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五十七只阿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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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对面毫无回话。
韩信很少会发自内心地发出这种慌乱的声音。多数时候，这种情况在他身上出现只会是作为一层不算精致的伪装。
韩信觉得手指有些发抖，一向精明冷静的头脑也变得迟钝起来。他不自觉地搓揉手掌，还能感觉到一种冷而黏腻的触感。
那一刻，他的脑海之中闪过了无数种可能的情况，随着逐一排查分析，最后剩下的竟然是最为荒诞、最为难以置信的情况。
——始皇帝失去了对于阿房宫的掌控权。
阿房宫是大秦最为重要的战略要地。虽然一般而言，他们会习惯性地声称“长城是从咸阳伸出的通天巨网”但是更为确切的说法是“长城直连阿房宫，且仅为阿房宫的主人服务”，或者再为深入研究一些“大秦的科技网络直属于始皇帝”。
一旦把始皇帝和大秦分割开来，那么始皇帝借由仙术创造而成的大多数产品就失去了原有的功能。
在大秦一统天下以来，延续了两千多年的历史长河之中绝对是最为荒谬的笑话——身为绝对权力和力量化身的始皇帝，竟然会被异世界来的无名小卒给暗算了。
但是事实却又摆在眼前。
周围是一片死寂。失去了来自阿房宫的核心控制之后，机械军团就如同是面无表情地精致人偶，它们纷纷定格在最后一秒的动作。
韩信在铠甲的暗袋里面摸索着，最终取出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方块。所幸在长年累月的冷冻下，它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功能。
好吧，还是有一些影响的。
“韩信……陛下他……怎么回事？”会稽零式的声音听上去模糊不清。老旧而失修的通讯器嘈杂极了，但是韩信依旧能够听到对方沉闷的脚步声和快速移动时掠过的风声。
起码会稽零式还能作为独立装置运行。
韩信稍稍安心了一些：“怕是迦勒底用什么阴险的招数暗算了陛下。我这里一时半会抽不开身，那边就拜托你和卫士长了。”
“交给我吧。”一向沉默寡言的人形兵器低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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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楚这是哪里。暂且能够称作是比梦境更为幻梦的虚无空间。一切的喧闹和嘈杂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
赵政对此并没有印象，但是却无端地觉得这里十分熟悉。然而他很清楚，这并非是他的记忆为他做出的判断，而是这份名为“始皇帝”的灵基所带给他的感受。
他似有所感，伸出手在半空中描绘着某一个轮廓。那是一个高高的人形，穿成层层叠叠而繁重的服装，端坐在最高位上。
“还不出来吗？”
那种模糊的感觉连同若隐若现的人影一齐消失了。像是一晃神的功夫，又像是过了许久，赵政面前出现的一片模糊的白色光团。
他似乎是想要形成人形，却又像是软塌塌地在空中不停地变化着形态。最后索性他也就放弃了，保持着这幅不伦不类的模样。
“你不该这么做的。”他，也就是始皇帝如是说着，“论起对阿房宫的掌控力，你远远不及朕。贸然抢夺控制权的最终结果只会是你被我永久地困在这里。”
始皇帝用着一种极其平铺直叙的语气，甚至失去了最基本的情感表达能力，像是只为了单纯地说出这句话而说。
这已经远远超过的帝王冷酷无情的范围，而更像是无法对于外界改变给予正确情感反馈的高智慧生物。
起码在这是时候，他们之间权力的关系是对等的。
赵政绕过了努力维持形态的始皇帝，不缓不急地在空间中闲庭信步。这片虚无在他的意识下重新构建，最终变成了他所熟知的模样。
并非是咸阳的巍峨宫殿，只是一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房子而已。屋子里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贵重物品。他大半个还算安逸的童年，就是和母亲赵姬一起在这里度过的。
那是他还是一个流落他乡的质子，却总是觉得比当上了帝王的日子还要快活。
始皇帝依旧不为所动。不如说，这种状态下谁也没有办法窥知他内心的想法。
“你记得这里是哪里吗？”
当然记得，既然本质上是同一个人，赵政能够依凭记忆创造出来的地方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始皇帝漫不经心地想着，将周围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扫描了一遍。
“这里是……”始皇帝突然扼住了话头。记忆并没有慷慨地为问题给出答案，它只是模糊地在脑海中打了个转，像是一条滑溜溜的鱼儿在指缝间消失不见。
赵政直白地看着始皇帝，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有什么话语要脱口而出。
始皇帝也难以从那一双红眸之中看出什么，早已经舍去了□□的他恍惚之间竟然听到了心脏跳动的一声。一声一声都如同在耳膜上震动，急促而充满侵略性。
不知不觉中，一切都出现了偏差。
“你不记得……”
“那都是不必要的东西，删除掉也无妨，”始皇帝抢着说，“多余的记忆只会影响思考和判断。大秦的延续需要一个足够格的统治者。”
周围的场景在分崩离析。
“……你甚至不记得自己的样子。”赵政并没有对于被插话表现出任何恼怒。他只是慢吞吞地把话说完，用一种质问的态度。
“对你来说，这些都是可有可无的吗？”
时间似乎戛然而止。
属于始皇帝的光团率先动了起来，他伸展着形成一个人的模样。如同照镜子一般。只不过镜子中的彼此像是一个人在不同时期的模样。
“你不应该站在朕的对立面。”始皇帝无奈叹息着，“这是一段错误。”
周围的画面再次流动起来，以一种极快的方式。他们以旁观者的角度见证着时间轮转，年幼无知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到了万人之上的位置。
他找到了传说中的扶桑树，并且发现了上古仙人流下的遗迹。在仙术的加持下，他创造出了一个绝对理想化的国家，没有战乱没有饥荒、没有人流离失所没有人一生漂泊。
而他只是注视着这一切。
直到一个微小得毫不起眼的错误。或许是程序运行出现了鼓掌，其中一个数字在庞大的信息流动之中发生了更改。
他的记忆，他的模样，他的过往。
［DELETE］
这只是不能再更加微不足道的错误。千年以来他并没有时不时要回忆过往的习惯，一切似乎都和平常无二。
这段记忆却被另一个时空重塑，成为了如今的另一个他。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五十七只阿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