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不变之物 我相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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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君，走了。”听见斋藤叫我，我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早已被他归入三番队的范畴里了。
此时离我们刚刚赶到蛤御门也不过片刻，土方先生迅速地下达了分战场作战指令之后，战斗便开始了。简单地应答之后，我跟了上去。
回忆起土方先生给斋藤下达的命令，应该就是简单地打探消息和守卫阵地，我稍稍思索了一番，对斋藤说出了我第一时间的想法:“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我们是不是最好得去知会一下会津藩的负责人？”
“没错，这是必要的。”他抬起眼对着我端详了那么一会，“原来你有在想正事啊。”
“啊？”
正当我打算反驳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对山崎嘱咐起任务的细节了。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说些没有油盐的话实在是有些失礼，我便老老实实地闭上了我的嘴。
在讲要事的时候，他的语速平缓但是又非常的简洁而有条理，而且还会强调“发生了问题就叫我”这样的话，俨然一副很可靠的样子。
待山崎跑开之后，他用他那平静淡然的眼神直接越过我，带着队士们开始了解周边的状况。正当我们走着，前方传来了争吵声，不难发现那是一些小角色在为争夺功绩而大吵大闹。
“那是，萨摩藩……？我不禁有些惊奇于形势的变化，走在一边的斋藤淡淡地朝我解释道:“你刚刚没听副长说话？萨摩和会津联手了。”他停顿了半晌又再一次开口，“这是在争夺功绩吗……真愚蠢。”
“你小点声啊喂，被听见了就糟糕了吧。”我有些不满地低下头小声抱怨着，“世道真是说变就变……”
“副长也这么说。”他并没有看我，倒像是应付我一般丢下这么一句，又继续观察了一会这几乎要打起来的两队人马，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就在我们正打算离开的时候，不料萨摩藩那个好事的头目又多嘴了一句，“我还以为是什么，这不是新选组吗？”
又是这样的口吻，自从被留在新选组之后，这样的话还要听多少次才够啊。我有些无奈地在心中念叨着，几乎自动屏蔽了那人接下来所有难听的嘲讽。身后的几个队士显然并没有这样良好的适应能力，一时他们有些躁动不安起来，斋藤对此则是直接了当地下达了命令，“不要听牢骚话，只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就好，忠于确认事态的任务。”
说完这句话的他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紧紧地盯着这群人，就在他们终于拔出了刀的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两队人之间。
“……！”
事实上，我猜想自己的脸色一定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那个高大壮实的熟悉身影，偏偏又是我记忆中拒绝提起的废料之一，那是风间的家臣吧，我不满地别开了头。
“喂，你没事吧。”也许是注意到了我突然僵直的身体，站在身边的斋藤看向了我，“认识的人？”
“还是那些事，没什么好说的。”我努力地摇了摇头，勉强地抬起手指向了人群那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比起这个，你要不要去阻止那个会津的笨蛋？”
就在我看着斋藤冲上去制止那个准备砍人的会津头目的时候，某个让我头痛不已的鬼族大叔朝着我开口了，“秋山柊阁下为什么会在这里？”被这个男人这么一问，我只觉得有些气急败坏，这些鬼族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看懂氛围说话？
“比起我这个弱小的人类来说，您和您家的少爷，突然参与了人类的政治斗争才更叫人奇怪呢。”我硬着头皮对上了他的视线，尽量使自己显得轻松一点，“萨摩藩的什么吸引了你们？还是说，这只是为了偿还那些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恩情？”
“您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他面不改色地对我夸赞道，我却依旧被他的气势所影响，手也忍不住搭在了刀柄上。
“不过，您也没有必要如此戒备——”
他说着这话的同时，目光转向了与他只有几步之遥的斋藤身上，“在池田屋给你们添麻烦了，他额头上的伤没事吗？”
听到这句话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还真是和风间如出一辙呢。出于担心队士们的状态我忍不住也有些紧张地观察斋藤的反应，甚至有些想上前反驳的队士，都被我眼疾手快地阻止了。
要相信斋藤，他能够处理好。
看样子，我们的这位队长并没有表现出动摇或者愤怒的意思，只是静静地阐述着那天晚上的经过——然后在一瞬间拔刀出鞘，刀尖对准了天雾的喉间。
是居合术，我皱了皱眉头，很显然这一行动出乎了我的意料，要在这里产生骚动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也许我该采取一些行动？
不过，在看到了斋藤笃定的神情之后，我不禁爽快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与天雾持续进行着言语上的对峙，他的刀稳稳地指着对方，两人的气势竟分不出高下。一定要说的话，我认为斋藤在处理棘手状态的能力上要比我高明得多，在言行得当的前提下既没有让会津藩和新选组处于劣势，也没有如我一开始想象的那样引起不必要的战斗。在听到斋藤收刀入鞘的声音我才有些回过神来，又一次出乎我的预料的是，在他主导的谈话作用下，天雾意味深长地自报家门，朝着会津一方行礼并且进行了道歉。
在离开之前，他又对着我点头致意了一番，然后说道，“您肩上的伤想必已经痊愈多时了，不过那之前还是多有得罪，我替少爷向您道歉。”
“额，风间的道歉，完全没必要。”我耸了耸肩，只觉得牙齿后跟有些酸。
“居合术，”我转向斋藤，“真干得出来。”
“他应该早就看出我的意图了，”他凝视着天雾的背影，“听你刚刚的说法，天雾九寿也是……？”
“鬼族，姑且就这么理解吧。”
“这样的话，萨摩藩棘手的人真是变多了呢。”
“确实。”
这段时间与他的相处看来，斋藤实在是个非常一丝不苟的人，同时他的话也少得要命，我与他的对话时常在不知不觉间就结束了，但这却并不会让我产生反感或是厌烦。相反，在欣赏他处理事物的冷静与得体之外我喜欢这样简洁干练又恰当好处的交流。
思及此处，我忍不住为之露出了白痴一般的傻笑——当然这是他在事后给我的形容。事实上，我正享受着这样一种关系，大概是种不被亲近却被稍稍信赖着的距离吧。把他的态度换作口味来形容的话，是我最喜欢的茶泡饭。
虽然在胡思乱想着，我却并没有闲着，忙着和队士们确认了事件的状态、整顿了各个队伍的人数，在某种意义上说，托我上一份工作的福，在处理这些冗沉杂物的工作上我相当得心应手。
“你心情不错？”刚刚结束了情报交涉的斋藤朝我这边走过来。
“只是因为在干活，所以无暇顾及其他，”我老老实实地回答，“也并没有特别好。”
他抬起下巴，示意我边走边说，那是回京都的路口，我们要去那里等着副长他们来汇合，“我看得出来，”他平淡地答复我，“你眼里没有这些东西。”
“这些？你指哪些？”我笑了起来，“战争的胜利，立场的倒戈，时代的洪流，如果你说的是这些，那我确实不该否定。”
“那你拿起刀的理由呢？”
“这还需要问吗。”我稍微皱了下眉头，不再去看他。
“你太不稳定，也许该早日铲除。”他似乎是思考了许久，竟然憋出来这样一句。
“你讨厌变数？”大概是习惯了他的思维方式，我倒并不觉得有什么介意，“世界上本就鲜少有不变的事物，抱着这样的美好期待去看问题，不觉得太过乐观了吗？”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陷入了沉默。
这并非如同平常一样懒得搭理我的意思，而是一种思考上微妙的停滞。他垂下头，我看不清他的神情，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有违他一贯的武士作风。难道在无意间他的某种信仰被我解释得一文不值？如此猜测的话，那我可确实过分了些。
无论如何，也许我该道歉。
“斋藤君，”我开口。
“对不起。”
他却抢先一步朝我道歉了，这让我张大了嘴巴。
“我并非有意冒犯你。”他直直地看着我，还是那一贯的严肃神情，这让我觉得有一些好笑。
“不，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我朝他眨眨眼，“该道歉的人是我哦，真正的朋友是不会盲目否认他人的信仰的，至于不变的事物——”
我抬手指向天空，又指向他的胸前，“日月星辰尚有变数之说，山川河流亦会风蚀易位，你的心会永不妥协吗？无论周遭如何变化，将珍贵的东西握在手心就好了，这就是我的人生法则。”
斋藤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天空，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在这暖黄的夕阳下他那刻板的脸竟有一丝微微融化的迹象。
“我会去找的。”
不是抓住而是去寻找……吗？我狐疑地看着他，他却对此不置一词。迷茫的人该是他还是我啊？我不由得嘲笑自己，真是多管闲事了。
太阳就要落入地平线，那抹金黄即将如同幻觉一般闭合消失，它会带走这里发生的一切吗？战场、争斗、流血和无尽的纷争，这都已经成为不再新鲜的谈资，时代选择了谁抛弃了谁，我无从得知，就像我自己说的。
没有什么是不变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不变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