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Lily］有话要说［FGO/FATE］》菏舴

51、五十一只阿政

　　远方一望无际的原野上，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磅礴巨响。一字排开的黑线此起彼伏地波动着，从地平线升起。

　　为首的形似人马的……或许只能暂且称之为某个生物个体。他有四只手，且每只手上都拿着一把长刀。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臂向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

　　他的身侧落后一些的，是已经和迦勒底打过照面的芥雏子和兰陵王。他们的身后则是一只数量用肉眼无法估计机械军队。

　　“这可真难得，是天子陛下派来的吧。”其中一个路过的村民嘟喃着，“奇怪，这一片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天子陛下关注吗？”他挠了挠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除完草再说。

　　作为指挥官的会稽零式将机械军队留在外面之后，便和芥雏子以及兰陵王进入了村子。

　　会稽零式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即使他拥有大秦最为先进的计算系统，也无法把面前的人误认成别人。这是不会错的，他不会认错创造出自己的人从力量波动来看着是始皇帝无疑。

　　“陛下，竟然真的是您。”仅仅是目光交错了瞬间，会稽零式便垂下头将武器放在地上。他的语气恭敬，却又带着几分困惑的意味，眼中闪烁着冷色光泽，正是早进行高速运转的表现。

　　“会稽零式，已经到了起用你的时候？”赵政从记忆中翻出对方的信息，仿造太乙真人的技术制造出的人形兵器，无愧于大秦战斗力的代表，“看来‘我’对此非常重视。”

　　“自然，卫士长托付说，此行关乎大秦的生死存亡，我自然应该为陛下的太平盛世出力。”会稽零式沉声说，“陛下希望与您和与您一起来到大秦的异世界来客相聚咸阳。”

　　他说着，目光越过赵政看了一眼后面的Shadow Border，扫描结果令他也不经赞叹：“令人惊讶的杰作，想必是有不可多得的人才，难怪陛下会如此宽容处理。”

　　答应邀约进入咸阳无疑是一个危险的决定，那里对于始皇帝来说是绝对领域。若是说在长城的监视下他们还能迂回游击，但是整个咸阳都在始皇帝的掌控之下，进去之后谈不拢就只能开战了。

　　当然，绝对领域也是双向的。对于他来说，那里也是他能够掌控的地方。只不过不能保证能否顺利拿到控制权罢了。

　　赵政并不想越俎代庖，面对会稽零式的突然造访，迦勒底也需要时间。

　　赵政：“我考虑一下。”

　　会稽零式颔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最迟今天晚上，我会来找您。虽然并不想对您做出出格的事情，但是我必然会以此刻坐于阿房宫的陛下的意志为优先。”

　　这也算是预料之中的说辞。

　　芥雏子和兰陵王跟随着会稽零式离开。直到临别，芥雏子也没有分出任何一个眼神。

　　沉默忠诚的兰陵王也就算了，整个过程中芥雏子一言未发，安静得有些诡异，就好像对于迦勒底冷嘲热讽，话语尖刻的并不是她。

　　芥雏子似乎是变了。她的眼中再也看不见憎恶与仇恨。那种隐蔽而专注的神态，温良的态度，就好像她的眼中只能容下一个人。

　　在场的都是熟人。芥雏子的眼神不像是能够隐藏起来的样子。

　　是会稽零式吗？

　　芥雏子，雏芥子，虞美人。

　　……说实话，挺意外的。

　　*

　　会稽零式不徐不疾地村外安营扎寨。虽然他与机械军团都不需要这类的东西，不过芥雏子和兰陵王或许会需要。

　　当然，这只是一个推测而已。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轻慢远方来客。会稽零式能够看出这两位的机体构造和普通人类不同。

　　芥雏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露出了足以称得上是羞怯的表情，衬着她姣好的容颜和娇小纤细的身躯，足以让人产生怜惜之情。

　　无法分析，无法回答，无法告知。

　　会稽零式依旧无法从那复杂的感情中抽丝剥茧出自己想要的信息。一般而言，人类在面对他之时只会有单纯的恐惧罢了。

　　他困惑着，迟疑着，第一次对于自己的机能产生出类似于“质疑”的情感。

　　“项羽大人……您怎么了？”芥雏子看着项羽有些反常的表现，面上的羞怯之情如同潮水一般褪去，有些慌张地出声询问。

　　项羽……啊，真是一个令人怀念的称呼。只不过自天下再无战乱的那天开始，“项羽”这个名字就不复存在了，剩下的只有“会稽零式”。

　　残存的、属于“项羽”的那份记忆中依然找不到面前这位女性的存在，阿房宫的数据库里也没有储存。就好像这个世界上以前未曾有过这位女性存在的证明一般。

　　会稽零式停下了脚步，从上到下、不放过一丝细节地打量着身边的女性。

　　依旧困惑着，依旧迟疑着。这种不明所以的感受，一份不知缘由的情感。

　　“我们以前认识吗？”

　　芥雏子捂着脸呜咽起来。泪水穿过指缝滴落在到土地上，打湿一片土壤。她一边哭一边忍不住泪眼朦胧地继续注视着会稽零式。

　　仙女在这方面和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眼泪是一样的炽热。跨越千年的思念在此刻全部吐露出来，包含在眼泪里。

　　“是的，我们以前认识，”芥雏子回答，“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此刻最为重要的是，您正在我的身边。”

　　*

　　芥雏子，雏芥子（虞美人）。

　　“芥雏子，倒一下就是雏芥子。还真是一个随性而大胆的假名。只不过她看上去可不像是英灵，是长生种吗？”福尔摩斯手中轻轻叩击着座椅的扶手，左手则是夹着烟斗，大脑高速运转着。

　　“是仙人吧，能让‘我’毫不吝啬地将会稽零式放出来。不过仙人在先秦时期就绝迹了。”赵政回答，杂乱无章又浩如烟海的记忆只是在一点一点复苏，其中还有许多关键的残缺，“这一点哪吒应该更清楚吧？”

　　“不清楚，她不一样，我只是模仿品。”哪吒闻言摇了摇头，面色凝重，“外面那些军队，仿造太乙真人技术制作的。”

　　太乙真人，曾经仿造着仙人遗留的躯体为他人塑造身躯，这副躯体最后成为了英灵哪吒。

　　她显得有一些不开心，就连吐字也比平时慢了些许，含糊上几分。

　　“模仿我……”

　　“行了，我们先不聊这些了”罗曼医生出来打着圆场，企图将话题引起好的方向，“现阶段还是先考虑一下如何行动吧，我们能够从会稽零式那里突围吗？”

　　“老实说，不大可能。会稽零式的军事能力可以说是登峰造极，”赵政摩挲着手中的杯子，沉声道，“更何况在用机械取代人力之后，指挥上的麻烦也舍去了很多。”

　　“现在还是多考虑一下怎么在谈判中争取更多有利的条件吧。”

　　不过情况似乎容不得他们多想。

　　外面一阵动乱。

　　只见迦勒底和秦军之中隔着看不见的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双方都拿出了武器，隐约有要兵刃相接的架势。

　　芥雏子阴冷的眼神扫视着。兰陵王站在御主面前，刀刃微微出鞘。机械军团空洞的电子眼无规则地乱转着，最后“聚焦”在敌人身上，它们动起来的时候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孩子们抱成一团缩在荆轲和藤丸立香身后。莫德雷德和斯巴达克斯拿着武器站在前面，一个表情轻狂一个满脸笑容。玛修举着盾站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两边。

　　会稽零式沉着脸，面无表情而带有肃杀之气，如同凌厉的刀擦着脊背划过。

　　“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