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鱼格子

5、第 5 章

　　第二天继续出摊，齐光一个人留在屋里。他试着动了一下身子，浑身的鞭伤还是像要把整个人撕成碎片一样疼，而右手臂竟然比昨天更使不上劲儿。他有些挫败，“糖葫芦”盘算了这么久，一下子落空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况且小鸟也没有帮清平捉，她肯定又担心又失望。
　　他又动了一下，虽然疼，但好像可以适应，于是深呼吸后一鼓作气把身子撑起，还停下来缓了一阵子，才抬脚下床。之后的路程走得好像意识已经游离于身体之外了，光是到小屋门口的这段距离，已经让他喘了大气，这时背上的伤更添了被汗水腌渍的刺痛感。他闭上眼睛，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又深吸几口气，才抬手开门，发现开不了，只听见门外的锁链打在木板上的跨哒跨哒声。齐光嗤笑着自言自语：“就这小破屋还上锁？”随后扭头看向那堵围墙，就目前来说，这应该是个不小的难度。
　　自从他开始故意用表演失误去换糖葫芦的时候，齐光就意识到自己大概是不怕疼的，或者说是不记疼。除了他没有谁愿意用这样的代价去换来一个零嘴，他却乐此不疲。
　　所以啊，只要人还是完整的，只要自己的意识还能支配身体四肢，管它疼不疼呢，以前能完成的事，现在当然也可以！
　　这样想着，齐光轻甩一下那条一动就疼的胳膊，后退几步，随即咬着牙往前冲，一脚蹬上墙壁同时伸手扣住围墙边缘，因为手臂的拉力疼得他被迫停下动作，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于是下意识松了右手，只轻轻搭在围墙上，用尽全身力气单凭左手把自己整个人带了上去。齐光跨坐在围墙上，一边喘气一边摸着右手臂，感觉到手臂瞬间发烫，肌肉里面的血脉在疯狂跳动，甚至有一种能听见它跳的“突突”声的错觉，好像在紧急警告他。但他此时的注意力只在即将到手的糖葫芦上，想到糖葫芦他轻笑一声，继而转身往围墙外跳下去。
　　这段路程太长了。走到卖糖葫芦的小贩跟前，那个小贩愣了一下：“小哥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还满头大汗，哪儿不舒服啊？”齐光说不出话来，只是摇头，指了指他的糖葫芦，然后伸手去拽脖子上挂着的铜板。他已经记不清楚这个铜板是什么时候带在身上的了，好像是捡的，当时只知道这个小圆片可以换来想要的东西，就找了根绳子穿起来戴在脖子上。这么多年来，曾经有过很多想要的东西，但是之前一直没有动它的念头，留到了现在。他长大了，可是绳子没有跟着变长，眼见取不下来，他把绳子拽到嘴边咬断了，递给小贩。接过糖葫芦，他小心翼翼用布块包好揣进怀里，心满意足地往来路走回。小贩还不放心地在背后喊：“小哥儿，你衣服上沾了血，真的不要去看看大夫吗？”齐光并不在意，连头都没回，只是摆了摆手：“没事儿！”
　　白天的时候“三角城”几乎没有路人，各个门店的老板自然也不会出来招揽生意。一路走回来，齐光只知道自己后背出了血，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回到小屋外，他忍不住靠着围墙歇了一会儿。准备用原方法返回屋里，突然被墙上的大片血迹吓了一跳，他慌乱脱下外衣——果然后背已经被血浸透了。也许是因为心理作用，齐光开始觉得头晕目眩，他压下心头的焦急，用外衣还没沾血的部分使劲擦去墙上的血迹，到最后墙体的外皮甚至被他抠破了才看不出，只是有一块在整片脏得发黑的围墙中干净得有些显眼，他却顾不了许多了，只想赶快回到屋里。抬头的时候竟然趔趄了一下，就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翻过围墙了。于是齐光随手捡了根小棍子撬开了门口的锁，进门后他想了想没有把门关上，也许开着门更像是小偷进屋的样子。