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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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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糖葫芦藏好后,齐光匆忙洗干净那件带血的衣服,还一边思索着今天的异常到时候怎么向老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想过破罐子破摔,直接坦白他今天溜出去买糖葫芦了,这样就不用费尽心思去圆谎。可是他害怕,就他现在的伤势,再挨一顿可能真的会死,他知道老爹是绝对下得了手的。虽然老爹只是给饭吃给觉睡,从来不会留意他们的起居生活甚至不在乎他们的生死,但若是影响了训练和表演,就不会手软。
齐光没有换纱布,也没有去擦后背的血迹,只来得及披上一件干净的外衣,就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齐光发现已经重新趴回床铺,身上盖了厚厚的棉被,有浸了凉水的毛巾不停地擦自己的脸。一睁眼就看到清平双眼通红,像是哭了,一抽一抽地深呼吸,却不见脸上有半滴眼泪,大概是在拼命地遏制泪水,又跟平常训练时憋眼泪不太一样。他觉得清平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好笑,忍不住“噗嗤”一声,然后一旁的所有人瞬间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吧?”“谁进来过?”“你现在怎么样?”
清平看着他,还在抽泣,眼眶里的泪珠已经盈满,依旧没有一滴泪落到脸上,她什么话也说不出,但开始逐渐平静下来。齐光也看着她,笑道:“我没事儿。”不知道是安慰清平说的,还是在回答小伙伴的问话。
当时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小伙伴说回来时看到门开着,老爹慌张地跑回自己的房间翻找什么东西。发现齐光倒在地上,也不管他还在昏迷,抓着肩膀就吼:“谁进来过?他带走了什么?”他们都被吓着了,平常也害怕老爹,但还是头一次见他这般近乎失了理智的慌乱。等回过神来,老爹早已夺门而去。他什么也没交代,他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都没有说,就不见了踪影。齐光编好的“贼人进屋”的谎都用不着说。可是看样子老爹确实丢了东西,而且是很重要的东西。齐光暗自懊恼心虚,只能祈祷老爹快点找回丢的东西。
对于老爹,他们有怕,还有恨,但也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也许早就是一具饿殍了。老爹原先似乎是异域的一个驯马师,其实也不懂中原的杂耍技艺,看过几场就带着一群孩子依葫芦画瓢,奇怪的是只有他一个师傅却愣是带出了杂七杂八的技艺种类。除了齐光是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老爹身边的,其他人有的是因为家贫被卖给老爹的长女,有的是战争或饥荒遗下的孤儿,相同的是,他们都是在已经懂事的年纪自愿跟着老爹的,只是不知道这个“自愿”里面含有多少两弊相衡过后的无奈。然而现在老爹突然不知所踪,似乎每个人心里都有种微妙的情绪。他们是可以轻易被舍弃掉的,是可以一句话都不交代就抛下的。
这天夜里,大家都睡不着了,却没有人说小话。清平也不例外,作为最小的孩子,她今天的心情恐怕比其他哥哥姐姐更为复杂。直愣愣地看着窗口漏进来的月光半晌,终于忍不住悄悄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