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敞开心扉 感谢你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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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熟悉的大房子，里面传来竹刀相击打的清脆声音，门前是顺着小路蔓延生长的野花，它们零零星星地散布在我的视野里，我顺着那远到天边的小道望去，能看到乡间那些无尽的田野和溪流。我回过头，看到太阳正缓缓地上升着，带着温度的光芒映照在我的脸上，像某种温柔的爱抚。湿润的空气在我的周围横冲直撞，这使我浑身都充满了属于这个早间的清新气息。
在这样一个清晨 ，我回到了江户，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小小道场。等我低头，才发现怀里抱着一根鱼竿，脚边是一个小桶，似乎是准备去钓鱼，于是我对着房子里的人大声地喊了点什么，可是并没有人回应我。有些不耐烦的我，冲过去推开了房门——一只是稍稍推开了一个门缝，里面便流出了某种红色的液体，就像涓涓的细流，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亮光。
突然从屋内冲出一个白发红眼的恶魔，我看不清他的脸，也站在那里动弹不得。只看到他用那双几乎要腐朽的双手，狠狠地掐住我的脖子，那不健康的皮肤在阳光下就像石膏一般惨白。可是我竟然就那样麻木地任他掐着我，就在我几乎要窒息地时候，我听见一片混沌之中，他对我说:“小柊，对不起。”
“父亲！”
我忍不住喊出来声来。
然而这时我才意识到，我正身处于新选组屯所里我和千鹤的房间，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梦境罢了。感受到脸上一片冰凉，我有些机械地，缓缓抬手去触摸自己的脸——这个动作被人打断了，他朝我递过来一个小小的手帕，示意我用这个擦一擦。
不明所以地接过来，我将视线移向这双手的主人。依旧是那样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是斋藤，他见我愣愣地盯着他的脸，便垂下那双猜不出情绪的双眼，“你刚刚，是做噩梦了吗？”
“啊，也许吧。”我挣扎地要坐起来，刚想用右手将自己撑起来，右肩上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使我再一次栽倒下去。看着我带着扭曲的表情“咚”地一声倒在地上，他似乎有几分不知所措，也许是并不知道应该怎样对我施布善意吧。
“那个，你们不来审问一下我吗？”我躺在地上茫然地细数着屋顶上的细节，一面再面带苦笑地问他。
似乎是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他对我的提问所做出的反应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后非常公式化地回答我:“副长命令，先让你把伤养好，你伤的太重了。”
“太重了……吗？”说着我便将领口滑下来，只见肩上包裹着层层的绷带和止血贴，我露出非常直白的嘲讽笑容，“给你看个奇迹吧。”
说着我将绷带非常轻柔地一层层拆下来，肩上和手臂的皮肤就这样裸露在空气中。即使非常注意了但我还是不小心触碰到那道恐怖的贯穿伤，这使我忍不住发出了呜咽的声音。这时我突然发现他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眼神从我这里慌忙地挪到了别处。这让本来心情有些沉重的我不禁找到了乐子，在我看来这样不同寻常的他有着少见的可爱。
偏偏这个时候，千鹤从外面端着药和茶水推门进来了。
“小柊！你干什么呀，伤口没有恢复不要乱动！” 她气鼓鼓地训斥着我，看到这样充满活力一张脸我的心情明亮了几分。“斋藤先生也不管管吗，明明有拜托您看着她的呀！”
“我……”斋藤显然不会应对这样的情景，他露出了苦恼的表情。为了替他解围，我开口说道:“小千鹤不要怪斋藤先生啦，是我自己不老实。”
“你知道就好！我还要照顾其他队士，你安分一点啦，快把药喝了。”在这种时候小千鹤有着意外的强势，我不禁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地接过药喝了下去。
等千鹤走了之后，房间又只剩下我和斋藤两个人。突然插播的这么一出，让刚刚酝酿的氛围荡然无存，我只好叹了一口气，闷闷地别开了头。
他突然间打破了沉默，“你对那个药，知道的比我们还多吧。”我也并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打算，朝他点了点头，又恶作剧一般地问他:“刚刚不是说不审问我嘛？”
被我这么一说，他再次陷入了可怕的沉默，这吓得我赶紧跟他道歉，“不，不是！我刚刚是在开玩笑！请不要在意！”
“不是审问。”他坐的非常端正，带着他一贯的正经轻声说道，“只是聊一聊。”
“嗯……我明白了。”我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刚刚没有做完的事情，“让你直接看看也许会更省事一些。”
当我终于将绷带全部拆开，那个恐怖的巨大伤口进入了我们的视线，一片血肉模糊实在是有些令人作呕，不过斋藤并没有打断我，他在等我继续说话，这让我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你看好了。”我小声说道，于是便开始遵循着我体内的直觉，轻轻地撬动某个无形的开关，当在那片无尽的空白中寻觅到一股知觉时，我发动了那股熟悉的力量。
这时我感觉我的身体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我的感官体验被无限放大，同时，我感到身体里的新陈代谢飞速地起伏。当然，这些感受斋藤是无法看到的，他能看到的只是我灰色的眸子在一瞬间变成了耀眼的金色，以及——我那不见有好转的伤口竟在逐渐地愈合，血肉贴合起来，伤及到的骨骼甚至发出拼接的声音。在这几乎是眨眼的工夫，我的右肩完好如初，只剩下之前上药的痕迹。而做完这一切我，从各方面来说，都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犯不着惊讶，同样的场景你应该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我看着他吃惊的神色朝他挤弄了一下眼睛，“只不过你所见到的，都是喝下了那个药的人造劣质品。”
“你……”他突然急切地起身，但是又在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神色不变地坐了下去。
“冷静点，只是聊一聊，你说的。”我无视了他的反应，继续说着，“将这种秘密告诉立场不明的你们是需要决心的，不要动摇我的决心。”
他捏紧了拳头，但最终还是默默地朝我点了点头。见状我便继续说道:“我能告诉你的是，那个药，绝对绝对不会给新选组带来任何好处，请见好就收吧。”
讲到这里，悲伤的情绪几乎有些控制不住，我艰难地开闭着嘴唇，“毕竟谁都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悲剧一次又一次重演，请相信我，拜托了。”我将双手置于身前，再缓缓地躬下腰，对着他行了一个非常正规而严肃的座礼。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举动吓到了他，他竟然将手搭在了我的肩上，“请别这样。”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我的大脑在一瞬间断片了。
我忍不住回忆起了遥远的江户，小小的道馆，将手这样搭在我的肩上的父亲——这个动作竟然就这样轻松地击溃了我的某种防线，干涩的眼睛酸痛肿胀，眼泪也抑制不住地往外涌。双亲故去的血腥夜晚，独留我活下来的一个人遭受的孤独，独自调查真相所受的种种委屈，甚至每一次战斗所经历的伤痕和疲惫，在这一瞬间都全部涌上我的胸口。几乎是找到了某个发泄口一般，我鬼使神差地，保持着行礼躬身的动作，哪怕让他的手在我的肩上多待上一秒，我仿佛就能找到某种慰藉。
将头深深地埋在我的手背上，我企图就这样逃避着接下来的对话。
这时，门突然被再次推开，我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来，只看见土方和千鹤站在外面，他们似乎是迟疑着要不要进来，看到我的样子则露出了惊讶无比的神色——我脸上的哭相恐怕实在有些吓人，想到这里，我匆忙地别过了头去。土方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斋藤，然后盘腿坐了下来，小千鹤也在一旁放下茶杯之后便出去了。
“我都听到了，一起来聊聊吧。”
于是，在冷静下来之后，我与他们讲述了我的家庭，我的过去，以及我对那个药的全部认识。
“你是说，你的双亲是因为被强迫进行某种实验服用这个药而死去的？”土方皱着眉头，凝视着我的眼睛，“所以你一直在调查这个药的真相？而这个药并不是如我们所知的那个样子？”
我朝他严肃地点点头，“没错，你要知道，上天是公平的，人类拥有的生命力和能量是守恒的，也就是不变的，这个药不过是提前将未来的生命力集中在一个时间爆发罢了。”我的声音平缓又无力，“脆弱的生命……在这种作用下，最终的下场就是灰飞烟灭。”
短暂的沉默过后，斋藤突然开口问我:“那你的自愈能力——？”
“啊，这个是……怎么说呢，”我自嘲地笑了起来，“也许是种族优势吧，我的身体构造在某些时候，可能会与你们不太一样。”
酝酿了半天说辞，索性决定将完整的真相托出来，“我知道这样说可能听起来有些胡说八道，不过事实就是，我是人类和鬼所生下的孩子，这样一来，你能理解我的双亲被强迫进行实验的原因了吗？”
为了缓解友我刚刚那句话带来的诡异氛围，我直接无视了眼前二人不可置信的夸张表情，久违地露出了标准的社交性笑容，“喂，我没必要骗你们啦！别看我这样，大多数时候我还是弱小的人类，和你们并没有什么区别，那天受伤真的差点死掉哦。”
斋藤淡淡地回应了我的冷笑话，“并不是很弱小。”
我一面有些语塞，一面又继续说道:“谢谢夸奖！不过，那天和我交手的那位可不是我这种半吊子，他可是实打实的鬼族大将，竟然会成为你们的敌人，真让人不可思议。”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告诉我们这些的理由是什么？”土方又开始捏他的眉心，仿佛那里装满了他每天都想不完的事情。
“哈，这语气，听起来真像审问。”我揶揄道，“我知道这信息量对于你们来说有些太大了，你们可以慢慢消化。至于向你们坦白的理由——”我将眼神扫过斋藤长长的刘海所遮挡住的那只眼睛，“谁知道呢，也许是我比较好心吧。”
我们又谈论了关于药的各种各样的事情，原来他们管这个东西叫“变若水”，并且是千鹤的父亲所研制的，而她的父亲也于数月前在一场大火失踪了。
啊……风间那天对千鹤意味深长的一瞥！该死，这个千鹤的父亲……一定和这个药脱不了干系。一时间我竟然有点理解风间所表达的深意了，不过，千鹤和这种事难道会有什么关系？
这其中有一条若有若无的线牵引着我，那前方的真相是——
“是想到了什么吗？”昏黄的烛光下，我感觉土方向来凌厉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他见我没有回答便自顾自地说着，“谢谢你的忠告，但是我们还是会用自己的方法亲自查证的。”
“ごくろうさまでしだ。（辛苦你了）”土方语气的转变有些不自然，我似乎猜测到了什么，“你既然在追查药的事情，那么要不要考虑在新选组继续待下去？”
“难道我还有机会溜走不成，”我被他用语之正式给逗笑了，“不过——这算是正式的邀请吗？那我接受了，请别继续把我当成奸细了，好歹我也是为了你们差点死掉诶。”
土方似乎对于我跳跃的思维和不太稳定的情绪状态还不太习惯，他最终露出了苦笑，“那之前还真是多有得罪你呢。”
“客气了，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秋山柊（Akiyama hiiragi），感谢你们的信任，接下来还有很长的时间，祝我们相处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敞开心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