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Lily］有话要说［FGO/FATE］》菏舴

52、五十二只阿政

　　会稽零式身材高大，无论对面谁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之感。特别是当他的表情微沉的时候，压迫感排山倒海而来。若是胆子稍微小一些的人，怕是已经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他对面可不是普通人。

　　莫德雷德扛着剑在铠甲上敲了两下，露出一个张狂的笑容，尖尖的虎牙若隐若现：“别自顾自地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啊，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要是想打架的话我奉陪到底。”

　　斯巴达克被禁锢在铁制头盔里的脸庞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笑容，似乎是有几分的兴奋。他微笑着，将武器高高举起：“真不错呢。压迫者就在眼前，我的爱将会和你们融为一体！我已经看到自由的方向了。”

　　荆轲的面色算是彻底冷了下去。她一只手护着孩子们，另一只手则是拿着匕首，银白色的寒芒直指面前的敌人。

　　马修和藤丸立香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们本来在旁边收拾东西，结果一听一阵兵兵乓乓兵刃相接的声音，只好先跑过来把两边拦住。

　　“无需多言，儒者的存在绝对不能容忍的，诸位已经触犯到大秦的禁忌。执行消除指令。”毫无感情可言，甚至是不近人情地有些生硬的语气。

　　会稽零式说着，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四把长刀的刀刃似乎淬着幽色，在空中挥舞时划破空气的刀鸣声锐利刺耳。

　　［目标已确认，开启攻击模式。］

　　随着会稽零式的动作，后面一望无际的机械军团摆出了整齐划一的攻击准备架势。它们以身体作为阻碍物，将这一片围得水泄不通，彼此之间难以找到能够用来脱身的一丝空隙。

　　“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我们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陛下派来的人要围住这里？”

　　“孩子们……孩子们还在里面啊！”

　　村民们担心的议论声若隐若现。他们对此手足无措，甚至都没有要向着这不知缘由的行动升起反抗的意识。他们只是站在机械军团的外围，紧张而焦急地等待结果。

　　会稽零式自然不会去理会村民们的担忧。对于他而言，绝对至上的只有［守卫泰平之世］这一条指令而已。

　　“Saber，你去帮助项羽大人！如果有需要我会予以支援。”芥雏子对着一旁兰陵王说，而她本人则是缓步退到了后面观察局势。

　　若是以前，她断然会想要和她的项羽大人并肩战斗。但是现在，会稽零式只当她是一个柔弱无害的人类女性而怜惜对待，在确定会稽零式的心意之前，她自然不想无端破坏自己的形象。

　　况且她的能力，也是一张能够在关键时刻釜底抽薪的底牌。

　　“会稽零式！”

　　会稽零式的刀被强行停顿在半空中。他的眼中闪烁着的机械光芒逐渐褪去，恢复为一片波澜不惊的暗色。

　　“陛下，请您不要阻拦我，我只是在执行我的职责。”会稽零式沉声说，“想必您也知道，儒者是如何祸患朝纲，殃及百姓的。”

　　赵政哑口无言。

　　异闻带的历史和泛人类史的确不尽相同，在始皇帝以铁血手腕立统治的初期，经历过百家争鸣的人民之中出现了无数引导着人民反抗的领袖，其中影响最为深远的便是打着“建立太平盛世”旗号的儒者。

　　一边挑起战火，一边用在现实面前脆弱得如同镜花水月的思想去粉饰太平。

　　然而掌握了一部分仙人遗术的始皇帝并不好对付，反抗最终还是被镇压。天下人却因为战火再次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心肠冷硬却又顾虑着人民的帝王开始探索真正能够维持和平，并且千百年颠扑不破的治世之道。

　　*

　　“人民不需要开化，蒙昧无知才是最适合他们的。一无所知就不会私欲，就不会有恶念。”

　　“不必羡慕，不必嫉妒。因为相似的人会生活在一起，有同样天赋的人会居住在一起，平等地承受着一切幸与不幸。”

　　“美色、金钱、权柄。他们永远不会触及到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说对吗，扶苏？”

　　王座上空无一人，机械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荡着。似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在无形之中审视着拜倒在阶下的人。

　　“你说对吗，扶苏？”

　　面对良久的沉默，是再一次的提问。

　　对又如何？不对又如何？

　　“我……”

　　*

　　［会稽零式，住手吧。］

　　细细的电流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平缓而低沉的男性声音。不过在场的所有人，对于这个声音或多或少都有熟悉之感。

　　“陛下，有何吩咐？”会稽零式卸下戾气，垂着头轻声应答。

　　赵政从恍惚之中回神，猛然抬眼看向空中。

　　在与会稽零式斡旋的这段时间，天空中绵绵的厚云层已然飘向远方。横跨整个异闻带的长城宛如一张由阿房宫延伸出的网，清晰可见。

　　始皇帝轻笑两声。

　　看见自己还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特别是经历了千年光阴之后，他都快记不清身为人类时的自己究竟长什么样了。

　　如此鲜活、生动吗？他只能依稀记得铜镜之中那个眉目阴骘、不怒自威的君王，以及身侧越来越稀薄越来越模糊的、属于他人的身影。

　　［会稽零式，别忘了你的任务是什么，稍微展现一下我大秦对待贵客的待客之道吧。其他事情朕自会另行解决。］

　　“是，陛下。”

　　会稽零式回答着，向前走了两步，明显已经越过了安全距离。即使他手中的兵刃都摆出了毫无攻击意图的垂落姿态，气势依旧骇人得可怕。

　　“那么就请诸位随我一同去往咸阳。陛下已经等候多事了。”

　　荆轲依旧保持着护住孩子们的戒备姿态，死死地握住匕首：“那么这些孩子们呢？“

　　会稽零式瞥了一眼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孩子们，语气依旧不咸不淡：“留在这里即可。现在可以和我走了吧？”

　　可以吗？

　　迦勒底无疑还没有做好准备。他们原先的计划是在咸阳外面与始皇帝周旋，顺便寻找机会抓住高扬斯卡娅。一下子直接进入敌方大本营，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一个糟糕的选项。

　　“明天，我们需要时间整理东西。”

　　［可以。］

　　会稽零式一瞬间全身肌肉紧绷，有些意外地侧目。但他很快又放松下来，沉默无言地将通讯装置捧在手中。

　　这已经不是他应该插入的谈话了。

　　［还有什么要求吗？］始皇帝似是好脾气地追问，［如果是你的话，稍微满足一下也无妨。］

　　“高扬斯卡娅。我们要高扬斯卡娅。”

　　［没问题，］始皇帝笑盈盈地回答，语气有几分调笑的意味，［原来这个时候的“我”会对那只狐狸感兴趣吗？唔，有点些意外。］

　　赵政要是听不出对方是什么意思就奇怪了。有点被刺激到的少年生硬地回答：“想多了。”

　　［行了，剩下的玩笑话等到见面再说也不迟。］始皇帝继续说，［不要让朕等太久，朕只等你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