这时叶黎长老带着叶茗秋走了过来。穿着普通弟子服饰的少年沉静如水，对着地上的他伸出了手。
　　明明年纪和他相仿，这个少年却像背负了很多似的，就像树一样沉稳又安静，而根须必须为了汲取养分而与泥土争斗。他的安静也是如此，是暗藏了锋锐的。
　　自此穆蘅便常常来青冥宗，即使他性子主动，也花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和叶茗秋熟识。穆蘅原以为叶茗秋的沉静的外表只是伪装，没想到这就是他真正的模样。
　　“你到底在忧愁些什么？”有一次他注意到叶茗秋总是眉头紧锁，遂问道。
　　叶茗秋当然不会说，只是摇头不语，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这个答案直到今天穆蘅才知道。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什么都压在心里，把一切都背负在身上的人，换他肯定做不到。更让穆蘅没想到的是现在叶茗秋的改变，不知不觉的包裹他的壳慢慢脱落，露出其中柔软的内核。原来就算是叶茗秋，也会有这些无奈与悲哀。
　　“那不是叶公子吗？”这时白芜的话把穆蘅唤回现实。前方就是水神祠，借着微弱的灯笼光，穆蘅隐约看到一个男子焦急地奔走在江边，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你在做什么！”穆蘅顾不得白芜，冲上去拽着叶茗秋问道。
　　“没有船了。”
　　“这样大的风你还想去江上，叶茗秋你真的疯了。”穆蘅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夜晚江边风很大，直接把穆蘅身上披着的外衣掀飞至江上。
　　“不去江上怎么找她。”
　　“你真的是．．．．．．你告诉我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清绾的病，还是单纯为了这个来历不明的谣。”
　　到底为了什么吗？若要平时他定会说是为了拿到灵药，当然现在他也可以说是怕谣出尔反尔，不守约定，自己才会去找她。但他的心不允许自己这样说，再说这江水是谣的地盘，她怎么会出事。可是他还是放心不下，心里像缺了一块似的惴惴不安着。
　　“我只是想找到她。”
　　“你果真想当第二个杜若。”穆蘅嘲讽道，却还是狠不下心不去帮他。
　　“叮铃”的一声，一艘白篷船从水神祠后慢慢漂过来，船头悬挂的风铃叮当作响，打破了夜晚的静寂。
　　“你别告诉我要上这艘船——”不等穆蘅说完，叶茗秋就跳上船去。穆蘅放心不下叶茗秋，只好也跟着跳上去。
　　“公子！”白芜自然也跟了上去，她的职责就是保护穆蘅。
　　白篷船没有桨，江水跟着推波助澜，小船慢慢朝江中央驶去。风铃随着风的拨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叮铃，叮铃铃——”雾气也被铃声召唤了出来，朝白篷船聚集过来。今夜甚是蹊跷，先不说这突兀出现的船，而是这出现在冬日的夜晚的雾。穆蘅和白芜对视一眼，两人丝毫不敢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