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时来运转 新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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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在队里的身份，其实这并不太好办。毕竟我不像千鹤那样，做些后勤杂事看起来并不违和并且还讨人喜欢。而根据斋藤的原话，我则更像不怀好意的违法浪人。
虽然我大呼小叫地反驳了他，不过我也并不清楚他们将我留在此地的目的。只是为了将变若水的消息封锁住吗……还是想利用我对这个药的认识，助他们一臂之力？
常年独自探查所养成的疑心病又间接性地发作了，我跟在土方和斋藤的后面，大脑再一次飞速地运作着，同时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俩一前一后的脚跟。突然我发现其中一人的脚上穿着雪白的足袋——这么热的天，这家伙不觉得热吗？想到这里，我不禁回忆起第一次与斋藤见面的时候，他那长长的刘海也让我感到莫名其妙。
“你在想什么呢，”斋藤见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便转过头问我，这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是伤势没有恢复完全吗？”
“啊，没有。”我支支吾吾地糊弄了他，这是不忍心让他知道我在思考他的足袋和刘海之类的诡异事情，便岔开了话题，“我们这是去哪里？”
土方瞥了我一眼，然后对我说道，“重新认识一下大家吧。”
又一次被众人围坐着，这让我再次体验到了难以忍受的压力，我朝着他们严肃地行了一个礼，“秋山柊，请多指教。”
看他们的样子并没有当初对我的那种敌意，同时也没有过多地询问我肩上突然痊愈的伤口，我松了一口气，想来土方先生一定与这些干部们提前商量过了。于是接下来的对话十分愉快，我们姑且算是交换了情报，他们似乎也接纳了我，除了我不愿意公开的人鬼不明的身份，其他的事宜我都态度良好地与他们沟通着。
“还真是老实呢，果然是被土方先生给镇压住了吗？”我几乎已经习惯了冲田对我一贯的嘲弄，虽然我一度怀疑他在捉弄人方面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我明明一直很老实，谢谢。”尽管知道他只是嘴上随口一提，不过我还是热衷于回应并且反驳他，而他也又一次不甘示弱地笑着说道:“哈，果然还是把你杀掉好了。”就当我们几乎又要吵起来的时候，土方忍不住大吼道:“你们俩安分点！”
在这位副长大人的威严之下，我忍不住噤了声，而冲田则看着土方生气的脸露出了愉悦的神情。这是男人之间什么诡异的默契吗……如此说服着自己，我的眼神扫向了别处。
与大家交流一番下来，依旧是出于热衷观察的良好习惯，我注意到干部里一些微妙而复杂的关系。让我产生好感和善意的明显是那个叫平助的少年，当我叫他藤堂先生的时候，他直接打断了我让我直接喊平助就好，而他似乎与新八和原田这两人更为交好。虽然我并不认为他们如表面上看上去那样粗枝大叶——“你在发什么呆呢秋山君？”
思绪被打断的我看向了刚刚我脑中的主角，“啊平助君，请叫我小柊就好了。我的话，在看那个。”我指向了门外的后院，一只猫正从围墙上优雅而轻巧地走过。凑巧的是，它仿佛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停住了脚步并且转过头与我对视。我看着它眯起眼睛并舔了舔自己的前爪，也许是出于对猫天然的好感，我总觉得它们凝视任何事物的状态，都是神圣而矜持的，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思考世界本源的样子。
“那只猫，经常来我们厨房偷鱼吃噢，很坏的。”他不满地鼓起嘴来，这落在我的眼中，不禁觉得有几分好笑，实在是难以想象他这样的少年在战场上厮杀的样子，怎么说呢，应该是不会迷茫的人吧。
“不过小柊毕竟是女孩子，留在屯所还是有些不方便吧。”平助单手撑着下巴，应该是在思考关于我的去处，“土方先生啊，要不要让她住到休息所*里去？”
见我无动于衷似乎是还没有弄清状况，土方叹了口气对平助摇了摇头，“那里人多口杂，多是些干部的妻妾……家眷，她这个样子去那里反倒不合适吧。”土方这么说着，所有人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我。
只见冲田捂着嘴笑了起来，其他人也露出微妙的神情。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吗？倒是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斋藤此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正当我开口想说点什么，土方继续说道，“反正现在屯所里已经有了一个，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区别不是吗？”
“这个的话，我没有关系的。”我非常坦然地望向他们，“女扮男装这种事情我已经习惯了。”
正说着，千鹤从外面端着茶走了进来。她看到我在这里，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小柊也在这里？那我需要多准备一杯茶吗？”
我正打算拒绝，山南却突然对着千鹤温和地说道:“以后也可以多准备一杯哦。”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而面对这样面露难色的我，他非常好心地给我解释起来，“土方先生就是这样的意思吧？”山南平和的声线让我很难猜出他的心中所想，但是此刻却有着非常肯定的善意，“何况我们正缺人手，我也认可秋山君的实力，既然你也在追查药的事情，不妨暂时一起共事吧。”
“是啊是啊，虽然很难想象你这样一个女孩子，竟然自己一个人踏上这种复仇之路，姑且把这里当做暂时的家吧。”近藤对我露出了他那一贯的笑容，我尤其喜欢这其中的宽厚和包容，也许这正是他特有的领袖魅力。
“虽然我并不清楚以什么身份在这里待下去比较好，不过我会尽量给大家帮忙的，”我有些手足无措地说着客气的话，“然后……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的信任，这是我最想说的。”对于一贯冷静地分析然后独自战斗的我来说，突然被纳入了一个集体，这份热情和善意对我来说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如此无处安放的心情微妙而陌生地在我心里扩散着。
不过，这个感觉似乎也并不差。
“哈哈你太客气了！”坐在我身边的新八突然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听斋藤说你的剑术还不错？有空要比一比吗？”
被吓了一跳的我对上他一脸灿烂的笑容，苦笑着企图用“我差远了”来搪塞过去，不过这貌似并没有起到任何用处。“是啊是啊好期待，让我们看看小柊的实力！！”平助一副不嫌事大的样子拍起了手。
不过这个话题终结在了土方先生的一声怒吼:“队士之间不许私斗，想切腹吗你们！”
这些新选组的干部又当着我的面谈论了诸多事宜，也没有一丝一毫让我避嫌的举动，这反倒让一直对他们多有揣测的我不好意思起来。而我在队里的身份，最后商量的结果是让我帮着他们训练队士顺便跟进一些队务就可以了。
是轻松容易的差事！正当我忍不住生出了愉悦而乐观的想法时，我听到了令我在意的事情——他们谈起了那天那个在池田屋二楼打伤冲田的男人。看到冲田不甘心的样子，这让我不忍心提及这人的恐怖之处，而坐在我对面的斋藤显然是看到了我欲言又止的样子，投给我了一个认可的眼神。
风间千景，就我和他过去那一星半点的交集，也帮不上新选组什么忙吧。不过令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那种傲慢的鬼族少爷，会卷入人类的政治斗争里？一想到他，脑海中就浮现出那猩红的眼睛和欠揍的笑容，我一阵生理厌恶索性不去多想，毕竟是我这样没有觉悟的杂鱼，应该不会再和他有所接触了吧。
这样明明知道他对新选组已经有了明显的敌意但是仍旧坚持自我安慰的想法，只能说不愧是我呢。
一个月后，新选组受命出兵镇压长州，我被安排进了斋藤的三番队里跟着一起行动。
得到消息的那天，我注意到无论是近藤先生还是干部们和队士，他们都显得干劲十足，面对这个终于可以一展身手的机会，想必他们绝不会就此浪费。只不过，会津蕃并不见得认可了新选组的实力，我猜想这只是上面为自己添加的一道保命符罢了，也就是说新选组很有可能被并不是必要的兵力，而是应用成本低廉的炮灰……可是看到队士们比平日更加兴致满满地练习，我并不太想扫他们的兴致。
这期间我与新选组内无论是干部还是队员都相处得十分愉快，这并不仅仅归功于我好相处的性格，更在于大家对我的接纳程度之高。对于我来说，在这里工作显然比在岛原要舒服得多，我不再频繁地使用敬语，借出门巡查的机会还能时常出去透透气。而一开始因为我较为纤细瘦弱的身形不服气的队士在我两三招的教训下也都乖乖地听话了，和我搭班的干部一向是不善言辞的斋藤或者过于跳脱的平助，好在他们也都是十分好相处的人。
提到这次出兵，其实整个过程并不顺利，大人物之间相互推委责任，文书指令和军队口径不一，以及漫长而艰辛的长途跋涉，这些都足以削弱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人的意志，我甚至有些理解史密斯叔叔他所在的阵营所持有的变革想法了。路途中也不乏因为炎炎夏日而出现身体不适的队士，斋藤在整个行动中对我说过的唯一一句话就是“你还坚持得住吗？”而到达九条河原我们又一次被拒之门外的时候，连我这样将这次行动不挂在心上的人都有些生气了，好不容易谈妥之后我便意识到，我之前那些猜测几乎都是正确的。
驻兵在这里的不过都是一些预备军，新选组很显然并没有直接上战场的必要性。不过他们坚持要尽到自己的职责，所以我和其他几个干部正围坐在篝火周围轮流守夜。说是轮流，其实每一个人都毫无睡意，当看到小千鹤有些抵不住困意频繁地点头时，我也忍不住放松了一会脑中紧绷的弦，便伸了一个懒腰，将一只手撑在自己的下巴上，凑近了火堆细细地观察它燃烧的节奏。
“小柊是受过西方教育的吧？”新八也许同样需要一点事情来分散困意，他对我发问了，“你对今天的事情怎么看？”
“权力的分散，传递指令的差错，总的来说糟糕透了。”我盯着跳跃的火焰，目不转睛地回答道，“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不过我想这很快就会改变的，制度存在的漏洞太多了。”
“你认为这些一定会变吗？”他似乎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没想到新八对政治的了解相当的通透，这颠覆了我对他之前的固有印象。
“啊，是这样没错。”我懒散地回应他，“永村君对这个很感兴趣吗？”
“哈哈哈也许吧，毕竟谁都想知道自己正在做些什么不是吗。”
“那你觉得长州那群人是对的吗？”冷不丁地，一直默默听我们说话的斋藤问出了这么一个尖锐的问题。
“我认为时代更迭是必然的，至于是哪一个人哪一个阵营来付诸行动，我对那些并不感兴趣，我更关注个人或是我本身。”我往火堆里加了一块木头，有些不满地喊了起来:“请不要再套我话啦，我真的不是奸细！”
听到我这么说，他那冷着的一张脸闪过了一丝困惑的表情，低下头对我说道:“抱歉，我并没有那种意思。”我只好摆了摆手示意他没关系，这时我得以细细观察他苍白的脸，那是常年不会融化的雪山，即便跃动的火光给予了他一些生气，我仍旧找不到词语来形容他的神态，只能说他面部线条十分的锋利，也许这就是我时常觉得他看起来冷漠而凶狠的原因。有些多余地，我忍不住想起了那天在他面前情绪失控的时那个搭上我肩膀的手。
“喂小柊啊，你盯着人家一君看什么呢？”一旁的原田突然笑着开口，所有人都视线都朝我集中过来，连斋藤也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盯着我，这吓得我赶紧摆手否认:“没没没，我可什么都没干！”其他人也立马跟着笑了起来，只有斋藤还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我有些不爽地朝着原田抱怨起来:“什么啊——原田先生你还真是恶趣味啊。”
“ああ、残念だな，不好意思啦”他对我露出了一点也不真诚的歉意微笑，“只是有点惋惜在场的两位少女看上的都不是我呢。”
“那你遗憾去吧。”对着他撇了撇嘴，我无视了他一贯的说话风格，毕竟他是对千鹤也能说出“把腿借给你睡觉”这种话的男人，想来在岛原应该很受欢迎吧。
又注意到他说的“两位”，我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我们吵醒的千鹤，便对她说:“千鹤酱再睡一会也是没关系的，明天的行动，应该会非常累吧。”
说着这话的同时，我看向头顶的夜空，我想象着不远处的蛤御门所谓刻不容缓的战况究竟是什么样子，思绪又飘到了遥远的江户。
就这样，直到天色有些微微泛白，面前的火堆已经燃烧殆尽，远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那是炮声的轰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时来运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