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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初露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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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啦,”我四脚朝天地倒在房间中央的地上,眼睛盯着屋顶对着从外面回来的千鹤说道:“去和大家一起吃饭了吗?”
“啊,是的!”她精神十足地对我展露了笑颜,继而说道:“小柊也能一起来就好了。”
“没关系没关系,小千鹤能陪我聊天我就很开心了。”我对她也回以了发自真心的笑容。
因为对我奸细身份的警报仍未完全解除,我清楚我现在依旧受到新选组的监视,我虽与千鹤住在一起,但是受到的待遇与她是全然不同的,更别提像她那样与大家一起吃饭或者有说有笑了。
说的直接一点,我大概是被软禁了。虽然将我的刀还给了我,不过他们应该认为我完全没有能力用这个逃出去吧,像我这样看上去怎样都很半吊子的样子,他们一定认为我连威胁都算不上。
“千鹤真厉害啊——”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差别待遇!!”
“小柊不要这样说呀,”她急切地接下我的话,“等大家慢慢相信了你,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看着她被我一句话就逗得认真起来的样子,我的心情愉悦起来,便坐起了身子摆了摆手说道:“哈哈哈我不在意这些的。”
听到这句话之后,她显然稍微放下心来,然后微笑地盯着我的脸,缓缓地开口:“小柊这样子,一点都不像普通的江户女孩子呢。”
“诶?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一时没有适应她突然转换的话题,愣愣地问道。
“因为你无论遇到什么状况都能很妥善地处理呀,真的就像可靠的兄长一样。”听到她这么说,我又笑了起来,“哈哈哈小千鹤拿我当兄长也是可以的喔!”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我虽然和你一样从小在江户长大,不过我一直接受的是西式教育而且一直一个人生活,和日本的大多数女孩子不同是很正常的事情呀,你可别想太多了。”
她似乎还有些困惑,不过仍旧为了回应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又交谈了一会,实在有些无聊了,我又一次倒在了地上。自从被新选组软禁,我就再也没有看过什么书了,这样的日子确实有些无趣,而且我也想尽早回到我之前的工作上。
“小柊想去房间外面走走吗?”她突然发问中止了我的重重思绪,“我一会儿要去给队士们洗衣服,你和我一块晒晒太阳也是好的呀。”
“那可不行呀,被发现的话我就死定啦!”我笑着耸了耸肩。“你快去吧。”
千鹤担忧地看了我半晌,转身出去了。
令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说服了新选组的大人们让我走出这个小房间,还允许我坐在后院里看着她洗衣服。
果然啊千鹤,你太厉害了……
我在心中默默地感慨着,眼神却被其他事物牢牢吸引着。
那是斋藤在挥刀练剑,我离他并不远,能近距离观察并看得非常清楚,眼前挥动的每一下都是干净、利落的。更有趣的应该是他惯用的左手剑法,我感觉和我们使用右手似乎完全没有任何不同——似乎比我动作还要再快上一点。
“怎么?看一君练习看得入迷了?”冲田不客气地开口,“是不是觉得自己逃出去没有希望了?”
“什么啊!我从来没想过要逃好吗,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我咬牙切齿地反驳了他。
冲田开心地露出了他那标准的微笑,淡淡地开口说道:“你这么说,我也不信哦。”
“哈?那你就别问——”正当我准备继续反驳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斋藤竟然开口了。
“你们俩别吵了。”他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又看向冲田,“总司,你也别逗她了。”
千鹤忍不住在一边笑出了声,我愣愣地接受了斋藤这份“好意”,之后便不再开口说话了。
也许打扰到人家练习了。
由于不习惯这样的尴尬场面,我苦恼地将视线转向天空,又一次开始放空自己。
在我发呆的期间,千鹤似乎对斋藤和冲田提出了想一同外出巡逻寻找父亲的请求。我实在忍不住再一次感慨她的厉害之处,她总是可以直率地表达自己的心中所想,而且肯对任何人施与自己的好心与善意。不过任何人对她这样单纯的女孩子都会抱有更大的信任,这是显而易见的吧。
在我完全处于意识游离的状态时,他们的对话在我的脑海中就像轻轻飘过一般,不过,将我彻底拉回神的是斋藤那句“那么,我来试一下你的能力吧。”
很明显,我被他这句话给震惊到了,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思考再三忍不住出言阻止,“啊?这,这会受伤的吧。”
“哈哈哈哈哈你是担心谁会受伤,一君吗?”冲田又一次笑了起来。
感到被侮辱了智商,我拉下脸严肃地大声说:“当然不是!!我是说千鹤,千鹤会受伤啦!”
“我没事的!小柊请相信我一点!”千鹤朝我投来坚定的视线,“如果连这都做不到,就没有资格去寻找父亲了。”
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下子让我有些手足无措,“这样……吗。”看来,哪怕是千鹤,觉悟也比我高得多呢。
很快两人开始了这场没有悬念的比试,斋藤一开始便让千鹤主动攻过去。见她十分犹豫,斋藤便开口发问:“你腰间的短刀,只是单纯的装饰吗。”
“不是的!”千鹤正色道:“要是被刀刺中的话,斋藤先生,会死的哦。”
我听见冲田又开始放声大笑,不禁也苦笑起来。由于实在是没有悬念,我索性没有在意两人比试的过程——虽然这期间不过短短几秒,但是这次我得到机会好好地近距离观察了斋藤的居合式,从他抽刀到弹飞千鹤的剑到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我很快判断清楚了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如果想要赢他,看来需要一点工夫和技巧,首先我需要突破他最擅长的居合斩,他的第一招,这最需要注意——正当我这么想着,他突然转向了我,“顺便,你也来试试。”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做坏事被抓的错觉,但是我很快猜到他只是想测试一番我的实力,从而再来计划防止我逃跑的策略吧。
不过我仍旧有些迟疑,“这,是不是,不太好?”
“你的父亲应该教了你很多东西,既然希望得到我们的信任,那就拿出真实的你给我们看看。”他凝视着我腰间的刀冷冷地开口,但是这句话却正中靶心,我露出了艰难而愧疚的神情。
在心中进行着强烈的挣扎,我很清楚如果我拿出真正的实力搞不好会落得更大的怀疑,但若是躲躲藏藏的比试,一定会被眼前这位高手发现,到时候也许会陷入更加两难的境地。
那么,要不要堂堂正正来一次比试?就像父亲还在的时候所传授我的,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和人比试,我的血液似乎也翻滚起来,热情也几乎被点燃。
于是我坚定地朝他点了点头,“好的,那就来吧!”
我所不知道的是,这点犹豫和挣扎一点不落地看在他眼里。
很快,我们隔着一小段距离相对站好,他似乎也是让我攻过去的意思,我便随了他的意,直直挥刀冲了过去。
但是我并没有忘记他速度惊人的居合斩的威力,所以我采取了佯攻的策略。在直直朝他面门冲去的时候,我已经做好偏离我原本路线的准备了。于是,就在快要进入他的攻击范围之前,我将刀的走势一斜,朝他左臂砍去。我用的是刀背,只是想通过这一下来震麻他的手臂就足够了。
不过他显然已经意识到我的佯攻,几乎是瞬间便侧身躲过了我的攻击,抬起刀接下了我这狠狠的一击。
只听见震耳欲聋的“铛——”的一声,两刀相碰发出类似打铁一样的鸣叫,万万没有想到双手被震到麻木的是我自己,这一招弄巧成拙我有些意料之外,很明显他的力量远大于我,正面冲突我赢不了,所以,我只能靠策略。为了防止他紧接着的攻击我向后跳了一大步,从下往上将刀挥了上去,他又一次完美地接住了我的攻击,随后想像对千鹤那样将刀架于我我的脖子上——我不会让这一举动得逞,利用我弹跳力的优势,在他这样做之前侧身跳开了,但是很不幸,我的头发被他削去了一小撮。
好快!刚刚差一点!
为了避免被他挟持,我不惜差一点受伤,虽然明白这是险招,但我还是吃惊于他的速度。
他似乎也没有料到我这样不要命的行为,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行动,他也无法一下子找到我毫无章法的刀法中的破绽,我也无法击破他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我们便只好一直重复着刚刚两刀对峙的防守反击状态。
在又一次被猛地弹开之后,我感到体力有些不支,仔细回想我确实已经太久没有进行这样的训练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我的体力不济,只听见他收刀的声音,我才猛地抬起头来:“喂,等等!”
“你的实力,在岛原做保镖,”经过刚刚到剧烈运动,他的呼吸似乎也有些急促,:“不觉得有些太可惜了吗。”他就这样盯着我的眼睛,不知道是质问还是夸奖,我竟有些害怕与这样坦诚的目光对视。
“!”我一时语塞,比起只好瞪大眼睛回应他的我,冲田则忍不住鼓起掌来“真精彩呀——看来你很有希望逃出去呢。”
千鹤则是完完全全的惊讶状态,她冲过来扶起半跪在地上的我,对我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小柊你也太厉害了吧!!”
“我没有……”我连忙摇头,“我又没能赢。”
“那还是很厉害!能和斋藤先生一较高下!”千鹤继续说着,我心里却明白我与他的差距,如果比试再持续一会儿,我的种种破绽一定将会被他全部击破。
“所以说并没有……”我苦笑着低下头,“我还差的远呢。”
正当斋藤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土方先生的怒吼,“你们几个!吵死了!在后院干什么呢!队士间不许私斗,你们是想切腹谢罪吗!”
也许是那如同打铁一般的声音太过尖锐,我们打扰到了这位副长大人的工作。
不过听到背后转角突然传来土方的声音我还是被吓了一跳,看到我又被这名鬼之副长给震到,冲田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真是扫兴啊,吓到她了哦。”他站了起来,一副打算离开的样子,快走过土方身边的时候,他再次开口:“土方先生不也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吗?”
“总司你闭嘴!”他中气十足地朝着冲田的背影再次吼道。见冲田离开,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作罢离开了。
千鹤担心地跑上前来,发现我搭在耳边的头发被削去了一点,便对我说道:“小柊的头发,是刚刚比试的时候被……”她欲言又止,似乎是思索什么,“你也太不小心了!”
见她这么认真,我又起了逗她玩的坏心思,“不是我不小心哦,是斋藤先生太厉害了!所以作为女孩子最宝贵的头发就这样被他削去了,我会伤心好久的呜呜呜——”
没有想到我这话一说出口,最大反应的竟然是还在场的斋藤,他愣愣地看我耳边的头发,那里被整齐地斩断了。我转头看向他,在视线交错的那一瞬间,他却猛地将头扭开了。
“同行巡查的事,我们会向副长拜托的。”他对千鹤说完这句话边便也离开了。
很快千鹤便得到了与队士们同行巡查的允许,随着她每日外出,我则显得更为无聊了。对于我,他们还是完全没有要解冻我的迹象,我还想过偷偷调查一下新选组里那个药的事情,不过由于我行动处处受限,很快便也放弃了。果然……我真的是太不坚定了……如果被他们知道我也了解那个药的事情,一定更加不会放我走了吧。
就当我在房间里缩成一团,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地胡思乱想着的时候,突然有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扰了,可以进来吗?”
“啊,好的。”那是斋藤的声音,他这个时候来的做什么?
他推门进来,我正好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我古怪的姿势,似乎嘴角幻觉一般地抽动了一下。
“有什么事情吗?”我察觉到他的面部微妙的变化,立马乖乖地端坐好。
“来送你的午饭。”他简短地回答了我,然后示意我将位置腾出来。
明明平日都是源三郎先生来送饭,怎么今天会劳驾他光临?
突然地,他又一次盯着我耳边那一撮头发,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突然对我十分严肃地道起歉来,“那个,非常抱歉,比试的时候没有想过头发对于女性的意义。”
“啊?”我被他如此正式的用语给惊到,没有想到他还记着我那天顺口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他这种认真的性格倒是有些让我不好意思,于是我立马笑着说道:“这,这没关系!我不介意这种事的,那天只是一个玩笑,让你记挂这种人情的我才是需要道歉的人。”
看起来他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甚至还有些疑惑。没想到这位冷酷的武士竟然在这种事情上反应意外的迟钝,这显得他有几分可爱起来。
见我并不在意这件事并开始吃饭,他起身打算离去。就在他快要走出门的时候,突然回头对我说道:“就那天的比试来看,我认为你是一个真诚的人。”
我嘴里还在嚼着东西,并不能及时地回应他,只是直直地看着他的脸,他那在逆光下的眼睛里闪烁着我一时无法理解的光辉。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不是长州的人?”听到他再次抛出了这个敏感的问题,我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一口气吞下了嘴里的东西,“如果我真的是,那么我早就该逃跑了不是吗?”我看向我的刀,它们静静地躺在房间的角落里,“我有这个实力,你是清楚的。”
又是这样直接的对视,不过这一次我并没有躲闪他的视线,我们进行了短暂且无言的眼神交汇,他眨了一下眼睛,若有所思似的关上了门。
就在我以为我总算可以安静地吃饭了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新选组几位队长幸灾乐祸的大笑。
“哈我说一君怎么今天突然给人家送饭,原来是去道歉的呀。”“总司总司快讲讲那天他们比试得到底怎么样了?!”“哈哈哈哈一君!这可是女孩子的头发啊,你好过分啊!”
我只感觉我的嘴角也如同刚刚斋藤那样抽动了一下,忍不住推开门伸出脑袋向右边看去。只见这群人缩在走道的转角处,似乎已经偷听了半天,他们看到我也完全没有觉得尴尬的意思,甚至还和我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我之后对他们回以一个扭曲的笑容,再看斋藤,他似乎比刚刚更加介意这件事了。
他们真的是一群很要好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